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谁是大客户

第33章 三北电力

谁是大客户 锦官绣村 7013 2024-11-12 12:38

  三北电力总部位于五环边上一栋大厦里,约有不到三十层。在BJ,这样的大厦可太不起眼了,估计它也知道,在BJ这个大烧饼里,中心属于那些如雷贯耳的名字,所以干脆把自己流放到了烧饼的边缘。

  大厦坐落在一个院子里,种满了各种绿色植物,管理得干净整洁。院子外围,是一圈铁花栏杆围成的栅栏。

  苏文娜一早打车到了客户门口,下车就看见离大门不远的围栏柱子上,一个修长的身影正背靠柱子晒太阳,身形像极了许问真,因为逆光,看不太清楚五官。

  她正虚着眼睛辨认,那人却认出了她,对她温暖地笑了一下,正是许问真,她心头一暖,就向他走过去。

  他也向她走了过来,她却是正对太阳,阳光撒在脸上,光影交辉,灿烂生动。

  她在他面前停下,轻轻问:“不是不来吗?”

  “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他轻轻回答。

  她眼眶一红,眼睛就湿润了,心情却一下大好,抬起头,看见旭日东升,朝霞满天,仿佛一幅《东方红》的海报。

  “怎么不打领带?”她伸手帮他理衬衣领子,他退了一步,却被她一把抓住,帮他弹了弹衣服。

  “老板早,嘿,哥们儿,还是来了,好兄弟。”身后传来呼延旗的声音。

  苏文娜优雅地一转身,顺手帮呼延旗把领带摘了,说:“你们风格统一吧,都不打领带。”

  呼延旗心情也不错,就说:“没问题,我跟领带都听老板的,唉,老板,你用什么香水?真好闻。”

  苏文娜却没回答,转身走向了大门。

  在门口遇到麻烦了,呼延旗打桑处长电话,对方没接,呼延旗就犹豫了,他跟对方还不算很熟,追着打不太好,可是把老板晾在门口更不好,纠结了一下,还是把心一横,又要给桑处长打电话,却被许问真一下拦住了:“不接也好,我找一下司副总电话。”

  呼延旗惊愕地看着他,他却走到一边,拨通了赖斯理电话,如此这般交代了一下,然后把通讯录里赖斯理的名字改成了“司副总”。

  一切准备好,他又回到门岗处,对保安说:“我们找一下司副总,昨天约好的,我需要给他打电话吗?”

  保安老练地说:“开免提。”

  他便在通讯录里找到“司副总”,给保安亮了一下,就拨了过去,同时打开免提。刚说明来意,对面传来赖斯理的声音:“你们要快一点了,我上午还有个会。”这厮,还擅自给自己加台词。

  呼延旗刚叫了一声:“赖…”就闭嘴了。转头看见苏文娜正在憋笑,看样子憋得相当难受。

  呼延旗要先去桑处长办公室看他究竟在不在,许问真拦住了,让他直接到司副总办公室。

  司副总倒是在,可是他正跟两位客人坐在沙发上谈事情,看样子还挺熟。

  他们站在门口愣了几秒,呼延旗指着其中的高个子客人说:“昨天说老板坏话的就是他。”

  苏文娜建议先找个地方坐会儿,等客人走后再过来,许问真立即否定了,谁知道他们还要谈多久?这不是排队买鸡蛋,讲究文明礼貌,这种场合能加塞就尽量加吧。

  他就敲了敲门,自我介绍道:“领导您好,我们是霍尔美达公司的销售,这位是我们通用产品事业部的总经理,苏文娜,我们昨天找过您,您当时在开会,让我们今天过来。”

  苏文娜也马上优雅地打了个招呼:“领导好。”

  司副总疑惑地看着他们,没什么印象,每天找自己的人多了去了,来了都说自己是高管,反正一张名片几毛钱,别说高管,钢管都可以。不过看眼前这位女总经理,气质倒是沉静优雅,有几分高管的样子。而且BJ这地方,衙门林立,权贵如云,谁都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人后面连着谁。于是说到:“来,请进,我们这边正事也谈完了,一起聊聊吧。”

  他们一进来,沙发就坐不下,许问真就帮着副总安排座次,他让副总坐回自己的办公椅,算是主位;苏文娜隔着办公桌在他对面的会客椅上落座,算是客位;自己和呼延旗以及先前两位客人坐在沙发上,算是随从人员;先前两位客人就有了被霍尔美达收编的感觉,挺好。

