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春凉四人来到心眉的房前,推开门就瞧见李寻欢正喝着酒,而心树也完全不像被挟持一般,看着夜春凉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随即他就淡然了,毕竟是李寻欢,有这样的人格魅力也再话下。
几人进来,李寻欢和心树自然是瞧见,瞧着夜春凉和阿飞,李寻欢正要打招呼,却终究是没有说出口来,因为有一个人进来了,那是他心心念念,日夜所思之人。也是他无颜见面,话口难开之人。
望着林诗音,他眼眶有些湿润,他的心在颤抖,他想要好好和她说说话,想问她最近过得好吗?想对她说不用担心他,他很好,他心有千言万语,汇聚到嘴边,却成了一句,“你不该来!”
林诗音望着李寻欢,她眼睛有些发红,这个他日思夜念的人,这个残酷无情的人,这个将他们感情当做货物的人,她爱他,也恨他,她此时还在想着他,她已不知道这想念究竟算是爱还是恨,听他一句你不该来,她的心五味杂陈,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她想骂他,想唾弃他,想平淡的说一句我已不爱你,不恨你,也不想你,你对我已是陌生人,到了嘴边,却成了一句,“我也不想来。”
要问夜春凉什么最尴尬,他想说,看琼瑶剧,你是风儿我是沙,不尴尬。你失去只是一条腿,她失去的可是爱情,也不尴尬。你穿着品如的衣服,你好骚啊!也不尴尬。
因为这些都是发生在电视里的,而此时他却在现实中看着李寻欢和林诗音对话,这才是最尴尬的。李寻欢望着林诗音半晌才能说一句话,林诗音瞧着李寻欢也要半晌才能说一句话。
进来房间已过了几盏茶时间,两人才慢悠悠说了几句话。僧人心树看的都有些尴尬,喃喃念叨着阿弥陀佛。
阿飞和林仙儿到时看的津津有味,夜春凉想了想,还是不打扰他们了,眼睛不由望向了窗外,那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朵,那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天上有什么?你看的这么认真?”
夜春凉随口道:“空…虚。”随后反应过来,看向对他说话的李寻欢问道:“叙旧完了?不再多聊几句?”
李寻欢摇了摇头,道:“这里有人把守,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夜春凉道:“自然是打过来的。”
心树惊愕道:“难道你们是硬闯我少林到这里的?”
夜春凉摇头道:“我是硬闯到大雄宝殿,将你们少林打服,然后让人带我们过来的。”
对于这等狂言,心树不敢置信,道:“不可能,我少林高手众多,固若金汤,你们想要硬闯到这里绝不可能。”
李寻欢也是难以置信,看向阿飞问道:“阿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飞将事情一一道来,说到他和夜春凉在客栈相逢,具是要来少林救李寻欢。
听到如此,心树不由心生感慨,这李寻欢果然是交友广阔,有这等不惧生死,肝胆相照的好朋友。
李寻欢听着也是暗自感动,有这样真情真义的朋友,不枉他来这世上走一遭。
说到夜春凉竟是说书人口中那一口气吹死四人的仙佛人物。
听到如此,心树听得是震惊失色,世上竟有这般厉害的人物?一口气吹死四位高手,真是难以置信,难道他刚刚不是口出狂言?
李寻欢听着也是惊愕不已,在梅花草堂之时,他和梅二几人具是猜测他在客栈杀掉几位高手应是用了什么厉害非凡的机关暗器,没想到他竟有一身不同于寻常的奇异武功,还这般厉害,怕是返璞归真的高手都有所不如,一口气吹死四个高手,恐怖如斯,这可不就是仙佛一般的人物吗?
说到几人知道就算闯少林救下李寻欢,他也绝不会逃走,定会留下自证清白。
听得心树暗自点头,看来自己所看不错,李寻欢确是信义之人,这其中必有蹊跷。
李寻欢听着也是欣慰不已,知己难得啊!
说到几人来到少林闯山,夜春凉轻易胜出十八罗汉大阵,又大雄宝殿大胜少林众僧。
听得心树是目眦尽裂,又敢怒不敢言。李寻欢瞧着夜春凉是膛目结舌。
说到夜春凉价吓要灭了少林,实则是让少林方丈和众僧多加思考,那些江湖有名之人的话没有证据是否能信?
