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莹受不了打击直接昏迷，吓坏了小少妇柳盼，赶紧掐人中灌凉水。

　　等李莹悠悠醒来，看着黑瘦黑瘦，皮包骨头的小女孩，不禁潸然泪下。

　　这是五哥的孩子吧，怎么瘦成这个样子？

　　她把小女孩抱在怀里，忍不住哭出声，很快就把孩子吓哭了。

　　柳盼想起从商市到兰县的一路艰辛，悲从心来，泪如雨下。

　　其实这是个误会，是卖饲料的老周让李莹先入为主。

　　老周之前卖煤，在晋省平城把情人搞怀孕，情人的丈夫拎着刀登门算账。

　　王停当杀猪匠时跑的很远，为了杀猪经常跑五六十里，回不来就在雇主家过夜。

　　李莹认为，柳盼就是某个远路雇主，五哥留宿时跟她发生关系，搞出了人命。

　　孩子长大后不像爹，所以爹把母女俩赶出家，母女俩走投无路来投奔亲爹。

　　李莹看着怀里的女孩，越看越像五哥，她也越哭越凶。

　　这时老张骑着三轮来到，本打算教王停下象棋，却被李莹吓住，急忙问：

　　“闺女，咋回事？”

　　李莹说不出话，老张一番脑补，看看长相和王停有些像的小女孩，忍不住叹气：

　　“造孽，造孽呀！”

　　他也想到了卖饲料的老周，找老周拼命的晋人是他劝走的。

　　在他的印象里，王停是个很自律的人，为啥也管不住下半身？

　　气氛到了不哭不合适，老张抹把泪，说：

　　“都别哭，我是他师父，我给你们做主。”

　　他和王停有师徒之实，天天教王停书法。

　　等哭声停止，老张看向柳盼，说：

　　“把你的委屈说给我听，我给你做主。”

　　柳盼擦干眼泪，也不敢隐瞒，竹筒倒豆子似的吐苦水。

　　二十年前她跟着爹娘逃荒到商市，后来爹娘死了，她嫁给了乔家次子。

　　夫妻俩守着二亩地，日子倒也过得去，生了个女儿取名乔娜。

　　女儿两岁那年，乔老二喝酒喝死了，柳盼成了寡妇，生活开始艰辛。

　　去年县里修公路占了她的农田，国家给了补偿款，她的老公公却霸占了补偿款。

　　没有钱也没有地，只有一个重男轻女的公爹，母女俩在死亡边缘徘徊。

　　几个月前王停的车队去宛市买石材，途径商市时去她家借宿。

　　她半夜爬上王停的床，想出卖肉体换钱，被王停拒绝。

　　王停见母女可怜，一时发善心写下地址。

　　告诉母女俩，如果活不下去，就按照地址来兰县，来白茅石雕厂打工。

　　半个月前，公爹伙同三个儿子强占她家的院子，她走投无路，带着女儿投奔王停。

　　听完故事老张懵逼了，原来不是那回事儿，真可惜！

　　李莹瞪着大眼：

　　“那晚你爬五哥的床，五哥真说了那话吗？”

　　“真说了！”柳盼举起手发誓：

　　“他说不能辜负没过门的妻子，还把我赶出来，跟他一起的哑巴可以作证。”

　　又说：

　　“我要是说一句瞎话，不得好死。”

　　李莹笑了，笑得很开心。

　　马上打水让她们洗脸，去堂屋拿来方便面、鸡蛋糕，又去厨房给她们做饭。

　　柳盼去厨房帮忙，小女孩狼吞虎咽吃蛋糕，老张陪着她。

　　等王停从裴家庄回到店里时，看见了埋头干饭的母女。

　　李莹跑过来，伸手打他身上的泥：

　　“渴了吧，我给你泡茶。”

　　拉着王停走到饭桌边，在碗里倒茶叶，说：

　　“盼姐，去堂屋把暖壶拿过来。”

　　柳盼去拿暖壶，王停觉着她有点面熟，好像在哪见过。

　　又觉着李莹今天特别热情，眼眸里的爱意几乎溢出眼眶。

　　热茶泡好，李莹去堂屋拿来一袋炒板栗，剥开外皮喂王停：

　　“五哥尝尝，看我炒的板栗怎么样？”

　　“先等等，这两位是谁？你家的亲戚？”

　　柳盼神情拘谨，低着头不说话。小女孩仰着头，用明亮的眼盯着王停。

　　李莹正准备解释，哑叔拉一下王停的袖子，伸手指向商市方向。

　　“是你们？”王停突然想起来，皱着眉头说：

　　“你们娘俩……活不下去了？”

　　“五哥。”李莹拉住王停的手，小声哀求：

　　“盼姐和小娜好可怜，当初你答应她们来厂里帮忙的。”

　　“额，我知道你为啥这么开心了。”王停哭笑不得。

　　如果当初控制不住欲望，恐怕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仔细考虑考虑，留下她们也不是不行。

　　可以帮李莹洗衣做饭，可以用砂纸打磨石碑，可以给碑上的字上油漆。

　　问题是她们母女俩晚上住哪。

　　堂屋只有三间房，西间是主卧室，中间是会客厅，东间是工作室。

　　院子里只有一个东屋，之前是粮库，现在是哑叔的卧室。

　　还有一个牛棚，现在是厨房，总不能让母女俩睡厨房吧。

　　想到这他挠挠头，说：

　　“莹莹，晚上你让她们住哪？”

　　李莹也懵了，她还没考虑这个问题。

　　首先不能让她们睡堂屋，三间堂屋是通着的，会影响她跟五哥的小游戏。

　　东屋哑叔在住，她早就把任劳任怨的哑叔当成了亲人。

　　她也挠头，小声说：

　　“要不让小娜跟我们睡，盼姐先睡厨房。”

　　“中，我睡厨房。”柳盼说的诚恳。

　　来兰县途中她睡野地，厨房比野地强多了。

　　哑叔突然跑进东屋，很快抱着铺盖卷出来。

　　把铺盖放在厨房柴垛上，伸手指指柳盼，又指了东屋。

　　他想睡厨房，想让柳盼住东屋。

　　这是最合理的安排，柳盼瘦成这个样子，睡厨房可能会得病，那更麻烦。

　　不过王停不太同意，李莹不想同意。

　　最后，王停说：

　　“哑叔先睡厨房，从这个月开始，每月给你三十块钱，别嫌少。”

　　“阿巴！”哑叔一边摇头一边摆手，他很王停一起生活，从没想过工资。

　　当天夜里，柳盼母女睡在东屋。

　　第二天柳盼早早起床，去厨房烧水做早餐，做好早餐再扫地，忙得不亦乐。

　　王停起床来到院子里，看着干净的庭院，热气腾腾的早餐。

　　想起睡懒觉的李莹，突然觉得收留她们也挺好。

　　吃完早餐，众人往架子车上装镇宅砖。

　　装够六十块，哑叔拉车出门，王停打算去建材店跑业务。

　　镇宅砖就是鸡肋，有它能盖房，没它也能盖房，很少有人专门跑到石雕厂买它。

　　如果批发给卖建材的，人们盖房买教材时，可能就会捎带着买。

　　总而言之，王停不想让这批砖砸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