  那位高个子客人就想去坐苏文娜旁边的会客椅,却被许问真一把将椅子拖到了一边,嘴里还说:“椅背有点高,挡住领导看我们的视线了。”那人无奈,只得又坐回沙发。

  副总挺满意,他相当于坐了驾驶舱,座位宽松,视线良好,可以掌控全局;苏文娜算是头等舱,虽然比不上驾驶舱,但是独立空间,全景视野,而且座位跟驾驶舱一样高,可以俯视四个坐经济舱的员工,她也很满意。

  然后就是递名片,他们三个先递给副总,又分别递给刚才两人,刚才两人又回递,基本跟酒桌上敬酒的礼数是一样一样的。

  然后是看名片,就像酒过三巡大家都得吃会儿菜。许问真率先打破了沉默:“幸会,幸会,这位是星耀东方的索总经理,索建。”他看了看那位高个子,索建也向他点头致意。他又说:“庄之重,项目经理。”庄之重欠了一下身,算是认识了。

  许问真又转向索建,问:“索总是不是还有个兄弟叫索闻?”

  “没有啊,许总怎么突然问这个?”

  “所见所闻嘛。”许问真微笑着调侃了一句。

  众人俱都开心一笑,许问真见气氛不错,就说:“再给大家分享一个小笑话,索总别见怪啊。”

  见大家都看着他,许问真便说:“乾隆年间,有一次科举考试,刘墉做主考官,每天批阅大量八股文,苦不堪言,有一天碰见纪晓岚,就抱怨说:‘晓岚,你肯定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狗屁文章、狗屎文章。’

  纪晓岚生性幽默,就说:‘狗屁人所闻也,狗屎人所见(索建)也。’“

  说完他就一本正经地看着大家。

  众人愣了一下,司副总第一个反应过来,开始哈哈大笑;庄之重因为是索建的下属,只能憋着;呼延旗笑得很夸张,有一种报仇的快感,同时开始活动手脚,做好了打架的准备;苏文娜却是满脸担忧。

  索建勃然大怒,这家伙今天见面就针对自己,现在居然直接骂自己是狗屎,这是条疯狗吧!可是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这么做呢?他看了看对方表情不一的三个人,突然认出了苏文娜,一下明白过来,原来是昨天自己口无遮拦,得罪了人。

  许问真平静地观察对方的反应,这个笑话有点冒失,他也是看了对方的名字,突然想起这个笑话,想着为苏文娜出口气,就讲出来了。讲完后有点后悔,因为没想好如何善后,随即又平静了,大不了干一架,自己这边人手不吃亏,反正这个客户也是对方占优势,即使丢了也没什么损失。

  却见索建的脸色开始由阴转晴,渐渐露出了宽厚的笑容,随即双手抱拳,竟对着苏文娜一拱:“原来昨天冒犯了紫霞仙子,今天至尊宝驾着七彩祥云来护驾了。苏总,昨天多有冒犯,对不住,给您赔不是了。”

  苏文娜还没反应过来,许问真已经站起身来,走到索建面前,伸出右手,诚恳地说道:“想不到索总如此襟怀坦荡,光明磊落,倒是我小气了,索兄,在下失礼,您别见怪。”

  索建也挺愉快,站起身跟他用力握了握手:“哪里,许总睿智,咱们是不打不相识。”然后二人又拥抱了一下,互相拍了拍对方后背,才又坐下。

  苏文娜心里比吃了蜜还甜,许问真今天先当骑士,为自己出了气,长了脸;后当绅士,化干戈为玉帛,一笑泯恩仇。她挺欣赏男人之间这种意气风发的情分:要么拔剑而起、血溅五步;要么歃血为盟,推心置腹。尤其索建将她比喻为“紫霞仙子”,她觉得对方特别有眼光。正想着要说两句,却听司副总忽然说:“你们跑我这儿结拜来了。”

  大家这才意识到,戏演了这么久,忘了让主角儿上场了,苏文娜想着自己坐了头等舱,应该先办头等大事,就说:“领导,我们这次来,是想跟您汇报一下我们的视频监测方案。”

  索建看他们要谈正事,虽然很想听,但还是很有礼貌地站起来说:“你们聊,我们先告辞,领导放心,您交待的事我们尽快落实。”说完带着庄之重就出去了。

  苏文娜很感谢索建的绅士风度,就示意呼延旗把准备好的方案给司副总汇报一下。

  呼延旗准备很充分,就系统性地开始讲解,中心思想呢围绕一个意思:用卫星电话的方案呢是不行的,因为自行改装,故障率高,会有时延,而且无法融入通讯系统,就不能进行组网调度。正确的解决方案应该是手持机加基站的模式。

  许问真听得心里不住摇头,你跟一位副副总聊这个,一会儿给人哄睡着了,被纪委的人看见,算谁的?