听得心树默然沉思,若有所悟。李寻欢听得也是沉思默想,默不作声。
过了半晌,李寻欢笑道:“托你们的福,看来我是性命无忧了。”
夜春凉道:“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了,要我说,公道自在人心,何须自证清白,不过阿飞说你在乎的不是那些所谓的大侠,而是那江湖中的寻常之众,你要做表率,让这江湖水更清一些,我也只能由着你了。”
李寻欢道:“你们所做已足够了,我既已性命无忧,这些事情迟早会水落石出的。”
夜春凉道:“你有把握就好,我这次前来除了这事情还有另一件事情要办。”
李寻欢道:“何事?”
夜春凉笑道:“一件对你来说天大的好事。你也见到林诗音了,我把她带来了。”
李寻欢忽有不妙的感觉,道:“她…”
夜春凉没等他说,打断道:“我把她带来交给你,让你们二人重归于好,双宿双飞。”
李寻欢呆了,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忙道:“夜兄,万万不可如此,她只是我表妹,我对她并无感情,她还是我义兄夫人,有丈夫儿子,你万万不可出言诋毁于她。”他这样说着,他不敢看诗音,他不能看诗音,他不能让他们彼此之间有一丝丝可能,那怕他的心早已痛到烂了,没了,只剩下躯壳的他也只能这么说,只会这么说。
林诗音默默听着,她的心一如既往的痛,只是这时痛的更猛烈一些,她只是他的表妹,她是他义兄的妻子,她已有丈夫儿子,这些她都知道,她也知道他说的这些不是心里话,他知道他说这些是故意来伤她的心,让她不再作念想,她都知道,但她心还是痛,很痛,唯一值得她庆幸的是,她没有哭出来,因为她的泪仿佛干了。
夜春凉瞧着面无表情的二人,不由叹息道:“绝情也有一情字,既有情,又怎能绝?”看向李寻欢道:“你心里所想我知道一些,你每日白天黑夜的借酒消愁为的是谁?就算再喜欢喝酒的人,向你这么喝都不会再喜欢喝酒了,你喝的不是酒,你喝的是寂寞,是愧疚,是悔恨,是为了你那逝去的爱情。”
“没有她陪在你身边,你的人生充满了寂寞,没有她人能填补。”
“你为全兄弟情义,将和她之间的感情当筹码肆意玩弄,你觉得愧对于她的人生,也愧对与自己的人生,更愧对于你们之间那来之不易的爱情。”
“你想那时如果你不放手,不成全兄弟义气,你就不会寂寞,不会愧疚,她也不会伤心,不会痛苦,不会也想你多年。你义兄也不会嫉妒的陷害于你,你也不会伤了他们的儿子,你悔恨当时的自己,你悔恨此时的自己,你悔恨这一切。”
李寻欢红着眼睛,像是要吃人一般看着夜春凉。
阿飞从来没有瞧过李寻欢这样一面,情之一字真的这么让人神魂失色吗?他不由望向身边的林仙儿,他暗暗发誓,他绝不会放弃她,绝不会让自己夜成为这样。
心树看着李寻欢,不由默默念叨:红粉骷髅,四大皆空。
林诗音面部表情,不知再着些什么。
李寻欢道:“别说了,往事成烟,不可追忆,她现在已是有丈夫儿子的人,你赶快让她走,我不想再看到她。”他绝不想这么说,但却绝不能不这么说,事已成定局,他只能这样小心维护,他绝不会让人破坏!
夜春凉怒其不争的看着他,吼道:“我就是要说,还要说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可想过,你全心全意当他龙啸云是兄弟,他却非要去爱你爱的女人,他闯荡江湖多年,难道真的看不出林诗音喜欢的是你?你就没想过他是故意的吗?这样你都看不过来吗?这样的你,就算给你从头再来的机会,你也把握不住,求过去不如把握未来,我现在待她来到你身边,你就要用下半辈子给她做牛做马,全心全意的去爱她,如弥补她这十几年来缺失的一切,如果你还是个男人,你就不要拒绝。”
李寻欢红着眼看着他,怒吼道:“我让你别说了,你听到没有,别说了。”他不能,不绝不能。
夜春凉笑了,吼道:“我就要说,你这懦夫能耐我何?”
