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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召见

  “朱大龙,你放什么狗屁!”

  甘临没发火,李举勇倒是火了:“文工团安排的工作,那一次阿临没死命硬干,什么时候出过篓子了!你不要在这儿上纲上线!”

  朱大龙瞪圆了眼:“李举勇,还没到你呢,你倒是蹦出来了!你,还有吴忆祖,你们也和甘临一样上了武陵厂的节目。你们也该挨处分!”

  “你TM找抽!”李举勇站起来就想去捶朱大龙,却被吴忆祖等几人死死拉住了。

  朱大龙还在台上得意,闭着眼睛,偏着头指着脸:“你们都放开他,让他过来。李举勇,你动动我试试,不动你就不是人生父母养的!”

  不提防突然一个黑色物体过来,重重砸到朱大龙脸上。

  朱大龙被砸的眼冒金星,好几秒才缓过神,一摸鼻子全是血,定睛一看黑色物体居然是只皮鞋。朱大龙羞火攻心,抄起皮鞋就向李举勇反扔过去。可惜准头不好,反而砸中了团里另一个同志。

  场面一时扰嚷,开了菜市场似的。黄厂长连着拍了十次桌子,加上厂工会一群工作人员的制止,才算重又恢复秩序。

  黄厂长气得脸上青筋鼓起:“曾大诚,你这个文工团怎么搞的?无组织无纪律!刚刚我才传达了有关部门的通知精神,你这就冒出一个甘临,创作一些不着调的下三滥歌曲。”

  “你们文工团才不到40号人,一天内就有3个人不顾厂里三令五申,跑出去挣外快,还居然上了电视!这叫厂里其他职工看了怎么想?厂里要是人人都这样散漫,不全完蛋了!”

  指着曾大诚鼻子:“曾大诚,你说,怎么办!”

  曾大诚也火了,直接把茶杯摔了:“黄老三,你想怎么办?我说莫名其妙中午不休息开这会为什么,你在这儿等着我是不是?我团里面人怎么管,那是我的事!这么多年,这么多届厂领导班子都不说什么,你跑来装什么大瓣蒜?”

  推开桌子,直接走到黄厂长跟前:“上次生产大会战,每个车间最后都发了奖金,我们文工团个个累得跟狗似的,连根毛巾都没得一根!这些年,你分管我们团,给了我们团什么?讲生产纪律要我们跟一线工人一样,怎么待遇次次都不一样,回回都不如?你倒是讲个道理出来!”

  黄厂长站起来,拨开朱大龙,对着麦克风:“曾大诚,我以厂长身份命令你,坐回原位!”声音大得引起音响一阵嚣叫。

  厂里与曾大诚相熟的工会主席赶紧下台,把曾大诚好说歹说拉走了。工会主席知道,以曾大诚这火爆性子,再留在会场,绝对会同黄厂长干起来。

  黄厂长黑着脸盯着下面,会场渐渐安静下来。

  好一会儿,黄厂长突然大声说:“办公室,做记录!”

  厂办人员立即在纸笔上写起来。

  “厂办文工团甘临,私自创作下流歌曲,影响我厂形象,无组织无纪律,建议厂务会按照有关规定,给予顶格处分!李举勇、吴忆祖无组织无纪律,建议厂务会按照有关规定,给予留厂察看!曾大诚,治团无方,导致文工团自由主义之风横行,建议厂务会撤除文工团团长之职、调往印染车间,由李东暂代团长之职!”

  黄厂长给出的处分极其严厉。特别是提到顶格处分,这个话没说明,但大家都心领神会,就是开除!整个棉纺厂这么多年,开除的员工十个手指都数得过来,基本上都是犯了刑法的人。

  一般情况下,职工被开除这是难以想象的事情,不仅仅意味着丢掉现在的工作,更意味着档案上有重大污点,几乎一辈子难以找到正式工作,甚至可能影响子女后代。

  这一处分决定,震慑了在场的绝大多数人。

  甘临本来对留不留在厂里无所谓,听到黄厂长的处理决定,那还不知道自己成了黄厂长整曾大诚的筏子!甘临光着的右脚抓了抓地,就想把左脚的鞋子脱下来。

  此时,厂办干事小张踩着高跟鞋塔塔塔跑来,在黄厂长耳边嘀咕几声。

  黄厂长脸色变了又变,冲着甘临冷笑:“甘临啊甘临,你的祸事发了!”突然指着几个工会干部说:“你们几个,把甘临这个祸害文艺界、牵连棉纺厂的败类围起来,不准他跑了。”

  又对与会人吼道:“所有人,统统留在原地。市文宣部的领导带着警察来抓人了,肯定是要调查甘临这个败类!大家留下,等我去了回来,看看市里要怎么处置他,我们再接着开以案为鉴反思大会!”

  这一瞬间,黄厂长顾盼自雄,一脸英武万方之态,把张干事迷得有点找不找北,也把甘临几个有些吓住了。发生什么事了?难道真的闯祸了?

