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伟镇定了一下,这才点了点头说道:“好的,麦克先生,我就从我做了这个麻将馆的收债人之后说起,我在这个麻将馆里干了没多久,我也很少用暴力来催收,而是采取跟踪和要挟等等软暴力,所以,欠债的人都会乖乖把钱如数交给我,我再转交给麻将馆老板,所以一直是相安无事,直到后来,我无意间发现一个人几乎是长期吃住在麻将馆,他每次输的钱也是相当惊人。
人们都喜欢跟这位大哥玩牌,因为都知道他的牌技又菜又爱玩,几乎就是等同于赢钱。他每次打牌的时候都喜欢让我给他买烟,而他几乎抽的都是中华,他给我一张一百,剩下的他也就不需要我在找回去了,就当是小费。因此,麻将馆的人都送了他一个绰号,叫财神。
他的钱从哪里来,麻将馆的人都在背后议论纷纷,一直却没有结果,因为他几乎不工作,吃的是快餐,累了就躺在里面的一张沙发上睡觉,一年下来,都是如此。有些时候,就连把他当成财神供奉的人都受不了啦,拉着他去冲凉,换衣服,他才会去。
有一段时间,财神不住在麻将馆里了,也不玩牌了,刚开始的时候,人们还有些惦记,但是时间一长,也就只有麻将馆老板一个人惦记着他了,因为他还欠着麻将馆老板两万块钱。于是麻将馆的老板就吩咐我,出去找找。里面的玩家都说,不用找了,他肯定是把所有的钱都输光了,即使找到他,你又能怎么样呢?要是身上还有一分钱,他都不会离开这里的。
但我还是得听从麻将馆老板的吩咐,四下打听,一个星期过后,悄无声息,他仿佛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我正在和老板说,这个人可能是不会再回来了,也找不到了,而老板似乎也对这笔赌债不再抱有希望。因为他在财神身上,早就赚够就比这更多的钱。
但是出乎意料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财神又悄悄回到了麻将馆,他回来的时候不再是浑身肮脏邋遢的样子,而是穿着西装革履,皮鞋铮亮,还背着一个公文包。他进来看到老板,老板正想问他怎样解决他的欠债的时候。他笑嘻嘻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两捆百元大钞,真的,当时除了在银行,我是没有看到如此多的现金过的,你可能说我见识短浅。就连见多识广的麻将馆老板,也没有看到过如此崭新的钞票,还带着油墨的香味的。他把其中的两小扎交给老板,上次欠你的。我这回来是要翻本的。
麻将馆里的所有人都乐了,因为里面的人都知道,只要他们稍微联合起来做一个局,财神这点钱,不到一晚上就没有了,但是麻将馆老板知道细水长流这个道理,他知道财神不是一般人,所以,就决定温水煮青蛙,慢慢让他输,财神需要的是玩麻将的快乐,而里面的人则是看中了他手里的钱。
就这样,一年下来,财神把麻将馆老板养得肥肥胖胖,而我,也借着这个光,过上了一段逍遥快活的日子,后来有一次,一个靠着走私的家伙想改行,他的钱赚够了就想着做正当生意,于是四下找一个接手他生意的家伙,但是谁都知道走私这种生意完全靠的是运气,敢于铤而走险的人不多,不过麻将馆老板就给他推荐了一人。
“财神?”麦克先生脱口而出。
“麦克先生,你是怎么知道的。”阿伟有些惊愕地看着麦克先生说道。
“我猜的,我猜麻将馆的老板会给财神灌输一些走私的好处。”
“说得对,麦克先生,正是如此,他不仅灌输了很多好处,还有一个好处是财神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的原因之一。”
“财神他已经摆烂到如此地步了,居然还有无法拒绝的原因,这又是为什么呢?”麦克先生问道。
“是这样的,麦克先生。”阿伟又接着了他的讲述,因为财神这个人太过神秘,他的钱的来源也就成了麻将馆老板以及里面的玩家们的经常性话题,我们知道像他这样的人不可能靠抢劫,更不可能靠着盗窃,因为这两样都需要头脑和身体的完美配合,他的身材臃肿,像个长期缺乏运动而又营养不良而并且经常性失眠的人一样,睡眼惺惺,终日迷迷糊糊。而且他的钱,每次都是崭新的,他经常躺在沙发上睡觉,睡梦之间突然打着冷颤,有些时候好像还在说梦话,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于是麻将馆的老板提议给他在附近租一个民房,这样睡觉就会舒适一些,玩牌也方便,但财神听过之后就婉言谢绝了,你猜他怎么说?
