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杀猪宴
转眼间就到了九月,九月的手掌拂去夏日的狂躁,天空湛蓝高远,碧空如洗。
转校什么的也都办好了,并把洪翔送到余老师家安顿好。洪爸洪妈打算离开前请余老师一家人及朋友吃个饭,但是余老师死活不同意,要他请,再叫来些他的熟人介绍给洪翔,毕竟以后洪翔要跟着他生活了,大伙熟悉熟悉,就在他马场院子里。
第二天早上,洪爸洪妈去余老师家接上几个还没起床的孩子,也就是洪翔和小余以及大林。最近几天洪翔他们都一起玩,洪翔和大林又同样大,玩的可开心了。洪爸洪妈又去买了一箱白的一箱红的还有两箱啤的,就奔DX区南部的礼贤镇柏树村。余老师那六十亩地的马场,就坐落在此地。
车子开进院子后长驱直入,直接来到一排平房前。
洪翔发现除了师父余老师和师娘,齐老师和他媳妇儿、师叔孙胖子、小舅子汪叔、徒弟小悦、小白、小孟、大南都在屋里。
而我们的胡叔叔正在内屋,说要大展身手,准备杀猪呢。一听闻这个消息几个小孩、洪爸、小白、小孟都要进去看了。
这时胡叔叔正手足无措呢,看到大家来开心极了。“小孟啊,你们那地总摆杀猪宴,应该有经验,要不你来吧。”
小孟望着胡叔叔,脸上露出一抹尴尬,“我就吃的欢,没上过手呀。”
小孟心想“就不应该进屋里来的,好为难啊,我确实没杀过呀。”
“叔您别看我,我也没杀过。”小白一看胡叔叔的视线投到了自己身上,连忙摆手道:“我烤串的时候也没杀过猪啊,都是买的肉啊。”
“你再等一会,别为难俩孩子,让我给它做一做思想工作。”
洪爸自觉是个文化人,沉吟半晌开始念叨起苏轼的《食猪肉诗》。
“静洗锅,少着水,柴头罨烟焰不起...”
一听他念诗,猪挣扎的更加猛烈。
可能它也感受到了屈辱吧...
余老师他们都在大院里,而余老师他在吃上比较有经验,这全猪宴的活就被他揽了大半。
院落中架起了一大面桌子,大家围坐在一起的。
“怎么杀个猪这么多人,还这么久啊。”一伙人谈笑风生,还得是余大爷心系正事。
“应该没啥事,再说还有俩东北人帮衬着呢,再不济四个人拎都拎死它了。”
齐老师一脸事不大的样子。
“我寻思着咱们这地杀猪一般都是把猪放下来,他这么吊起来杀,一刀子捅进去不得溅一身血呀。”余老师心中不免担忧。
......
洪爸在内堂中踌躇半晌还是放弃了这个和他职业相去甚远的工作。
“要不我俩来吧。”
眼看着洪爸念完食猪肉诗后还念起招魂,小白顿时有些沉不住气。
师傅,你可别念了。
就一头猪,你还指望着它临死之前感受一下上下五千年的文化熏陶是咋的。
“那好吧!”
洪爸如蒙大赦,一把将刀子递到小白手里之后,便随着胡叔叔和小孩们躲在一旁门后。
眼看几人躲一边,小白和小孟顿时嘀咕起来。
“你来?”小白有些不好意思的递出那把冒着寒光的钢刀。
“算了,还是你来吧。”小孟看着那挣扎的母猪,眼中露出一丝不忍。
“也是,相煎何太急。”
小白嘴里冒了句片汤话,便提起刀子在猪身上比划了起来。
“该捅哪来着?”
“听说是捅脖子?还有的地方是捅大动脉的。”
这么麻烦?
小白经典单线程,出刀和瞄准这俩事不能一块干。
干脆眼一闭心一横,刀子往前一送,嘴里装着声势:“我去你的吧!”
屋外的众人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放心,我们家老头从来不干没有把握的事...”
要么说还是洪妈了解洪爸呢,没把握的事他真就不干了。
洪妈话刚撂下,众人就听见内堂里一声尖锐的嘶鸣。
刹那间饭桌上一片寂静。
众人刚把耳朵拎起来,就又听见一声沉重的“噗通”一声,重物砸到了地上的声音。
“卧槽!”
余老师心思电转,一瞬间就想到了屋里发生了什么事。
刚站起身,就感觉身边一道白影噌的一声窜了出去。
“快拦住它!”
众人一回身,就看着门口两个“血人”扯着嗓子喊着。小白一刀捅到了猪肚子上,导致杀猪宴一下少了猪血和猪大肠刺生这两样齐老师家的名菜。
还是余老师有经验,直接把求生欲极强的猪赶到了圈里,任由它卖力的奔跑着。
等到它浑身血流的差不多了,才招呼着一众人等将其抬了回去。惊险刺激!!!
