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审讯室。
“那么谨慎,怕我卖了你?”警官在那头自话自说,“放心,只是例行公事。”
“好了,拿去。”张狂填好资料,纸张像纸飞机那样飞过去对面警官手中。
粗犷的警官扫了眼表格,很不满意,“那么敷衍?”
“作为公民应该配合调查。”张心端正坐姿,严阵以待,“作为受害者家属这种程度已足够。”
一日未结案,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凶手,但也不能把受害者家属当犯人来审吧?
“咳咳。”警官一时语塞,从口袋掏出录音笔放在桌上,“开始录口供。”
张狂看看张心,她正色说道:“不想说,可以不说。”
“不......”警官憋着一肚子火,他想说:不能不配合。压住怒火,警官紧握水性笔在文件上抄抄写写做记录,“你和死者什么关系?”
“明知故问。”张狂有些厌烦这位警官,不是不肯说,而是刚才表格上已经填了详细资料。
警官点燃香烟吸了一口,翘起二郎腿慢腾腾地吐出烟圈,“走过场也需要确认。”
“请不要在小孩面前抽烟。”张心挥散空气中的烟雾,皱起眉头瞪他。
张心讨厌烟鬼,她老公和张开都不抽烟,更接受不了别人在她面前抽,不要教坏不抽烟的张狂。
“他是小孩?”警官快速浏览表格上的资料,轻佻地抖起腿来。他认为十六岁不是小孩,那位姑母还把他当小孩般宠溺。
张心忍不了这位警官,她用力一拍审讯桌,怒道:“还抽?”信不信告你污染环境,危害公共安全。
“好好好。”警官立刻放下猪脚摁灭香烟,表情凝重,“请当事人慎重发言。”
“嗯。”可以是可以,那要看你问什么问题了。
“你和疑犯毛仁爱是什么关系?”警官对于伦理方面的问题很感兴趣。
张狂难以启齿,犹豫片刻,迟疑开口,“她是我小姨。”
“叩叩——”警官用手指在文件上点了两下,撇撇嘴轻蔑问道:“众所周知,你只是毛慈爱养子,你现在转户口姓张,跟毛家已无亲属关系。”
“习惯叫她阿姨。”张狂声音很低,似乎不想让人听见。
“好了,私人问题不用再问。”张心看不过眼,焦心阻挠,“个人资料文件上有,请问其它问题。”
那就直接问吧,“你有亲眼目睹凶手杀人吗?”警官板起脸,严肃的样子有些可怕。
“我不是目击者。”张狂抽搐嘴角左顾右盼,手心冒汗明显很紧张,“我去到案发现场,他,他已经遇害。”
张心拍拍张狂放在桌底的手,像在安慰他,其实怕他旧病复发,也怕他吓到别人。
“诶诶,突然抽什么风?”警官吓了一跳,笔都拿不稳掉在桌上,搬起椅子后退了几步。
小丑般诡异的表情对他冷笑,表面在笑内心却很悲伤,泪珠在眼眶里翻滚始终没能滴下,还时不时擦鬓角的汗,让人起鸡皮疙瘩。
张心连忙从公文包掏出医院病历,沿着光滑的桌面推过去,“这是神经内科的诊断书。”
警官拿起医院证明查看,“喂,有精神病还不填在表格上?”
谁会到处宣扬自己有神经病?何况当演员更不能有这种病,以后前途堪忧啊。
“行了,别看了。”张心很闹心,抢过诊断书放回公文包。
她精心培养的人才,怎么就变成精神病?张狂犯有神经系统疾病,不是精神病。
“毛仁爱......”张狂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他仍会焦虑,“毛仁爱,她在哪里?”
“在拘留室。”警官摸摸下巴,似笑非笑地打量他,满脸胡渣的样子笑起来很猥琐。
敏锐的办案能力,男性荷尔蒙暴发,他嗅到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这小子过份激动了。
“你们没有证据,凭什么把人关起来?”张狂攥紧拳头怒目圆瞪,这是发疯前的征兆。
警官获知他有病不想招惹麻烦,不与小人计较,在警局发生冲突,对双方都不利。
“警方有逮捕令吗?”虽然张心认识毛仁爱不久,不了解她的为人,但她是公司员工,理应为其辩护。
警官烟瘾发作,忍不住从裤袋掏出口香糖咀嚼,边嚼边说:“目击证人指认毛仁爱行凶。”
“谁?”
“是谁?”
几乎同一时间,张狂和张心异口同声紧张地问。
“需保密。”警官嫌弃地吐出口香糖,他不喜欢吃,想快点结束好去抽烟。
“不可能,她不可能杀.人。”张狂坚信,他相信她。
“你怀疑谁?”警官单刀直入。
“反对,不能对我当事人提出假设性问题。”张心快速插话,不想让警官引导张狂说出不实的证词。
“案发当时,你在哪里?”警官又从另一方面着手。
张狂沉声道:“在别墅。”那是他最不愿想起的事情,忘掉!全部忘记!只想失忆不想记起。
“有时间证人吗?”警官继续问。
“参加酒会的宾客都可以为我作证。”张狂的声音再压低了几分。
“案发前,你有跟毛仁爱接触?”警官乘胜狙击。
“当然。”毛仁爱有参加圣诞酒会,在会场上接触过。
“当时发现她有什么异常行为?”警官边写边问。
“反对,不要挖坑误导别人跳下去。”张心再次打断他的问题。
“反对无效,张狂必需回答。”警官坚持己见。
张狂摇头说:“没有。”
“好了,感谢配合。”警官接着又说:“张律师也需要录口供。”
“为何?”张狂冲口而出。
“不排除死者身边的人作案。”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警官非常口臭。
怎么说话的呢?简直血口喷人!张狂想跳起来骂人,被张心拦住。
“问吧。”张心按捺住脾气,等待审问。
“案发当时,你在哪里?”警官重复同样的问题。
“在别墅。”张心的回答和张狂一样。
面对精明的律师,他要换种审问方式,“你有看见案发经过吗?”
“没有。”
“你怀疑毛仁爱是凶手?”警官又在诱导人。
“不怀疑。”张心直截了当。
“可以了。”警官觉得问不出什么线索,便结束调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