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晨奕轻轻地敲响张副校长的门。

　　“进来。”听到声儿，晨奕推门入内。

　　张正华看到来人时晨奕，愣了一下。

　　他也算是晨奕的音乐上的半个引路人。

　　他在参加附属高中的一次演出中，认识了台上那个享受着吉他的青涩少年。

　　场下的接触中，发现了晨奕过人的乐感和天赋，也是在他的引荐下，晨奕跳级考入了魔音学院的作曲系。

　　张正华对晨奕后来的表现十分满意，无论是优异的成绩，还是出色的表演。

　　这半年来他还是蛮挂念这个孩子的，今天看到他走出家门，很欣慰。

　　总之没被打倒就好。

　　心情不错，于是他故意板着脸道：“这不是晨奕吗？来领退学通知来啦？”

　　“张校长，可别吓唬我了，我胆子可不大。”晨奕一看张正华的神情，便知道他没有较真。

　　“玩笑？你以为这里是公园，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张正华还是得尽责地敲打他一下，正色道，“你不是一天两天，是半年。”

　　晨奕收敛笑意，认真检讨，表示认错，接受学校的处罚。

　　张正华若是真要处罚晨奕，也不会和他说这么多。主要是看他的态度，让他知道错误。

　　正常来说，像晨奕那样一声不响地逃学近半年，不被退学，也早挨处分了。

　　可是晨奕却好好的没事，除了同学和乐队成员的帮衬，更多的是他这个系主任兼副校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行了，等下去补一份实习证明，还有记得去补考，你缺的不是一两科。”张正华也不多聊，直接结束话题。

　　晨奕本来以为最好的情况就是用休学处理这一年的旷课，没想到还能这样操作，简直完美。

　　“保证完成任务。”晨奕拍着胸脯保证着，顺便把手里的谱子都递给他，“张校长，新歌，劳烦您把把关。”

　　见张正华看了眼沙发，晨奕秒懂，跑到一旁坐下，等着。

　　张正华左手拿着曲谱，右手食指习惯性地在桌面轻敲节奏。

　　接着又看了眼歌词，不错。

　　至于乐器谱，他只是简单扫了一眼，没细看。

　　又瞅了一眼晨奕，考虑着，质量高，主题合适，准备充分。

　　这就没问题了。

　　放下谱子，拿起保温杯喝口热茶。

　　晨奕就乖乖来到桌前，就听张正华开始长篇大论地分析歌词、曲谱，但就是不提到演出的事。

　　听得晨奕几次欲言又止。

　　“行了，找我办事还要我主动提。回去排练去吧。”张正华看他的模样，笑着摆摆手道。

　　在晨奕呆在老张办公室的时候，他返校的消息随着早上的抓拍图，在校园墙中流传开来。

　　这个时间点返校，很难不让人把演出名额的事情联系起来。

　　校园墙上也出现这部分的讨论话题，基本三种言论。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晨曦乐队自己错过了报名，自承其果罢了。”

　　“关于集体荣誉的事，自然是能者居之。特事特办而已。”

　　“管我P事，题主多放点照片，不够看。”

　　不过很快。校园官方报名名单更新，晨曦乐队赫然在列。

　　坐实了大家的猜想，以及校方在规则外的操作。

　　一时间，校园墙上的讨论，热度再升一档。

　　“黑幕，我为音乐学系的王恒学长感到不服，按规则基本就是他的，现在，呵呵。”

　　“还黑幕，规则。正常来说这个名额就是晨曦乐队的，要不是晨奕学长实习不在，迫于时间压力，学校需要全校征文？”

　　“小声BB，张某华校长可是晨曦乐队某乐手的姑父。当然我只是单纯科普，没有暗示。”

　　“阴阳怪气？谁还没点关系，王恒不也是...”

