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半夜,因突降暴雨,知名童星姜妍儿在本市双月桥失足溺水,所幸遇到神秘男子相救,现已转危为安。”
“所属经济公司‘九星娱乐’表示,姜妍儿目前情绪稳定,否认媒体对其轻生的猜测。”
东海市一套高档公寓内,许乐正穿着一套深色睡衣,捂着脑袋躺在床上,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新闻。
“据知名媒体‘飞社’报导,现年17岁的姜妍儿因接连两部电影成绩惨淡,被誉为票房毒药。”
“著名导演商立更是对她的演技点名批评,其演艺之路恐怕就此断绝。”
许乐在床上翻了个身,不由想起昨夜那个稚气未脱、略带一些婴儿肥的女生。
看来这个星球上的媒体也如前世一般恶毒啊。
“姜妍儿选择在双月桥轻生早就有迹可循。”
“她的身边人告诉记者,姜妍儿受到父母离异和票房惨败的影响,近年来情绪波动较大,却一直拒绝接受心理治疗……”
许乐起身将电视一关,咬牙揉了揉昨夜被石头磕到的后脑勺,仍在适应这副充满青春活力的躯体。
“这身体还真是给劲啊。想不到我这180斤的胖大叔也有身轻如燕的时候!”
许乐在地球上曾是一位不知名导演,经历可参考李安的前半生。
上戏毕业后,许乐一直得不到拍片的机会。迫于生存压力,只好从了父亲的遗愿,继承起祖辈经营已久的小餐馆。
小餐馆生意清淡。许乐既是老板也是主厨,年近40岁了依旧没钱娶亲,每日看着各种电影和电视剧解闷,闲暇时随便弹几下吉他。
“那座桥一定有问题!没想到深夜好心救人还救到这平行世界来了!”
许乐近期正沉迷一部名叫《永远的君主》的韩剧,一夜时间已弄清自己正身处天水星之上。
“或许这个世界真能圆了我的电影梦!”
许乐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江水,兴奋地感觉充斥全身。
“你怎么起来了!头还疼吗?”
滴的一声,房内被打开,那个婴儿肥的少女轻声轻脚走了进来,满脸的歉疚。
“实在抱歉,都怪我!本应该送你去医院的……你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吗?”
少女将一份煎焦的荷包蛋和一杯牛奶放在餐桌上,脆生生问道。
许乐摇摇头,一本正经回道:“我身体没事,就是好像有些失忆了。我的身世信息姑娘查的怎么样了?或许见到亲人就能想起些什么。”
姜妍儿撅起樱桃小嘴,为难地说到:“我托朋友查了一下。你叫许乐,18岁,是一名高三学生。你的家人……你的双亲去年都已过世了,真的对不起!”
少女说着说着就眸中含泪,看来双亲离异确实对女孩伤害很深,此刻对许乐的处境很是感同身受。
“没事没事,反正我也已经习惯了。”
作为一个母胎单身38年的大胖子,虽然住进18岁小鲜肉的身体,自然还是抵御不住小女生的泪光。
“那个……我会努力接戏的,你治疗失忆的费用包在我身上!”
姜妍儿吸了吸鼻子,总算忍住了将要掉下的泪水。
“我刚刚看了新闻。”许乐指着电视的方向,小声提醒道。
“啊……那些都不是真的!我昨夜只是想去桥上吹吹风,然后给自己打打气!”少女握紧拳头,鼓起小脸嘟囔道。
“你不会是在大喊‘我一定可以做到的!’这样的话吧?”
许乐想起曾经地球上某个女明星令人羞耻的打气方式,不由噗呲笑了出来。
“啊!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你不会还记得什么吧?”
少女像是一只橘猫,顿时浑身炸毛,眼神透露着危险的光芒。
好家伙,连否认三连都用上了。
自己不过是救她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几下那尚未完全发育之处,用不着这么紧张吧。
许乐假装不懂,揉了揉仍隐隐作痛的后脑勺,尴尬说道:
“我真的失忆了,自然都记不得了。姜姑娘今日应该很忙,我这便自行回家。”
“那怎么行!你快点把早饭吃了,我送你回家。”
少女优雅坐到全粉色的沙发上,打开手机不停刷着什么,越刷小脸鼓得更圆了。
许乐喝了口牛奶,拿起煎焦的煎蛋还是大方吃了下去。
昨夜到今晨发生的事情,总让人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以我的经验,少看那些网上的评论或许会过的更好一些。”稍微垫了下肚子,许乐边擦手边对少女说道。
“切,你就比我大一岁而已!走吧,这里离你家可是很远。这套睡衣是我爸爸的,就送给你了。”
少女看到有电话打来,又气地关上手机,戴上可爱的口罩,小心翼翼打开房门。
偷偷向外瞄了几眼,见走廊没人,少女才缓了口气招呼许乐出门。
“你没有经济人吗?”
许乐提着昨晚被河水浸湿的衣裤,缓缓跟在少女身后,很是奇怪少女为何至今没有联系经济人或者家人。
“我和经济公司闹翻了,他们总是逼我参加各种富豪聚会……”
少女似乎不愿提起父母之事,怯生生领着许乐走出自家公寓。
“你的情报到底准不准确?姜妍儿会带野男人回家?她可是从来都没传出过绯闻。”
公寓对街一角,一个装扮猥琐的男子正蹲在墙下,手中白色相机随时做好了抓拍的准备。
“绝对没错!我那保安大哥正好昨夜值班,特地调取了这里的监控。姜妍儿昨晚扶着一个男人进的这间公寓。”身旁一人讨好地说道。
“来了来了!啧啧,这男的还穿着睡衣。什么清纯少女,果然都是人设!又是跳河又是带男人回家过夜,这次的独家新闻少不了你的好处。”猥琐男子满脸堆笑,仿佛升职加薪已然唾手可得。
姜妍儿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后,两人便在车上沉默起来。
窗外街景变换,许乐看不出两个平行世界有什么区别,只觉得这个东海市的沿街建筑更加古朴,更有一番江南韵味。
车子兜兜转转,道路愈发狭窄,建筑也愈发破败。
开过一个小巷口,出租车终于在道路的尽头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排外墙裸露的两层石屋。许乐下了车,怎么看都觉得这房子随时有崩塌的风险。
“还是没有回想起什么吗?我看看地址,你应该住在这里的二楼。”
姜妍儿很少来蓝港区,这里离港口很近,大多都是码头工人居住为主,治安有些混乱。
许乐摇摇头,独自走上二楼,却在木制房门前无奈停了下来。
昨夜救人之时还不习惯这具身体,钱包和钥匙早就丢在河中,许乐此刻只好准备徒手破门。
姜妍儿讨厌地挥开楼道里弥漫的臭味,望着许乐的背影心生怜惜,想必已经脑补出一大串少年的艰辛往事。
没有用什么力,房门一下就被拉开,干净而整洁的房间映入眼帘。
一个小女孩趴在桌子上,正迷迷糊糊地转头望向许乐。
“哥哥,你怎么才回来!欣然等了一晚上……”
听见开门声,小女孩突然从梦中惊醒,看样子是在房里守了一夜,脸上写满了疲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