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一张嘴,你就别拉了
“咱们相声台上没有那么多讲究,就是要个扮相,像不像的...”
余老师还没说完,齐老师已然转过身来。
“哈哈哈哈。”
没有多余的台词,只是他这个扮相就引得哄堂大笑。
“霍!您这是薛丁山啊还是柳银环啊?”
“啊?”
毛巾将齐老师耳朵包裹住,好像没有听清余老师的话一般。
少见的温柔,余老师上去将毛巾拨开,露出一面耳朵。
“您这是一只耳呀,这是什么模样啊。”
齐老师再把另一边耳朵露出来。
“来,咱把桌子往后搭。”
洪翔拎起桌子,往后大跨两步,撂到地上。
“咱这分出前后台来,桌子前面是前台,桌子后面是后台。”伸手一指,“这是上场门,这是下场门。”
齐老师四处寻摸寻摸,“您这前场也没个干活的。”
“得再搬两把椅子。”
“好嘞。”余老师走到幕后,从后台拎出两把椅子。
“我来吧~我来吧,我来吧~我来吧!”
余老师拎着椅子站在原地,眼看着齐老师正漫天呼喊着,硬是没挪一步。
“哐当”一声,椅子摔到地上,“竟说便宜话,你倒是来啊!”
“你来吧。”
“哈哈哈哈。”
这一出真是太欢乐了,连场上的洪翔都笑了场。
齐老师也有点摸不清余老师现在是意识流翻包袱,还是真的在撒酒疯。
只能抿了抿嘴,继续往下说着台词:“你不能这样,咱们好不容易唱一回。”
“行,那咱们归后台开场,洪翔你给拉调门。”
“成。”洪翔点点头。
两人走到桌子后头,余老师张开扇子遮住了齐老师的脸。
遮一步,齐老师退一步。
余老师跟上,齐老师再退一步。
“你要上哪去!”
齐老师闷闷的走了回来,又被扇子遮住。
一把将扇子推开,老齐脸上还带着些许怒气。
“嘿!”又是一把推开扇子,“你这是疯了你这是?”
“怎么了这是?”
“你这扇子遮着我干什么?你嫉妒我好看是么?”
“您要脸不要脸呢,您这出哪看出好看来的。”
台下观众也是真捧,保不齐有几个能看出来余老师演的不成章法,但是这跳脱的样式演着是真活泛。
比循规蹈矩的演着要乐呵多了,就是苦了台上的齐老师。
“好看!”
余老师抖落扇子,无奈道:“即便是好看,您也不懂,这句丁山儿该来了是闷帘叫板,我这扇子挡着,就当是门帘。”
“哦!这么说我不就懂了么?”
“好,那再来哦。”
“丁山儿~唉~该来了啊~”
......
忙忙活活,前面齐老师的段落终于完毕。
但是此刻他的心还是吊着的,等会的词该是余老师唱了。
这四句词他该不会是忘了吧?
想着这茬,他急忙望向身边的洪翔,你起个话,给他拖延一会。
洪翔点点头,拉起弦来,“咚哩个隆,咚哩个隆,咚哩个隆咚哩个隆滴咚~。”
余老师一张嘴,正要开唱,洪翔弦声再起,“咚哩个隆,咚哩个隆,咚哩个隆咚哩个隆滴咚~。”
一口气憋回去,余老师瞥了洪翔一眼,眼看他收起调门,再要张嘴。
“咚哩个隆,咚哩个隆,咚哩个隆咚哩个隆滴咚~。”
“你倒是收板啊!”余老师又撩起了蹶子。
齐老师连忙上来搭话,“不是说了么,余老师这一张嘴,你就别拉了。”
“哈哈哈哈哈哈。”
“让我唱啊!我得喊词啊。”
“行,那您唱,我等会再拉。”
余老师翻了个白眼,“马来!”
“什么词?”
“马来!”
齐老师噌的一声蹦了起来,“就等这出呢。”
“锵锵锵锵!”
两人在舞台上开启了二人转模式,“锵锵锵锵锵锵锵锵。”
齐老师嘴中鼓点愈急,直接翻了个跟头。
“哈哈哈哈哈哈。”
洪翔笑的前仰后合,直把台下的声音都盖了过去。
“拉弦的那个,别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今天到场的观众有福了,他们真是第一次见着这个版本的汾河湾。
且看且珍惜吧,演完这一出,老齐这辈子都不带演汾河湾的了。
“哪啊,你就摔一下。”
“我寻思着你不是喊马来么。”
齐老师寻思着他应该是找着谱了,便将节奏缓了下来。
“咚哩个隆,咚哩个隆,咚哩个隆咚哩个隆滴咚~。”
“薛仁贵做事太短见哪,射死了顽童染黄泉。儿想娘来难得见,娘想儿来哟要见面难哪呀~”
“好!”
台下叫好声此起彼伏,虽说酒劲有点上头,可是余老师的专业技能却是刻在了骨子里。
“大王庄打听一人,大嫂可曾知晓?”
“有名的不知,无名的不晓。”
“提起此人,大大的有名。”
“但不知是那一个呢?”
“正是那柳员外之女,薛仁贵之妻,柳氏柳银环。”
“你说的是柳银环?”
“正是!”
“搜得死内!”
“去!”
三人鞠躬,全都长舒了一口气,可算是完了。
台下掌声不断,显然是意犹未尽,这是鼓着掌让众人返场呢。
后台象征性的迎了一下,示意三人来个返场。
齐老师头也不回的走到下场门,“再让我上去非得死上面不可。”
余老师的酒渐渐醒了过来,他酒量挺好,就是喝的有点猛。原世界里这一段汾河湾之前他赶了两趟酒局,喝的可比现在要多。
而且赶上的是二四六这三场,一三五的小徒弟们上台就是给老哥俩喘口气的空档。
他是第一场在打灯谜之后上了酒劲,吐了一气之后清醒了许多没出什么毛病,再到汾河湾的时候酒劲又反了上来。
现在喝的没那么多,上台出了一身的汗,酒劲也消下去不少,此时也有些后怕。
他台上说错了好几个点,节奏也是一团乱麻。
红云社早有班规不准带酒上台,他这算是撞枪口上了。
前脚刚下了太,他也不摆谱,正当着一众徒弟的面上,就直接承认了错误,“对不起了齐老师,我这带酒上台了。”
小徒弟们一听余老师说了这话,立马哪凉快哪待着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