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周六签约，还有五天。

　　学校走廊，少年人扶着梯子，达叔聚精会神的在换灯管。

　　他腰间别着的收音机，正在放着著名马评人董彪的跑马分析。

　　香江穷人，哪一个不是做着一朝暴富的美梦呢。

　　一整天，许霆东都在思考，如何凑齐第一笔启动资金。

　　“贷款？怕是走不通，借？自己一个十六岁的学生，说破天也借不来四万块钱。”

　　“东仔！你发啥愁？”

　　梯子上的达叔已经换完灯管。

　　他把收音机关闭，拿出铁盒中的烟草在手中揉了揉，才放进烟斗。

　　“没事。”许霆东知道达叔帮不上忙，不想对方担心，应付了一声。

　　…

　　夜晚七点，杜桂英疲倦的推开武馆的大门。

　　她在楼下小巴站做出纳，每日总是忙得晕头转向，上来武馆吃完晚饭，还得下去继续工作。

　　师兄的病让她这段时间压力很大，这些年原本存了二十万积蓄，也都在上一年的股灾中，化为乌有。

　　师父年纪大了，杜桂英没敢让老人家知道师兄患癌的坏消息。

　　三师兄顾达明想帮，却也是有心无力。

　　因为他的钱银，都掌握在那个对许莞生有极大成见的老婆手上。

　　这几日她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答应那猥琐的老板，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在短期之内拿出三十万来。

　　“杜姨，你怎么无精打采的？是不是你那个咸湿老板又骚扰你了？”

　　杜桂英见许霆东关心自己，原本忧愁的脸勉强露出笑容来。

　　“东仔，你杜姨身上有功夫的，他连靠近我都不敢。”

　　听了对方的话语，少年点点头，他何尝不知道，杜姨是在为自己父亲的医药费发愁。

　　此时，一个计划，逐渐在许霆东脑海中成型。

　　刚吃完晚饭，他马步也不扎了，一溜烟跑下楼去，很快钻上了开往油麻地的小巴。

　　不消半个小时，就到了地方。

　　此时的庙街，灯火辉煌，人头攒动。

　　街头一角，是香江著名歌手尹光正在卖力的演唱。

　　“每个人的身上都有毛毛…”

　　“让我为你唱毛毛…”

　　蹩脚的普通话别有一番风味。

　　街道上的摊档应有尽有，玩具，服饰，仿牌皮具，甚至还有大排档。

　　许霆东先是在摊位上买了一个玩具相机，这才继续往目的地走去。

　　左穿右插之下，他走进了一幢老旧的唐楼。

　　楼底的霓虹招牌上“波霸，北方佳丽，制服诱惑。”几个大字闪烁着艳丽的光芒。

　　上了三楼，许霆东平复了一下心情，按下门铃，他才开始紧张起来。

　　就算两世为人，这也是他的第一次。

　　香江的楼凤，并不犯法，最多算是不道德交易。

　　但是像是马栏那样，有明确组织者的，便已经触犯香江律法了。

　　很快，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打开了房门。

　　看见门口的少年，她先是一愣，还是一把将少年拉进了屋内。

　　快速关上房门之后，她又端详了一下许霆东，面露笑容的开口。

　　“呐，青头仔呢，姐姐不但不收钱，还会给红包的，像你这么帅的青头仔，一会完事，姐姐给你一封大的。”

　　少年窘迫到了极点，摆手开口道。

　　“姐姐，你误会了，我这有单生意，事成之后，给你五千。”

　　“五千？弟弟，你要什么姿势我都会。”

　　…

　　女子按下收音机的播放键，张国荣的《当年情》从喇叭传出。

　　浓妆艳抹的女子叫啊霞，是个命途多舛的疍家女。

　　许霆东让她卸了妆，露出原来相貌，这才发现，其实对方拥有一副姣好而端庄的面容。

　　阿霞听完计划，犹犹豫豫的，还是点了点头。

　　她太需要钱了。

　　少年人便带着她在庙街重新拾掇了一番。

　　当阿霞在摊档的全身镜中再次看见自己，连她自己也诧异不已。

　　洁白的衬衣纽扣正好开到若隐若现之间，淡蓝色的高腰牛仔裤勾勒出了诱人的腰臀曲线，只用唇膏点缀的妆容，让阿霞终于摆脱风尘味，看起来既清新，又未失去眉宇间的妩媚。

　　再把盘起的头发放下，女子便立马从庸脂俗粉变成端庄可人来。

　　二人到了九龙塘一间宾馆之内。

　　许霆东又交代一番之后，才藏匿在了房间的衣柜中，静待主角登场。

　　…

　　香江的专线小巴不少是私营，杜姨上班的冠军巴士，便是几个老板合伙经营，有八条线路，旗下十几辆小巴和二十多个司机，可谓日进斗金。

　　大老板林彼特是个英籍华人。

　　他贪图杜桂英美色，时常对她毛手毛脚，许霆东早就想要教训他了。

　　阿霞从九龙塘的宾馆出来，便直奔冠军巴士设在观塘的小巴站。

　　年过四十的林彼特坐在大班椅上，眼睛盯着玻璃外的杜桂英，一阵虚火上涌。

　　他每天都会等到最后一班车收车，提着当天的收入回家，第二日再去银行入账。

　　作为出纳的杜桂英原本不用和他一起等候，可是对方以会计一个人数钱怕有错漏为由，让她也一同等候。

　　实际便是想对杜桂英出手，他得悉对方最近非常缺钱，已经暗示过她，感觉最近快要得手，内心的欲望火焰便越来越强烈。

　　冠军巴士的线路都是晚上十点收车，大概十一点半就能清点完当日的收入。

　　已经十一点，所有司机都已经把钱箱交回了小巴站，杜桂英和会计梅姨正在点算金额。

　　却在此时，门外走进来一位身材丰满，略施粉黛的可人，林彼特那色眯眯的眼神，立马便被吸引了过去。

　　这女子自然是阿霞，她和杜桂英交谈了一阵，很快被领进了房间。

　　“老板，我听说你们这招小巴司机？我弟弟他失业好久了，你能不能好心收下他。”

　　说完，阿霞按照许霆东之前的吩咐，伏低身子，原本就大开的衬衫衣襟之内，春光明媚，这让坐在椅子上的林彼特，一下子便血脉喷张起来。

　　“一切好说，一切好说。”

　　…

　　就在阿霞想要再次施展浑身解数，把对方的血压再提一提之际，杜桂英敲开了房门，把装有当日所有纸币的钱箱放到桌面。

　　硬币太重，金额也不多，按照惯例，由杜桂英锁在保险柜内，第二日再去银行入账。

　　等房间内再次只剩下两人。

　　林彼特又恢复了淫荡的表情，他咽了咽口水，急切开口道。

　　“帮助呢，是互相的，不知道我帮了你弟弟，你能不能也帮帮我弟弟？”

　　阿霞也不是不经人事的雏，一下就明白了过来，见对方上钩，想起即将到手的五千块，笑得花枝招展。

　　女子娇媚的笑容，看在林彼特的眼内，更加心痒起来。

　　此时杜桂英与会计梅姨已经下班，小巴站内只剩两人。

　　在阿霞的再三要求之下，林彼特终于还是不情不愿的拿起了钱箱，带着阿霞上了车，向九龙塘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