　　网上吵得不可开交，张正华倒是毫不在意，不是说他不在乎学生的想法，只是他知道歌曲质量是他唯一的判断标准。

　　晨奕自然也看到了校园墙上的讨论，没想到仅仅半年，他在学校的压倒性人气就遇到了挑战。

　　张正华作为这次巡演的校方负责人，以他的地位，及对质量的坚持。自然不会因为一些质疑声就退缩。

　　新歌从歌词到曲谱都比较质朴，于是晨奕打算录一个小样，给老张增加拍板的筹码。

　　考虑了一下，就打算去打工的音悦录音棚，虽然在魔都不算顶尖，但也是一流水平。

　　和老板赵叔也是熟人，免费借用下编曲软件，用MIDI做个小样估计不成问题。

　　从保密角度看，也更适合。

　　电话里和陆萱说明了情况，约好下午晚点再去排练室。

　　来到音悦录音棚，晨奕找到赵叔，道明来意，赵叔自然没有意见。

　　三个多小时，晨奕才把小样录鼓捣出来，本打算直接回学校。

　　可转念一想，不论是自己上传音乐平台也好，还是有平台合作也好，他迟早要好好录制这首歌。

　　不如就在音悦录音棚，关键在这里他可以赊账。

　　看了眼电脑中已经用软件做好的编曲，全是软音源，追求效果还是需要乐器实录。

　　但预算有限，自然不可能把所有轨道都采用实录的手段完成，晨奕打算把重要乐器元素拿出来实录，比如部分弦乐。

　　这样在性价比考量下，可以让伴奏听起来更真实。

　　有了想法就立刻实行，把编曲文件发给赵叔，晨奕和他聊了半个小时，交流想法。

　　为节约时间晨奕就不参与伴奏录制，只等通知录制人声，随后便打车回学校。

　　午休过后，晨奕才回到学校，发现老张已经开会去了，便用微信直接把小样发给他，事情办完才去排练室排练。

　　......

　　下午两点，张正华等校领导及部分资深教授们也在开会，就最近的重要的学校事务进行讨论、决策。

　　会议到了尾声，周日巡回演出的事项又被提了出来。

　　校领导还是比较重视，毕竟这实质上又是一次高校间暗地里的比拼。

　　在每一次巡演结束，都会有一周的网络投票时间。

　　且在下一场的巡演后，将会公布上周的热场歌曲票数，并会形成一个热场演出排行榜。

　　这个排名重不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既不涉及利益，也不涉及实际排名。

　　说重要也重要，首先是一个学校面子问题，其次就是学生荣誉感的问题。

　　现在没几天的时间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没把表演人员和表演曲目定下来，这是很少见的。

　　不过这得亏张正华的各种花式拖拉，但这次也是最后一次，今天一定要把事情敲定。

　　此时，一位教授率先谈到，目前基本两首歌待选，此前暂定的是音乐学系的王恒，他原创的《青春》还不错，是一首水平线上的作品。

　　再就是晨曦乐队刚插队进来的新歌。质量明显高于王恒。初看基本能和上周帝音热场的《不爱她》持平。

　　本来前面几个高校也都正常发挥，虽然拿出的热场歌曲水平也不尽相同，但整体上和《青春》也是一个层次的。

　　可上周帝音却出了首金曲级别的歌曲，导致压力全来到魔音头上。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为了晨曦乐队破例值不值得。

　　要么维持规则，躺平认腧。

　　这样事后可以辩解，那就是其实还有更好的歌曲，只是碍于规则没能拿出来。

　　虽然会被诟病，没来的永远是最强的。但是也不失为一种解法。

　　要么破例，让晨曦乐队上，那就是得在质量这块儿拿下，含糊不得。

　　毕竟已经破例入选，就已经标明这就是学校认可的目前学生原创最高水平。

　　这种情况输掉质量，那就没有精神胜利法可以用了。

　　但歌曲不是数学，有标准答案，这是见仁见智的东西，主观意识比较强。

　　权力越大，责任越大，而且老一辈的人，相对保守些。

　　一时间，有些僵持。

　　此时，晨奕的小样直接发到张正华的微信上。

　　张正华一看，微微一笑。还是以前那个做事妥帖的小子。

　　对晨奕也放心，张正华直接把手机往里一放，刻意在桌面轻磕一下。

　　等大家视线聚集过来，他才缓缓地说道：“我这里刚收到晨曦乐队的新歌小样，不如我们一起听听再决定名额。”

　　......

　　在晨奕奔走的上午，排练室中的乐器声就没断过。

　　陆萱的主音吉他，竹竿的节奏吉他，胖子的贝斯和何磊的架子鼓，都经受了一上午的摧残。

　　快临近中午的时候，乐队才终于能磕磕绊绊地完整演绎一次整首歌曲。

　　此时主唱晨奕回到排练室，排练氛围更加浓郁。

　　而且有了晨奕新编的小样，试听后让队友们更能把我一些情绪化的处理，合奏更完整了。

　　下午快到放学时间，排练室中，胖子终于等到第一手消息，晨曦乐队不出意外地拿下名额。

　　“兄弟姐妹们，成了。消息明天一早就会公布。”胖子难得语气亢奋地说道。

　　众人也松了口气，虽然很自信地开始了排练，但是没看到结果前，依然还是会紧张。

　　随后又进行了最后一次排练，虽然依旧夹杂着一些瑕疵，但几乎没有错音出现。但总体来说，排练进度也算很不错了。

　　陆萱便提议今天早点休息，排练不急在一时。

　　周日才正式演出，周六彩排，按这个进度，绰绰有余。

　　像以前他们乐队要在一个星期里拿下一首新曲，估计还是有些困难的，总会有些杂事耽误，比如上课。

　　但现在他们都没课了，每天时间都是自由的。

　　晨奕自然没意见，毕竟他不负责乐器，而且这歌上辈子就唱熟了。

　　约好明天排练的时间，晨奕就率先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