  果然,司副总耐着性子听了几分钟就打断了,说:“苏总,呼总,不用讲了,视频监测方案主要还是我们通讯处的同志们在负责,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方案,我原则上是同意的,你们如果有不同意见,可以再跟他们谈谈。”

  这就不但把天聊死,而且等于下了逐客令,呼延旗有点慌,就求救地看着许问真,许问真心里想:都做成这德行了,我有什么办法?老子又不是神仙?只能不理他。

  呼延旗只好又看着苏文娜,她也没招,只是想着从礼貌的角度应该告辞了,正要做总结陈词,突然听到许问真问了一句:“领导这张露营的照片,应该是在金山岭长城吧,挺漂亮。“

  司副总也看了看桌面上相框里那张照片,说:“是啊,许总好眼力。“

  许问真想,金山岭长城都看不出来,那不是瞎吗?嘴里却说到:“哪里,只是这段长城是戚继光当年修的,所以特别留意了一下,您也是去研究那段历史吗?“

  司副总有点疑惑:“嗯?金山岭长城是戚继光修的?他抗击蒙古我倒是知道,怎么,许总喜欢研究戚继光。“

  “研究谈不上,了解一些,很多人熟悉戚继光是因为他的抗倭事迹,却不知道戚继光同志是最早实践‘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的人。“

  这个有点意思,司副总就来了兴趣:“怎么说?“

  “戚继光有两句著名的诗‘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就非常完美地诠释了‘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的真谛,他所处的时代,政治是很黑暗的,嘉靖皇帝就知道炼丹修仙,后来的万历皇帝甚至连朝都不上,可他还得抗倭,抗蒙啊,只能想尽各种办法,甚至不顾历史英雄的正面形象,拍上司马屁,给上级送礼,就为了自己的使命。他的使命完成都很好,千古流芳,还写了大量的兵书,最后自己却告老还乡,终老孤独,难能可贵啊!“

  司副总暗自留了心,这是个党建的好素材啊!嘴里却问道:“许总好像话里有话?“

  许问真笑着说:“岂敢,我们今天当然不用像戚继光当年那样,但是我们做事,还是要回到最初的目的,比如说这次这个手持视频监测的方案。“

  司副总见他绕这么大一圈,又回到这个话题,不禁哈哈大笑着说:“你这才是不忘初心啊,兜这么大圈子,非得回到这个话题,说说吧,你有什么见解?“

  苏文娜和呼延旗也跟着笑,苏文娜的脸又笑成了一朵盛开的桃花,心里想:原来他们是这么拜访客户的!

  却听许问真谦虚地说:“在司副总面前哪里敢谈什么见解,只是我认为呢,咱们已经建了这么多系统,而且还在不断地上新系统,初心还是要回到‘四个现代化‘的建设,别看今天提那么多口号,什么智慧地球、智慧城市,什么智慧油田、智慧铁路、智慧电网,都不过是’四个现代化‘的升级版,副总您同意吧?”

  司副总点了点头,这谁敢不同意!许问真顺利把“智慧电网“四个字带出来,就接着说:“既然是智慧电网,就不能就事论事,不能建设一个系统,就只考虑这个系统,最后把一个个系统变成独立的烟囱,或者孤岛,系统之间都无法进行数据交换。”他停了一下。

  司副总插了一句:“要统筹安排,站在全局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许问真见他正确接过话题,赶紧夸了一句:“领导格局比我们高,一下就说出了问题的本质。”

  司副总笑了笑,明知他在拍马屁,心里却并不反感,反而严肃地问:“我们也在考虑智慧电网的方案,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许问真松了一口气,这才是司副总想聊的话题!这才是司副总该聊的话题!这才是他的需求模型!总算给挖出来了。

  于是他缓缓说到:“融合加整合,把所有在建系统和已经建成的系统融合在一起,通过大数据的方式对所有数据进行挖掘,抽取,清洗,然后整合成符合各个业务部门需要的服务,以企业私有云的方式让各业务部门按需进行调用。”

  听着有点抽象,司副总就问:“能举个例子吗?”

