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万清猗那仿佛看着骗子的神情，胖子不甘示弱，嘴角挑起一丝讥笑，就这么与她对视起来。

　　过了好一会，万清猗有些不习惯胖子眼中那略带轻蔑的笑容，又看了看定定坐在那的陆菲菲，犹豫了一下：“杨先生，不知道你有何见解？”

　　长久亏损的她，面对着脸上就差写着“你是个傻叉”几个大字的胖子，在那双带着惋惜和怜悯的眼睛注视下，其实已经有些心里打鼓了，

　　再加上自己虽然和陆菲菲不太对付，但是那人的性格她是很了解的，要报复自己的话，最多就是前脚相加，却不太可能带着一个骗子来坑自己。

　　胖子这会却拿捏起来了：“来了这么久，却没喝上一口茶，着实口有些渴。”

　　万清猗扫了扫两人桌前那动都没动过的茶水，额头青筋跳了跳，一言不发地起身来到小茶台前，煮水、撬茶。

　　胖子得意地冲着包租婆挑了挑眉，然后反问道：

　　“万小姐，你运营素衣阁已有两年多了，这么久下来，你觉得你们的客户为什么这么少？”

　　万清猗不以为意地说道：“刚才不是说了么，我们的价格高，面向的消费群体受限；再加上生产周期长，客户自然就更少了。”

　　胖子撇撇嘴：“这就是你的看法？”

　　万清猗有些愕然：“有什么不对么？”

　　胖子嗤笑一声：“如果万小姐你操盘了两年，真只是得出这么一个结论的话，那么你真的可以考虑把这个店面转出去，老老实实地当你的大小姐，继续待在屋子里悲春伤秋去了！”

　　万清猗闻言，脸色有些绷不住，不轻不重地扫了一眼胖子：“哦？不知道杨先生何以教我？”

　　心里却很有些不爽，自己这两年，也曾找过所谓的行业高人和策划公司，每次都是这一套打压式的话术，不腻么？

　　胖子先是伸手示意万大小姐水烧开了，可以开始洗茶了，然后再次丢出了个问题：“你觉得现在年轻人为什么喜欢穿汉服？”

　　如同昨天忽悠陈素华一样，胖子在与万清猗的唇枪口剑的交锋中，仔细分析了年轻人喜欢汉服的底层逻辑，最终让万清猗闭上了嘴。

　　压了万清猗一头后，胖子神清气爽，丢出了第三个问题：“所以，我现在需要思考，不管有钱没钱，人家年轻人凭什么花那么多钱，那么多时间来等你一件动则上万的汉服？”

　　万大小姐经过胖子的两轮打击，底气已经没那么足了：“我们有最考究的形制、最贴近史献的植物染色配方和非遗蜀绣工艺，自然值得花么多钱来买！”

　　胖子嗤笑一声：“知不知道营销行业有种说法：任何一款流通商品都是卖给门外汉的。”

　　“你期待那些普通消费者能主动了解你所说的这些东西的实际价值，然后像捡到宝一样，心满意足地主动买单？”

　　“别闹了！”

　　“我敢说，这两年，来素衣阁买衣服的人，除了关系户之外，就只有那些真正懂行的汉服爱好者，或者华夏传统文化爱好者！”

　　“可是……不客气地说，以咱们国家当前的文化风气现状来看，这种人又有几个！？”

　　“所以你就期望着靠着这小猫三两只养活你这么一大摊子人？”

　　万清猗冷汗淋淋，仔细一回想，这胖子说的一点也没错，这两年来，除去自己的亲朋好友来外，真正来买汉服的，就只有那些真正醉心传统文化的学者和本地各大汉服社的社长，而那些普通消费者，竟然一个也没。

　　“请杨先生指教！”万大小姐目光严肃，站起来认认真真地对胖子做了个万福礼。

　　胖子示意万清猗分茶：

　　“前面说了，普通消费者喜爱汉服的基层逻辑就是为了彰显自己的个性，提高社交生态位；”

　　“那么你们素衣阁的脱困思路也就很简单了……”

　　看着不仅是万清猗，连包租婆都在旁边竖着耳朵全神贯注地倾听，胖子得意地打了个响指：

　　“那就是人为地【构筑鄙视链】，把这票子人的底层需求外向化、极致化！”

　　万清猗和陆菲菲面面相觑，一头雾水，这话里的每一个字都知道怎么写，但是串在一起怎么就完全听不懂了？

　　看到两人一脸懵逼的样子，胖子有些寂寞地叹了口气，解释道：

　　“汉服的主力军依然是年轻女性，是吧？”

　　两人点点头。

　　“你们这些女人之所以喜欢汉服，除了能让自己变漂亮外，其实更享受那种【艳压众人】的快感，是吧？”

　　两人略有些尴尬，但还是点点头。

　　“可是，当下穿汉服的人越来越多，化妆术也越来越鬼神莫测，50分的人也能给你妆出90分的效果，你没办法再艳压她人了，怎么办？”

　　两人若有所思，万清猗试探似的说了句：“无法比长相，那就比内涵？”

　　胖子点点头：“正解！”

　　“这时候，只要你能做好诱导，让她们发现，原来穿素衣阁的衣服就可以占据鄙视链的上游位置，对其它妖艳贱货可以尽情鄙视……”

　　“到那时，你猜会有多少女人愿意花这上万元买你一件汉服？”

　　万清猗和陆菲菲都是女人，对于女人的那点小心再了解不过，闻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只要能成为人群里最闪耀的那颗星，区区万元算什么，就算是后面加个零，也能毫不犹豫地下手。

　　“但是，我们也一直都在做宣传啊，可是效果不是很明显。”万清猗有些苦恼。

　　胖子摇摇头：“这种事情，除非你坚持个十年八载的，不然单靠广告和软文宣传没太大作用。”

　　“要想让素衣阁快速抢占这一块市场的用户心智，就必须搞点具有传播性的大动作出来！”

　　万清猗眼见戏肉到了，眼睛一亮，主动地给胖子续上茶：“杨先生，请指教，如果能帮助我们素衣阁走出当前困境，必有厚谢！”

　　胖子闻言，与包租婆对视一笑，

　　嘿嘿，本大爷出马，还有啥搞不定的？

　　这事，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