看的齐老师肾上腺素飙升,恨不得和那头老母猪展开一次赛跑。
“这段我一定得记录下来,下回说相声给加上去。”
“得了,你损不损啊。”齐老师媳妇白了他一眼。
小白和小孟面上些许尴尬,猪血被洗干净还带着一身的腥臭味,这不是给俩人火上浇油呢么。
“怎么你俩下刀了呢?”
“胡叔和洪叔说了一句后就跑了。”
小孟那苦逼的模样差点没让众人笑岔了气。
“行了,你们招呼着,我找人帮忙把肉给剁了。”
余老师见他们一帮人凑到一起,便让他们聊着,便不再多做掺合。
“余大爷,我来打打下手吧。”
小白自告奋勇道。“行,来吧。”余老师一副可是你自己要来的表情,
洪翔几个小孩则一脸可惜样,好像错过了刚刚骑猪的机会,剩下桌面上的人则哈哈大笑,
于是师娘只好带着洪翔几个小孩去骑小矮马去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余老师和厨师就开始上菜了。先上10个凉菜。凉菜有猪耳朵、口条、猪肝、猪尾巴、猪血粑,再配一些酸萝卜等爽口小菜。然后就是各种各样的炖汤——猪肠炖白萝卜、莲藕炖猪蹄、土豆炖排骨,还有豆腐酿肉丸子,小酥肉搭配煎豆腐、蛋肉饺子搭配黄花菜木耳等做成的汤。还有4个蒸碗——红豆腐(霉豆腐)蒸肉、梅干菜蒸肉、豆豉蒸肉、粉蒸肉。当然还有小孩最爱的糖醋排骨、锅包肉、鱼香肉丝以及猪棒子骨。最后上了猪肉大葱水饺,既可以当下酒菜,也可以当做主食。
众人开始觥筹交错起来,气氛也开始热烈起来,到处是欢声笑语。
“干,干一个!”
“喝不动了,喝不动了!”
“没事儿,这点儿酒才哪儿到哪儿呀?来,喝!”
“……”
当洪翔几个小孩耍完疯完和师娘回来时,看见桌上师傅和胡叔叔俩人正给小白灌酒,旁边小悦和师叔孙胖子等人也是醉醺醺的,小孟、大南和汪叔更是直接闭眼靠在椅背上,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
“都回来了!”洪妈道。“他们都喝高了,你们挨着坐吧。”
余老师指着师娘说道,“你来这边坐,让大林他们孩子几个挨着坐!”几个半大小子一坐下,就拼命开吃,像饿死鬼投胎似的。等孩子们放慢了速度,
余老师就给洪翔倒了一杯饮料,然后说道,“跟你干爹喝一个!”干爹?
洪翔看到师傅努嘴的方向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齐老师。
而齐老师此时也正笑盈盈的看着他。
虽然在舞台上,俩人说自己的徒弟都是对方的干儿义子。
可那也就是随口一说,余老师真正认的干儿子,只有小孟一个。
老齐这边倒是挺多干儿子干闺女的,但属于余老师徒弟的也只有小冯,大林子和小齐那都是亲儿子。
“愣着干嘛啊?”洪爸看洪翔拿着杯子发呆,不禁说道,“这可是齐老师主动提出,想收你当义子,我跟你师傅可是都同意了,这么不愿意啊?”
洪翔连忙说,“没有么,我就是有点儿震惊,还没反应过来!”
洪翔心里有盘算着,这门儿干亲认的,他跟大林同年,无论岁数,还是辈分,那都不吃亏。
认了以后能有更多机会,倒也是蛮不错的。老齐一直都没开口,此时听了洪翔的话,不禁一笑:“没事儿,我们也不强求,看你个人意愿!”
“干爹!”洪翔端起饮料一敬,然后仰脖子喝干。
“等会儿,等会儿!”这时,洪妈摸出了手机,“我拍个视频留念!”
“那就再喝一杯,哈哈哈哈哈……”余老师开怀大笑。“你死不死啊,我这可是白酒啊!”齐老师指着余老师道。
这次是大林子主动过来,给洪翔倒了一杯饮料。看他的样子,似乎比他爸爸还高兴。
洪翔则拿起酒瓶儿,将老齐的酒杯倒满,然后端起来递上前去:“给干爹敬酒!”
“那我这杯必须得喝!”老齐笑容满面,接过手一饮而尽。
洪翔又将老齐媳妇面前的酒杯斟满,端起来说道:“给干妈敬酒!”
“嗐,我都把自己给忘了!”老齐媳妇光顾着看戏了,差点忘了自己的身份。
接过酒杯,同样一饮而尽,然后又摸出了红包,推到了洪翔面前,大气的说道:“拿去买点吃的!”
“这……”洪翔没敢拿,没想到干妈这么豪爽,于是看着洪爸和师傅。
余老师点了点头,洪爸也就顺水推舟的同意了。
老齐笑说,“快拿上,快开学了,拿着钱去买些学习用的和吃的玩的!”
热热闹闹完后,洪爸洪妈就回县里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