李寻欢指着他怒道:“你……”
夜春凉打断道:“我不妨告诉你,林诗音是我绑来的,外面江湖已是人尽皆知,你说我一个男人绑了她一个女人,别人会怎么想?别人会怎么看她,她已回不去龙啸云身边了,没有哪个男人回忍受这种事情。她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就是你娶了她,另一条就是她跟我走。你是选她和你,还是选她跟我?”
李寻欢听得两眼有些发昏,说不出话来,他是万万想不到夜春凉会这么做,会做到如此?诗音,诗音,诗音她该怎么办?
一旁几人被夜春凉这么一说,全都惊骇不已。
阿飞知道夜春凉绑林诗音来见李寻欢是要帮他,但涉世未深的他从未想过会这样,这不是陷林诗音名节于不顾吗?还有那一句李寻欢不同意就跟他?一时间他不由呆愣当场,默默无语。
林仙儿面上一副看着林诗音担心担忧的模样,其实她早就想到了这点。
林诗音依旧默言无语,却也神情黯淡,眼神无光,嘴唇颤抖。
心树阿弥陀佛念叨的更快了。
瞧着李寻欢不说话,夜春凉又添油加柴道:“你不会是再想,龙啸云是你兄弟,我也是你兄弟,林诗音跟着我也挺好这种想法吧?既然你都这么想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说着一把拉过林诗音,伸手揽在她腰间。
李寻欢吼道:“放开你的手!”说着一道光芒从他手上闪出。
小李飞刀?
“不要…”是阿飞和林仙儿。
阿飞话音未落,光已停止,停在夜春凉的双指之间,这一刀不是朝他人来的。
他有些失望,这一刀很快,但他还是能看到,能夹住,他莫名的感觉着这一刀很普通寻常,只是快而已,没有他想象中那般能携带仁者无敌的信念,让人无人可挡的感觉,是自己太强了?还是此时的李寻欢还没有达到同上官金虹对战之时那种境界?
回想着刚刚瞧见的李寻欢飞刀手法,手上自然而然运使了出来,一刀飞出,银光一闪,飞向李寻欢。
如果说刚刚李寻欢的一刀是惊鸿一瞥,寒光一闪,那夜春凉这一刀就是天外流星,无可抵挡。
“不要…”是林诗音、阿飞和林仙儿。
话音未落,飞刀已刺破李寻欢衣襟,并稳稳停住,没有伤害他一丝一毫。
李寻欢愣愣接住了掉下的飞刀,他从未见过这般精准的飞刀,不仅快到他无法躲避,还能被精准操纵至急,只破他衣襟而不伤他,他做不到,也未听闻有人能做到这种程度,行住随心,这就是仙佛的境界?果然不是人间凡人能做到的。
一旁四人短短一瞬间,就经历了刀去刀回,惊魂两回,此时还有些惊魂未定,但也明白那夹住飞刀的难得和破衣不伤的恐怖。
虽没有大雄宝殿里战胜众僧的场面震撼,但这落在细处的精髓却更让阿飞三人感到心惊。
心树眼睛直盯盯的看着李寻欢手中那把飞刀,有些出神,这是深具佛理的一刀,果然是仙佛一般的手段。
瞧着愣住的李寻欢,夜春凉道:“小李神刀,例不虚发,一刀既出,无人能挡。挡不住的是那信念,却不是单纯的速度,你这一刀有失水准,我很失望。”说完他就转身走出房间,并脚步不停的朝远处走去。
阿飞一看,知道他要走了,问道:“你要走了?”
“事情做完就该走了。”夜春凉脚步不停,头也不回的说道。
阿飞就这样看着夜春凉走出院子,背影消失在他眼里。
过了一会儿,心湖来到这间房,他是被一僧人搀扶而来,看着李寻欢,道:“我少林愿意相信李檀越一次,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檀越是梅花盗和害死我心眉师弟之前,我少林不会伤害檀越。但檀越出我少林必须有我寺僧人陪同一侧。”
阿飞笑了。
李寻欢苦笑了。
林诗音没有笑。
林仙儿假笑如真。
心树微微一笑,礼赞:阿弥陀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