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牵丝
“我说,包租婆,你今天又请假?”胖子码完字,有些瘫软地靠在沙发上揉指头。
“哼哼,这个月的业绩早完成了,有事没事去公司干嘛?”陆菲菲有些膨胀,不停地刷着手机,看着那些闯关者发的形形色色的视频。
“话说,包租婆,你那20万大洋的奖金呢?这都三天了,还没到?”说起这个,胖子来了精神。
“额,这个嘛……”陆菲菲神情有点闪躲。
胖子顿时感觉有些不太妙,几番追问下,陆菲菲才苦着个小脸交代:“那个奖金嘛,其实活动当天就现场发放了。”
胖子哼哼冷笑:“然后呢?”
陆菲菲挠了挠自己小巧挺拔的鼻子:“然后……然后交了整整4万大洋的税。”
“丫丫的呸的,万清猗那个妖艳贱货处处个老娘耍心眼,竟然没告诉我这笔钱是要交税的,那么一大笔钱啊,就这么没了!”
胖子表情淡淡地看着抓狂的包租婆:“所以呢,那剩余的14万又跑哪儿去了?”
陆菲菲咳了咳,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后来,万清猗给我看了件东西。”
“哦?什么东西?”
“额……那个,一套才缝制到一半的明代汉服,据说是按照文献100%复原的。”
“所以呢?”
“嗯……那套汉服的裙子材料可金贵了,样式还不是常见的马面裙,而是月华裙,可漂亮了。”
“所以呢?”
“额……它的上衣虽然是形制烂大街的三领窄袖,但竟然用了足足189克金线,可优雅气派了!”
“呵呵,接着说。”
“最重要的是,它还有云肩,缂丝做的云肩!你知道么,那可是缂丝啊!放眼整个山城,绝对独一份!”
胖子忍不住打断了眼中出现小星星的包租婆:“麻烦您老人家直接说结果!”
陆菲菲闻言,如同泄了气的气球:“所以……我当场就向万清猗那个妖艳贱货定下了它。”
胖子额头的青筋不由地跳了跳,强压一口气:“你别告诉我,你那14万大洋,就换了那么一套汉服”
陆菲菲身子往沙发后缩了缩,摇了摇头。
胖子微微舒了一口气,没全部用完就好:“还剩下多少?”
陆菲菲眨巴眨巴眼睛:“倒欠6万大洋!”
“哦,还剩下6万大洋,那还成,至少这个月伙食没问题……”
忽然胖子回过神来,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陆菲菲咽了咽口水,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我是说……倒欠6万大洋。”
胖子当场没晕厥过去,整整20万大洋,就换一套汉服!??
这个败家娘们!
NND,怪不得说汉服是个巨坑呢,
连包租婆这么这么脑袋耿直的人都要忽悠,万清猗,你这个妖女,不当人子啊!
跪坐忏悔的包租婆忽然想起一件事:“咦?话说不是陈老板也要给咱们5万大洋的帮忙费么?”
“如果胖子你急用钱的话,把这笔钱拿去用了就成啊。”
乍闻此言,胖子难看地咧了咧嘴。
陆菲菲一阵狐疑:“胖子,莫非陈老板赖账?”
胖子摇摇头:“并没有,事实上,她的钱昨天就给了。”
陆菲菲有些莫名其妙:“那为什么你的脸色更难看了?”
胖子有种想哭的冲动:“因为她在我拿到钱之后,请我喝了一泡茶……”
陆菲菲问到了熟悉的套路:“莫非……?”
胖子哭丧着脸:“没错,我也买了一提曼松古树小饼,价值……5万6千元!”
在一对难兄难妹的对视中,一群乌鸦飞过……
“哎!这群该死的奸商!!”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异口同声地发出愤怒地声讨。
………………
第二天,
两人在接到电话后,与万清猗在一个破旧的巷子门口碰了面。
“你确定这家靠谱?”沉浸在失落状态地胖子看了看某个没挂牌的院子,有气无力地说道。
“那是自然,包子有肉不在褶上,这家录影室虽然只是地下的,但无论设备还是调音师,都是山城拔尖的。”万大小姐很有自信。
“成吧,反正我只是履行约定而已,搞砸了也不管我的事。”胖子一脸无所谓。
进了诺大的院子,与接待人员沟通两句后,万清猗把胖子递过来的几张纸转交给工作人员,
然后不放心地问胖子:“杨先生,你的曲谱当真没问题?”
