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安迪的生日,倒计时八天。
一个叫做洛杉矶的巨大钟表开始缓缓转动,每当这座城市迎来一次日出日落,钟表上的指针就会跳跃一次,发出了震撼人心而又迫不及待的巨响,这一声声如同号角般的响声如同大海的波纹一样传遍了整个美国。
现在每个洛杉矶人出门都带着微笑和秘密,他们在超级英雄的注视下和反派的威胁中去逛街,去和每一个路过的人打招呼,彼此之间商量着在‘那一天’会以什么样的身份出场。
越来越多的人来到了这座让人期待的城市,他们来自纽约,底特律,新泽西……这些人在网络上自发组织了起来,无数张车票和飞机票汇聚成的洪流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洛杉矶,却没有引起什么太大的波澜。
好比一场只有一个目的地的马拉松赛段,新加入的人会为前面奔跑的人传递他们想要的,并不会扰乱这场爱的活动。
每个人都怀着期待的心情想让这座钟表的声音再慢一点。
“上电视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一种聚光灯全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林臻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冰镇饮料:“家里的咖啡没有了,不要介意。”
林臻今天还没有出过门,前天晚上临时又来了一批物资,是从全美各地运送过来的他们需要的装饰品和服装道具。
林臻和戴维他们连夜清点了这些东西,并把他们安排了下去,才回到自己的公寓好好睡了一觉。
鲍勃摇摇头,从林臻手上接过了水,分给了查莉一瓶:“当然不会,事实上我咖啡已经喝的够多的了,那个节目组从进门开始就给我喝咖啡,还是袋装的。”
也不知道他是在抱怨还是说冷笑话。
“你休息的怎么样,可别太过辛苦了,战争中的元帅是统御全场的重要人物,他不能倒下。”
林臻指了指自己的卧室:“我很好,没有什么疲惫是一次充足的睡眠解决不了的。”
查莉把喝了几口的饮料放在了杂乱的桌子上:“说实话上电视节目并不是一次很愉快的体验。
我以前一直感觉那些在大屏幕中的明星都很潇洒,他们在我们的眼里闪闪发光,谈吐得体有趣,简直算得上是一个完美的形象。
可当我和鲍勃进去那个演播厅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我们看到的一切都是一场精心装饰的‘艺术品’。
我们被告知我们要干什么,在几分几秒回答哪一个问题,在什么样的气氛下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在说出自己的话时要把所有的情况都要考虑到。
我们坐在沙发上,所有的灯光都打向我们,可是在摄影机的我们坐在沙发上,所有的灯光都打向我们,可是在摄影机的后面却一直有人隔空指挥我们,向我们传达不属于我们的话语和想法,要我们从自己的嘴巴里面说出来。
我以后是不会再去上任何电视节目了,不过我想我大概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查莉做出了一个苦巴巴的表情,鲍勃看着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无比赞同。
林臻被查莉的话和表情逗笑了,他也找了个椅子坐下来:“这只不过是一场稀松平常的访谈秀而已还有很多更夸张的电视节目和背后的东西你们还没有看到。
无论在什么时候真实这个单词都不会代表他本来的意思,在娱乐圈这个世界更是如此。
不过这次的电视节目总体来说还是成功的,我们已经把我们想要传播的东西都传播出去了,这才是至关重要的。
捎带感谢你在节目中把我夸的那么好,我甚至都感觉自己是天神下凡一样的人物了。”
说完三个人都哈哈大笑,让这个平常冷冷清清的公寓添加了不少颜色。
“在我们走出这个房门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得和你们说,让你们来决定,昨天我一直在家里睡觉,也没有见到你们,今天幸好没忘。”
林臻说着从桌子里面翻找了一下,拿出几份协议书,递给了鲍勃和查莉。
“这是什么?”
