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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履霜

诸神与右 痴人也说梦话 2914 2026-06-13 00:23

  袁毅则带着袁昭昭悄无声息地离开。

  阮绵绵性子虽然没变,但接管蝉鸣峰大小事务之后,一切就像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

  给他的压力却远超某些长老,就算一言不发,也能让袁毅感到脖子有些稍稍发紧。

  袁毅尚且如此,袁昭昭更是,她也说不上来,就感觉师姐越来越吓人了。

  唉!

  溜了溜了......

  云念念双手捧着一只油光锃亮的大肘子,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亦步亦趋跟在阮绵绵身后。

  别看步子迈得急,上半身却稳如磐石,怀里的肘子半点没晃。

  她至今也没完全弄明白周遭的人和事。

  她带着那匹拐来的踏云驹,一路上各种“免费”工具用了个遍才从石国跨过九龙山脉来到大虞,人生地不熟。

  以小豆丁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她分不清善恶。

  好的是她虽然分不清其他人的善意和恶意,但是她能敏锐的感觉到谁让她不舒服,而那些让她不舒服的人都被她打扁了。

  路过流云城时她遇上了名叫池序的少年。

  对方自称是哥哥晏新安的友人,说晏新安眼下有事缠身,暂时无法前来,托他代为照拂。

  云念念本对生人抱有戒备,可她既察觉不出对方的恶意,也没法像对待旁人那样将人“打扁”,再加上市对方烹制的吃食,口味竟和哥哥做的别无二致,便干脆跟着对方一路走一路吃,最终落脚在了杏林城。

  这一路上,池序想到什么便教什么,七十二变、阴阳造化心经、天人九变……顺道还放了个什么东西到她小脑瓜子里。

  云念念听不懂,却凭着过人的天赋,将所有内容牢牢记在了脑中。

  之后,她便跟着阮绵绵来了蝉鸣峰。

  该怎么说呢,小豆丁在蝉鸣峰呆的很自在。

  这里地方辽阔,远比昔日的小黎村热闹,处处都是新鲜玩意儿。

  阮绵绵身上的气息让她觉得安稳,很多新奇的东西她都没见过,而且平日照顾她的那个男人经常给她吃一些好吃的豆子,比哥哥给她的还好吃。

  最重要的是她很喜欢那个小韩竹隐的......侄女!

  啊,对。

  就是那个明明比自己大,长得比自己高,平时还能带着自己玩,却一口一个叫着自己小姑姑的小姑娘。

  至于另一个,哼,比自己还小,甚至靠自己照顾。

  隐约中,云念念有了成了三人中领头者的趋势,连带着蝉鸣峰一些其他同龄小家伙也有想加入的趋势。

  这让长期在小黎村身处辈分最低端的小豆丁拥有者极度的虚荣感。

  只是韩竹隐只要钻进她口中的那个手术后,就谁都不理了,这让小豆丁生出一丝遗憾,所以她有事没事就带着韩竹隐在蝉鸣峰搞破坏。

  就是苦了蝉鸣峰的一众修士。

  再加上袁昭昭口中那头大蠢驴,半个月下来,一人一马在蝉鸣峰过得逍遥自在,把整座山头闹得鸡飞狗跳。

  眼见阮绵绵擦身走过,云念念腾出那只干净的小手,轻轻扯了扯对方的裙摆,仰着小脸问道:“去哪?”

  阮绵绵侧首看向堪堪到自己腰际的小丫头,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要是吴彦那小王八蛋也这么可爱就好了。

  轻声笑道:“去见一位故人,说起来,你应当认得。”

  “哦!”云念念不说话了,一蹦一跳的跟在阮绵绵身后。

  阮绵绵在前,云念念在后,韩竹隐抱着迷迷糊糊的袁初九跨坐在那匹被他们正式命名为“蠢驴”的踏云驹背上跟在后面。

  不过小一会,几人来到一间紧密的房间之前。

  阮绵绵上前,迟疑了片刻,而后抬手,轻叩门扉。

  “有事!”

  话不多。

  没动静。

  阮绵绵放下手,对着云念念几人微笑,“闭眼!”

  “哦!”

  三人一马,齐刷刷闭上眼。

  阮绵绵脚步一顿,忽然想起晏新安临走前说的那几句话。

  “要是哪天累得扛不住了,就去找这货。”

  “脑子比谁都好使,会的也多,很多烂摊子都能收拾。”

  “不过这人天生贱骨头,听不得半句好话。”

  “别客气,往死里使唤就行。”

  她脸上的笑意半点没变,深吸一口气,抬脚。

  “砰!”

  那扇雕花木门瞬间四分五裂,炸出的木屑带着凌厉的劲风,雨点似的朝着里屋激射而去。

  “哎哟喂我的胳膊!”

  “轻点轻点!木屑扎进脖子了!”

  “太野蛮了!简直太野蛮了!”

  “怎么跟晏新安一个德性,好好敲门会死啊!”

  屋里传来一连串气急败坏的哀嚎,夹杂着东西被打翻的哐当声。

  阮绵绵抬脚跨过门槛,身后跟着的云念念、袁昭昭,还有探头探脑跟进来的踏云驹,全都猛地顿住了脚步。

  屋里就两个人。

  一回来就说去闭关的寒鸢此时正手捧一杯热茶,慢悠悠的飘在离大门不过一丈的地方,眼睛瞟了一眼门口,便又低头呲溜一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一改往日清冷的气质。

  另一个人则正捂着胳膊跳脚,一张脸和晏新安长得分毫不差,眉眼、鼻梁、唇形,连下颌线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唯独一头长发是清透的冰蓝色,松松垮垮挽在脑后,头顶还翘着一根倔强的呆毛,随着他跳脚的动作一晃一晃。

  四人集体愣在原地。

  踏云驹看见那张脸时登时就立住了,它记得,就是这个人将自己带出姓徐的那户人家,把自己拴在那个村子口,自己的蜕变便是从那时开始。

  阮绵绵瞳孔骤然一缩,握住拳头,指节泛白。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呼吸都停了。

  眼前这张脸太过熟悉,熟悉到让她心头猛地一揪,那些压在心底的思念与担忧瞬间翻涌上来。

  可仅仅半息之后,她便迅速冷静下来,这不是晏新安。

  太像了,可又太不一样了。

  晏新安的给她的感觉是复杂的,如同一团藏在深潭的烈火,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可眼前这人,周身全是散漫慵懒的气息,像晒足了太阳的猫,连抱怨的语气都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欠揍。

  虽然看上去很贱,却很通透。

  云念念歪着小脑袋,手里还啃着半块肘子,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气味有点像,但是不对!你是谁?”

  唯有韩竹隐,因为修为太低,所以除了头发之外,没看出眼前之人和自己师父有什么区别,情绪难免有些波动,差点哭了出来。

  但毕竟是学医的,理智很快占据大脑。

  阮绵绵和云念念的的反应告诉她,眼前的人绝不是她师父。

  蓝发青年终于揉完了胳膊,抬头看见门口一排人,撇了撇嘴,拍了拍身上的木屑:“看什么看?没见过长得帅的?晏新安没跟你们说过我?”

  他走到桌边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晃了晃杯子,头顶的呆毛跟着晃了晃:“吾名履霜!晏新安那家伙的……嗯,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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