  两人匆匆赶到候客室。

  一个穿着正装的年轻女子正在厂办干部的陪同下,观摩厂里的荣誉墙。年轻女子不远处沙发上,还坐着两个警察。

  黄厂长见此情况,心里不由一咯噔。文宣部领导这是带着警察上门来抓人了?该死,那个甘临闯出的祸不会真的波及到厂子吧!

  离着几步远,就伸出手来握:“市文宣部的司马秘书?我是棉纺厂黄文凯!你好你好!”

  司马秘书笑容可掬地与之握了手,沾手即放开:“黄厂长,你们棉纺厂获得的荣誉挺多啊。”

  女领导的手柔软又暖和,可黄厂长不敢恋恋。反而觉得女领导在说反话,有些诚惶诚恐地说道:“些微荣誉根本算不得什么,这都是组织上的信任,也是历届厂班子团结奋斗的结果。”

  司马秘书觉得这人有趣,又笑了笑,看了看他身后:“黄厂长,怎么是你一个人来?甘临呢?”

  黄厂长无比庆幸自己及时果断对甘临采取了措施。忙斩钉截铁地说道:“请领导放心,他跑不了!刚刚知道您来了,我立刻就让人把他看住了!现在八个一米八的汉子团团围住,他就是只苍蝇也跑不了!我马上让人把他给押来!”

  司马秘书吃了一吓:“黄厂长,你说什么?”

  黄厂长拍拍胸脯:“领导你放心,甘临我已经抓了起来,跑不了他!”

  司马秘书脸色马上就沉了下来:“黄厂长,谁说我要抓甘临同志了?”

  黄厂长一愣,看向两个警察,问司马秘书:“领导,您不是带着警察同志一起来抓文化界的败类甘临吗?”

  两个警察一脸懵,其中一个年长些的说:“黄厂长,你这说的哪跟哪儿啊?我们不是一路的,我们是过来找厂办,沟通法制宣传事宜的。”

  黄厂长脑子像被人打了一拳,回头又看干事小张。

  小张也慌了,连忙摆手:“我,我,我刚刚看他们一起进来,我还以为.......”

  司马秘书苦笑,叹了口气:“好了好了,黄厂长,实话跟你说了吧。市文宣部张心靖部长托我过来请甘临同志到文宣部一唔,快快把甘临请来,领导正等着呢。”

  黄厂长吞了口唾沫:“张、张部长?”但闹出这样大的乌龙,他实在有些不甘心,再次确认:“张部长找甘临......同志,不是批评他?”

  司马秘书有些不耐烦了:“张部长说了是‘请’甘临同志一唔!”看看表,直接下命令:“我给你十分钟,请把甘临同志带来。张部长派了专车,就在楼下。”

  黄厂长硬生生憋出个笑来,立即转身又跑回会议室。

  会议室里空气非常紧张,文工团的一众人多是担忧、焦虑之色,工会的几个更多是无奈,办公室的几个则完全绷着脸,几个厂领导也是面无表情。

  黄厂长进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李东和朱大龙赶紧跑过去把他捧着,异口同声说道:“厂长,甘临我们看得牢牢的,听你指示!”

  黄厂长一人一个大嘴巴子抽过去,打得两人捂脸懵逼。干咳几声,指着工会的人大声说:“你们几个,挤在哪儿干什么呢?挤在那里挡住人家甘临同志的视线,叫人怎么开会?”

  在众人目瞪口呆中,黄厂长装模做样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掏出烟吸了两口,指着门外说:“甘临同志,市文宣部的领导在候客室等你,你赶紧跟着小张去吧。别让领导久等。”

  说完便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主持开会:“同志们,我们接着开会,讨论甘临同志为我们厂争得荣誉,应该怎么嘉奖的问题。”

  黄厂长呱啦了一会儿,发现甘临还没动静,又使劲咳了咳:“甘临同志,文宣部领导还等着呢,你赶紧去。”

  甘临是一点不慌了,抄着手望着天花板上的吊扇,一句话也不说。

  黄厂长急了,站起来命令道:“甘临同志,你还不快去!”

  甘临打了个哈欠:“我是罪犯,不是同志。我等着警察来抓我呢。警察来抓不着,这不罪加一等?这事我不能干。”

  李举勇也在一边帮腔:“对对对,大厂长,你还是让警察来抓好一点。最好把我也抓了。”

  吴忆祖也笑说:“我也一样。”

  到最后,黄厂长想尽办法、好说歹说,也没能说动甘临。只有灰头土脸地把司马秘书请过来,才算把甘临这尊佛弄走。

  经此一事,黄厂长在厂里威信大失,没有再搞什么幺蛾子,且在不久之后很奇怪地被调走了。李东接手文工团的美梦也彻底破灭了,继续在文工团里被当个小工使唤了。至于朱大龙,忍不了文工团的排挤,走关系调到了一个乡镇集体企业,此后再无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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