鲍勃好奇的接了过来了,林臻总会给他们一个个奇思妙想的计划和新的挑战,每一次都会带来新的不同感受。
“一份和各大网站还有几家电视台的协议,如果我们答应他们让他们在安迪生日的那一天给他们直播,他们会搭建一个公益慈善平台给安迪募捐今后的治疗费用,这些媒体会自己掏钱出一部分——美其名曰给安迪的礼物。”
林臻其实是想让鲍勃他们答应下这份协议,毕竟就算出发点是为了谋取利益,但结果总归是好的。
安迪会被人们持续关注,而不是有一天在爱心退潮后只剩下这个孩子一个人孤零零的在病房。
鲍勃和查莉仔仔细细的看完了这些协议,他们的表情有些意动,但还没有开口。
林臻没有催他们,毕竟这完全取决于他们。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洛奇先生。”
查莉开口了,她低头把协议书轻轻地放在桌子上:“有时候我的心里因为这些人和大企业,大电视台们对我们的关注和帮助而感动的一塌糊涂,我们只是给一个生病的孩子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他们在爱心和其他原因的作用下不断地宣传,向每一个人奔走相告,让它成为一个全美皆知的事情。
我很惶恐,因为我们终其一生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场面,难以想到因为一个孩子的生日会有现在这样的规模,我们一直随波逐流,努力抓住其中最为重要的事情,或许他们也是。
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洛奇先生。你只是给了我们一个提议,一个开头,一个计划,是我们觉得要做成这件事情的,当我在那个阳台点头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这一切都是我想要的一个结果。
我只是很……难以承受。”
查莉吐了口气,鲍勃有些哑然的看着她,他们私下里也有过这样的但有,但查莉这是第一次把他说给林臻听。
林臻也没有想过这个一直冲满干劲和积极饱满的母亲会说出这么一大段话,或许真正让她下定决心的还是因为那个访谈秀吧。
普通人面对从天而降的好运和礼物从来都是诚惶诚恐的,他们会思索这份惊喜的利与弊,而不是直接扑在上面做一个醉生梦死的美梦。
“我一直强调我做的这件事是一部电影,你真的是为什么吗?”
林臻坐直了身子,已经一眨不眨地看着鲍勃和查莉,他们在林臻的严肃面前也不自觉的调整了一下坐姿。
“我不知道。”鲍勃和查莉同时回答。
“因为比起你们更加纯粹的爱,我更想让自己理性一点。”
林臻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知道我和那些别的导演没什么两样,虽然在你们看来我是想要给安迪一个很好的生日礼物,但在某些人和一些阴暗的人看来,我只不过是想借机炒作,利用一个受伤的家庭来增加自己的名气的人。
利用无数人的爱心给自己博得名声,好让我可以凭借这一场大戏为自己的日后发展做铺垫,踏上另一个真正属于我的世界。
如果你们这样说了,我也不会否认,因为这的的确确会给我带来好处,我的团队里面也有些人说我这次的觉得会让我和他们更上一层楼,这当然是一个机会。
但请不要怀疑我的爱。”
林臻笑了笑,他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怎么看待自己,但是在自己的心里一直坚持着别人不能理解的东西,这是他走到现在的支柱:“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刚好遇到安迪的义工,在三个月之前你们都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但在三个月之后我却做了这些。
如果要谋得利益和名声,我大可以找一些‘更惨’的人,找一些夸张到死的搏出位者,这样虽然人们不知道会怎么看待我,但在这个娱乐至死的娱乐圈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一开始我就很喜欢安迪,我曾经也做过像他那样的梦想,但我却没一开始我就很喜欢安迪,我曾经也做过像他那样的梦想,但我却没有付诸于实践,因为我逐渐衰老了,心渐渐理性,为了自己的前程做一些更附和当下的事情。
但安迪不同,他还年轻,他还小,他有做梦的权力,他有被爱的需求。如果这是一部电影,我也是为我和安迪一起拍的,是关于我的爱心和梦想。
也为了安迪。
至于你们所担心的那些,我能理解,并且十分理解。
你们所担忧的是事情的变化,他超乎了你们的想象和控制,你们身为一个个体很容易因为外界的因素影响自己的想法,担心他会超越你们的原本目的逐渐变的不可控制。
成为一场由爱心开始,以空虚结束的狂欢,什么也没留下,只是给了安迪一次短暂不像真实的梦境,甚至在之后都回忆不起来它到底有什么可以值得纪念的珍贵价值。
你们放心,我会做好这一切的。”
林臻的话说完了,他放弃了想要用慷慨激昂的话应付查莉的选择,但这不会让问题真正得到回答,只会在一副美丽的画卷上留下一道苍白无力的印记。
过了很久,还是鲍勃先有了动作,他站了起来深深地拥抱了一下换了衣服的林臻,查莉也给了林臻一个拥抱。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和林臻拥抱。
“我们不曾怀疑过你的用心,从来没有。
安迪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如果你的心脏不是鲜红的,那么他就不会接受来自你的关心。
对了,那份协议,我们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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