  “好的,比如我们以前有生产或者安全方面的事故记录,我们可以将这些记录数据化,通过人工智能的方式找出这些事故的规律性因素,把它们按照不同的类别进行分类,封装成服务,放到集团的云中心。

  另一方面,我们每天的生产作业、应急抢修不是有语音和视频记录吗?再把这些记录导进电脑,那一线的管理人员就可以调用前面说的事故分析服务,把这些记录与‘云中心‘的事故数据库进行比对,通过人工智能检查每一天一线员工的操作是否规范,有没有事故隐患,从而提前规避事故的发生,而不是事后追究责任。

  所以我认为,智慧电网不是简单上几个系统,他们的区别就是,系统建设解决的是操作层面的问题,而智慧电网要提供的是管理层面的决策依据。“

  “决策支持系统。“司副总轻轻说了一句。

  “副总这个总结精妙,我们还以为只有集团层面的领导才需要决策支持,原来一线的管理人员、班长,组长也需要决策支持体系,您要不说,我们还真不知道。“许问真见对方又一次回答正确,赶紧夸了一句。

  司副总心里想:我说什么了吗?嘴里却轻轻说到:“一线更需要。“

  “是的,可是卫星电话的方案融入不了我们的系统,因为他不提供数字信号。“许问真也轻轻说了一句,飞出一枚毒镖。

  司副总看了他一眼,微笑着说:“这个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要通盘考虑所有系统的融合与整合。这样,你们先不急,我跟信息中心、通讯处、网络中心再讨论一下,到时候请你们来做交流。“

  搅屎成功,许问真有点同情索建。

  从司副总办公室出来,已经快午饭时间了,等电梯的时候碰见了庄之重,他见他们聊了这么久,非常惊讶。他们见他还没走,也很奇怪,呼延旗就问:“庄总你怎么还没走?”

  庄之重就笑了:“往哪里走,我们常年在这里实施项目,我基本上就在这儿上班,现在去食堂吃饭。”

  许问真就觉得事情不简单。

  下到一楼,苏文娜心情变得异常美丽,感觉满意、畅快、温馨、一往情深、跃跃欲试。见周围没外人,就滑了几个舞蹈动作。心里还咯咯直笑,紫霞仙子!至尊宝!七彩祥云!哈哈。

  上次从山里回来后,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开心了,没想到平常的日子,也可以让人心满意足,只要,只要有那个谁在一起。

  许问真当然读懂了她的心情,心里叹息了一声,本来想让她心如止水,却又整得春潮澎湃,唉,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他感觉很奇怪,回到BJ,这里的一切就变得鲜活灵动起来,苏文娜也从二位变成三维,成了活色生香的苏文娜。反倒是成都的一切又虚化了,仿佛变成了一堵背景模糊的结界。

  自己是不是精神分裂了。

  呼延旗去开车,苏文娜和许问真站在马路边等他。苏文娜看着他说:“怪不得上次你说,要去考察戚继光修的长城,原来真研究过,今天立功了!周末我陪你去金山岭露营吧?”

  许问真听她又说露营,心里升起一股温馨的甜蜜,嘴上却赶紧阻止她:“别说这个好吗?让人看出来了。”

  苏文娜不屑地说:“伪君子,怕什么!我说的是跟大家一起去,你去不去吧?”

  许问真赶紧说:“这个好,这个好,团队建设嘛,比权力的游戏好。大家一起去嘛,我当然去。”

  苏文娜见他揭自己伤疤,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正好车到了,他就帮她开了后车门,自己坐了副驾驶位子。

  车上,许问真跟呼延旗说:“兄弟,星耀东方不好对付,你得打起精神了,不过这本来就是别人的客户,我们全力以赴就是了。”

  呼延旗挺奇怪:“你不一起玩了?”

  许问真自嘲地说:“我不玩了,本来今天就是友情客串,再说了,索建这兄弟人品不错,我也不好意思再打击他了,你跟洪博士和赖斯理好好聊一下这个项目,他们都是专家,应该可以提很多建议。”

  呼延旗只好说:“那好吧,今天多谢了,兄弟,没想到收获这么大。”

  许问真却给他泼冷水:“还早,兄弟,我们今天只是搅了一下局,如果司副总真按他最后说的方式做,这个项目时间且长着呢!不过这样一来,这个项目可真够大的,通讯系统加大数据加云计算。”

  苏文娜听他说这个项目大,好像还在吞口水,不禁笑了,说:“里面有云计算,也算你的业务,你还是要参与。”

  然后她又对呼延旗说:“延旗,你安排一次团队活动吧,我们去金山岭长城露营。”

  呼延旗一下来了兴致:“这个好,这个我来安排,我拿手,等到夏天吧,现在去晚上还是冷。”

  苏文娜就看着许问真,希望他回头,跟他来个会心地一笑,他却没反应。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