那他怎么说?麦克先生问道。
他说,我要是租房,我还用得着你们,我来这里玩牌,一来是因为你们这个地方隐秘,除了牌友,其他任何人都找不到这个地方。二来是打发时间。
于是麻将馆老板就知道了,这个人身上肯定有故事,他不想惹火烧身,也不敢得罪这位财神爷,就告诉他,我有个朋友,以前是做走私的,小打小闹,他有一个地方很隐秘,完全不可能有人照得到。
这一下,财神就来了兴致,没有人能照得到。除非是地下,只有地下的坟墓里,才不会有人找得到。
麻将馆老板听了直呼内行,他笑着说道,是的,就是地下,而且是在江边,上面是养殖场,而地下可以居住,在里面吃喝玩乐啥都可以,这些走私贩们为了逃避追捕,他们就是躲藏在地下。
财神听到这里就来了兴致,于是就打听这个走私的行当以及他的地下居所。这个走私的老板为了能尽快把这生意转让出去回归正行,于是也就把所有关于走私获利的消息也都告诉他了,还告诉他,你根本不用出面,找几个小弟给你干就好了。我这一退出,跟着我的小弟也就要失业了,这样,你接手,就连我的手下也接手,因为所有的业务他们都熟悉。
于是,一桩生意也就谈成了,走私老板要价五十万,而这次财神出去之后回来却只带回了二十万,麻将馆老板和走私老板都觉得,将来还是能从这个人身上把好处捞回来的,只要他还玩牌。于是,当晚他们设下了一场赌局,破天荒地让财神赢了一笔三十万的巨款。这样,财神也就有了五十万,正式接手了走私老板的行当。
“你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说到你是如何进入这栋别墅的。”麦克先生有些不满地说道。
“就快了,先生,因为事情得有因才有果,我不把这些事情说出来,你就不知道这件事情有多离奇,只有把这些离奇的事情讲清楚,你才知道,从始至终,我都没有骗过你,一点也没有。”阿伟辩解着说道。
“好吧,你继续讲,我就当是在听一场传奇故事好了。”麦克先生一边度着方步,一边打量着阿伟。
阿伟又开始了他的讲述,这笔生意完成之后,财神也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了。不过一个赌鬼,他是怎么都离不开麻将馆,特别是像财神一样的人,他已经走火入魔了。麻将馆老板是深知这其中的道理的,他为什么会设局让他赢到三十万,因为他们知道,将来这些钱,都会连本带利还回来的,就是财神去做走私生意所赚回来的钱,也会一个不剩地全掉在麻将馆里。果不其然,财神又来的时候,几次都是大输了一笔,又欠下了麻将馆老板一大笔钱,麻将馆老板也就让我去追,可是当初麻将馆老板也是失算了,他们转让生意的时候说的地下居所在哪里,走私的老板也没有告诉他,这个走私的老板果然是个狡猾的家伙,他担心要是有天麻将馆老板举报他们,就会顺藤摸瓜找到他的。
“于是你就跟踪财神?”麦克先生估摸着说道。
是的,先生,如果我不追回这笔账,就是我的失职,有一回,我是跟踪到了一个养殖场,但到了哪里之后,他消失不见了,我在哪里等了几天都没有消息,但后来,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又从那个地方出现了,这一回,是他的一个手下跟着他来了这套别墅,他们开着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你看,这是花园的后门,后门里他似乎有钥匙,反正轻而易举他就进入这里了,我想着他一定是来这里盗窃的,这么豪华的别墅,肯定住的都是有钱人,我要讨回这笔账,等他出门,他要是弄到了钱,我就把我该收的钱收了,他要是弄不到钱,我就先把人带回去给麻将馆的老板交差,我苦苦地守候在这面包车的旁边一个隐秘处。
过了很久,这个家伙提着一个小箱子,我兴高采烈,真的,这个家伙原来就是这样弄钱的,我以前怀疑他不敢盗窃,没想到是我们看错了人。
我上前大喝了一声他的本名,田大河。他吓得浑身啰嗦,手里的箱子也就掉在了地上。我上前一看,才看清他浑身是血,脸色发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我乘着他发愣的功夫,捡起箱子,骑上摩托车,头也不会的走了,我想着,这箱子里要是值钱的东西,是一定够偿还麻将馆老板的欠债的。
可我没想到的是……
“你没想到的是,箱子里装的不是钱?”麦克先生微笑着说道。
“是的,麦克先生,箱子里根本装的就不是钱,而是一具新生婴儿的尸体。”
“新生婴儿的尸体?”麦克先生惊愕地问道。
“起初,我们打开这个箱子的时候是这样的,麻将馆的老板还责怪我,太晦气了。但老板娘看到婴儿后却良心发现,说即使是婴儿,也应该好好安葬。于是他抱起婴儿,发现婴儿还有体温,于是又倒提着婴儿在他屁股上轻轻地拍了一下,这个婴儿却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把我们在场的人都吓了一大跳,但老板娘却惊喜异常,孩子还是活的,刚好麻将馆的老板娘膝下无子,于是老板娘当即像母亲一样对这名婴儿买来奶粉和衣服尿布,悉心照料。婴儿果然活了过来,后来他们决定,要是财神不回来索要婴儿,他们就当亲生儿子一样把他养大。要是财神回来索要,他们就把婴儿还给他。
“箱子里除了婴儿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吗?”麦克先生此时脸上带着异常兴奋的神色。
“还有,还有几盘录像带。”
“录像带呢?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不会就因此而扔了吧?”麦克先生说这话的时候,从刚刚的兴奋中转为了既紧张又威严。
录像带当初我们是保管得好好的?
后来呢?
后来因为我们想去举报,就把录像带寄出去了?
蠢货,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们就没有留个底?
我们当时确实是没有想到的。
现在能不能把他找回?
我要是花点时间,应该是能找回的。
那个婴儿又怎么样了?麦克先生继续他威严的问话。
婴儿长大了,财神后面也把他所欠的麻将馆老板的债填上,但是,他对这个婴儿既不疼爱,也不厌恶,就好像没有这回事一样,我们这里以前有一个伙计,大家都叫他阿旺,阿旺很喜欢逗这个小孩子玩,于是财神就对他说,阿旺,你既然喜欢这孩子,你就干脆帮我带这孩子吧,麻将馆老板给你多少工资,我给你双倍,不,双倍上面再加双倍。
阿旺听说有这种好事,于是也就满口应承了,刚开始阿旺去租了一间民房,专门带这个小孩,后来,又不知道把这个小孩带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