不怪她没信心,任谁看到那几张纸上歪歪扭扭的五线谱和狗爬的字迹,都会有此一问。
胖子翻了个白眼:“有没有问题,等人家专业人员看过了再说呗。”
万清猗闻言,便不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心里很有些犹疑不定,今天录的这首曲子,对于素衣阁而言,至关重要,可以说是第二阶段宣传的核心,如果曲子本身没有达到标准……
想到这,万大小姐胸口不由自主地闷了起来。
………………
“这首曲子是哪位的?”
没过多久,一个中年胖子盯着鸡窝头,急匆匆地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全是兴奋。
“是我们的。”万清猗只扫了一眼,便确定这个男人手上的A4纸是自己刚才递过去的无疑——除了胖子,没人会不专业到用手绘的五线谱。
中年人被眼前的美女惊艳到了,艰难地推了推眼镜,这才把情绪稍微控制了一下。
不自然地咳了咳后,中年人有些狐疑地看着万清猗:“这个,你好,我姓刘,叫我大刘就成。曲子……曲子应该没有版权方面的问题吧?”
不怪他有些失礼地问这个问题,瞅着面前的这个小姑娘,美则美矣,但整个人看起来优雅而阳光,怎么也不太像能写出这首歌的人啊。
听到大刘这么一问,万清猗将好看的眼睛瞟向了胖子。
“放心录就成,这首歌没毛病!”胖子一脸生无可恋地说道,依旧沉浸在巨大财富得而复失的颓废中。
嗯……这首歌肯定没有版权问题的——至少在这个世界中没有。
大刘看着一脸颓废的胖子,眼中一亮,这个气质……对上号了,看来这位才是真正的作曲者。
当下非常热情地与胖子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打算与他探讨一下音乐方面的问题。
但胖子全程爱答不理,像极了一个骄傲且厌世的音乐创作者。
大刘讪讪下,只得招呼工作人员把“歌者.刘菲菲”领入录音室,让这位平日里只敢在KTV里霸唱的素人熟悉一下各种设备。
看着各种事宜都逐渐走上正轨,编录人员也把A4纸上的调子录入了机器,万清猗在松了一口之余,好奇地拿起那几张丢在一旁的纸看了起来。
“咦??”万大小姐有些惊奇地发现,这首歌的歌词与她所见的所有曲子都不太一样,在一开始,竟然有一篇长长的序文:
余少能视鬼,尝于雪夜野寺逢一提傀儡翁,鹤发褴褛,唯持一木偶制作极精,宛如娇女,绘珠泪盈睫,惹人见怜。
时云彤雪狂,二人比肩向火,翁自述曰:少时好观牵丝戏,耽于盘铃傀儡之技,既年长,其志愈坚,遂以此为业,以物象人自得其乐。奈何漂泊终生,居无所行无侣,所伴唯一傀儡木偶。
翁且言且泣,余温言释之,恳其奏盘铃乐,作牵丝傀儡戏,演剧于三尺红绵之上,度曲咿嘤,木偶顾盼神飞,虽妆绘悲容而婉媚绝伦。
曲终,翁抱持木偶,稍作欢容,俄顷恨怒,曰:平生落魄,皆傀儡误之,天寒,冬衣难置,一贫至此,不如焚,遂忿然投偶入火。吾止而未及,跌足叹惋。
忽见火中木偶婉转而起,肃拜揖别,姿若生人,绘面泪痕宛然,一笑迸散,没于篝焰。
火至天明方熄。
翁顿悟,掩面嚎啕,曰:暖矣,孤矣。
…………
看完序文,汉语言文学专业出身的万清猗有些嫌弃地抖了抖A4纸。
这篇序也就这样吧,故弄玄虚!
然后翻开第二页,一目十行地扫过歌词。
“嘶……!”
半晌后,万清猗长长地吸了一口凉气,然后神色晦明地看了看正在为了MV而试妆的胖子。
这首曲子,
不,
这阙歌词,当真是这人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