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欢说过他平生最怕麻烦,可偏偏麻烦总是寻上他。有些时候,人越是去逃避某件事时,到最后越是逃不掉。
高二的生活过得很平淡,季陌一直很低调,从不过问说唱圈的事,尽管七火帮的人三番五次来找他,但他都不予理会。
每天的生活就是读书,恋爱,睡觉,画画。
临近过年的前夕,还在计划着带Vivian回外婆家过年的季陌电话突然响起,一个很陌生的号码,有区号,一看就是座机。
不知为何,心中一直以来那种危机感愈加强烈,季陌按下接通键,对面传来一个老阿姨的声音:“请问你是季蕙兰的家属吗?她头部受到重创!请你马上前往浙城第一人民医院…………”
默默的挂断电话,Vivian发现哥哥神色不对,担心的问:“哥哥,你怎么啦?”
没有回答,季陌走进房间不急不躁的换了一套衣服,他往门外走去,Vivian很着急的问:“哥哥你到底怎么了嘛?”
依旧没有理会,季陌关上门走向电梯,直到进电梯那一刻他还是很淡然,当他按一楼连按了两下都没有按通,他突然就暴躁起来!
狠狠几拳往电梯四周的不锈钢壁上锤打!“我艹!!!为什么特么要失灵!我艹!!!!!”
他此刻暴躁的就像一个疯子!
眼里充满血丝!青筋暴突!!!
应如糖左脸毁了他没有哭,
他爸自杀了他没有哭,
得知母亲重创消息他还是没有哭!
可特么的为什么这个电梯不灵了他会哭???而且哭的那么疯狂!!!
双拳上全是血,但季陌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他蜷缩在电梯一角抱头痛苦!眼泪似要染成血红色!
他撕心裂肺的哭!
在到达一楼之前他要把眼泪流干!
他不希望被人看见他哭的样子。
到达一楼时,他站起身来,眼神悲痛又坚毅!跑到小区非机动车停靠区,他拿出了钥匙。
那辆朱红色满是嘻哈涂鸦的地平线他已经一年多没有骑过了,犹如一把上古魔剑沾上了几千年的尘埃。
此刻季陌不假思索钥匙一插,随着如上古魔剑出鞘的剑鸣声,一瞬间就到了小区门口。
过了道闸后,季陌直接把油门搞到底!速度之快骇人听闻!本来这车就改装过,改装的钱都比车本身的钱要多。
在街道上路过的人都被季陌给吓的不轻!这简直就是不要命的节奏啊!
没有任何其他念头,他现在只想见到他妈!只想见到季蕙兰这个女人!
现在坐车坐飞机都得等到明天,而季陌等不到明天!他现在立刻马上就要走!
一道红影在迷离夜色中穿行,硬是连夜从深城用最快的速度杀到了浙城!要知道这两个城市的距离可是很远的!就算是坐飞机也得两小时!
头盔下季陌的面孔坚韧无比!
他相信母亲一定会没事的!
到达医院后,季陌发了疯一样的冲进去快速找了一圈后终于找到了母亲所在的病房!
现在已经是早上七点左右。
当看到季蕙兰的那一刻季陌再一次崩溃的哭了!他直接跪到她面前哭喊道:“妈子!你做咩嘢啊?你起身啦!!!”
季蕙兰的头被白色纱布紧紧包裹住,她紧闭着眼眸,面色煞是苍白,她的手很长很细,手指上依稀可见骨头,看起来很有骨感。
拿起她冰冷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季陌很绝望,很无助,这个从小就对他百般包容的女人如今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叫他怎能不崩溃?
在病房内的有三个人,邵红,吕江,谢勰。前面两个是季氏门窗的厂长和主管,后面这个女的是财务。
邵红是一个秃子,大圆脸,留着淡淡的络腮胡,这时他过去拉季陌,准备把他拉起来,却被季陌暴力的甩开,“滚!都特么滚!!!”
浙城这边从小到大季陌就没来过几次,所以根本就不认识邵红等人。
但是邵红几人却是认得他的,因为季蕙兰经常拿季陌的照片给他们看,经常说这是我儿子,帅不帅啊?之类的话。
每一个子女都是母亲值得炫耀的宝贝,季蕙兰手机里照片最多的就是季陌,他可以说是她努力经营公司唯一的信念了。
当然了,为什么一直经营着这个门窗厂,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这个厂是季陌他爹创办的。
“唉…………”邵红叹息,“兰姐在车间指挥工人时,叉车上的玻璃没有绑稳,掉了一块下来砸在了她头上。”
听完季蕙兰重创的原因后季陌站起身来,充满血丝如来自九幽炼狱般的眼神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邵红身上。
“你们特么是吃干饭的吗?!为什么我妈会去车间指挥?是厂里面没有人了吗?为什么特么的玻璃会倒下来?!”
面对季陌的质疑,这三个都比季陌大上一轮不止的三人竟心生怯意!这少年发起火来一点都不比成年人发起火来小。
“小陌啊……你不知道,”邵红解释道:“兰姐是一个非常接地气的老板,他经常亲自到车间巡视工作……玻璃没绑紧确实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职,相关人员已经全部无薪解雇!”
“现在你们三个给老子滚出去!”季陌暴躁的一挥手,“我不想看到除我妈以外的任何人!!!”
邵红三人无奈的走出了病房。
整个病房就只剩下季陌和季蕙兰二人,他重新回到原先的位置,重新握住那曾经温暖他的手。
妈子……冇粉觉啦!
睁眼睇下我啦!哒唔哒?
我系陌仔啊!你最钟意嘅陌仔!
不论季陌怎么叫季蕙兰连长长的睫毛都不带抖动一下。
妈子…………
冇咁啦…………
我依咖几听话啊!
现在的季陌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愚蠢!整天就知道纠结自己那些错综复杂的爱情,从来没有关心过自己的母亲。
如果他突然从深城来浙城看望一下她的话她一定会很开心很开心的!可惜他并没有。甚至连口头上都没有问过母亲在浙城过得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