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如神
分好任务。
梁焕然老师回房间搞创作。
5女商量一下,分成了三个创作组。春华老师一个人一组,郑小旭与唐敏一组,王玲玲与秦园园一组。
由于王玲玲来得比较早,房里有吉他,秦园园便跟着她回了房。
王玲玲招呼秦园园坐,倒了茶水,找了一些零食。简单交流几句,确定了大致的和弦,便讨论起歌词来。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改了又改。一个多小时拼凑出歌词。接着王玲玲开始弹唱,弹上一两段,便停下来讨论歌词和乐谱的修改。觉得差不多了,又弹唱下一段。如是往复,把歌词和乐谱来回过了好几遍,一首歌差不离便算成形了。
这时已是凌晨三点。
“不行了不行了,休息一会儿。”秦园园丢下纸笔,手撑着床垫直嚷嚷:“我这辈子都没这么晚不睡觉。甘临那家伙真是害人精一个!赶明儿我一定要跟他说,不给我买个礼物,我是绝对不会甘休的!”
王玲玲揉揉酸痛的肩膀,叹了口气:“最讨厌写这种命题作文了。写出来,第一遍听起来还可以。越改发现问题越多。以酒为题,写爱情,那个酒厂厂长也是人才!”
秦园园喝了口茶,又吐回杯子里,问:“有咖啡没?”
王玲玲指了指玄关处的茶柜:“喏。”
秦园园眨巴着眼睛看着王玲玲:“你是主人,我是客人哦。”
王玲玲和秦园园处了几个小时,与这女孩有点一见如故的感觉。见秦园园一副讨食的小狗样,心一软,便起身给她倒咖啡,嘴里说:“我和你一样,都是客人。”
秦园园眼睛眯成一条缝:“某个人和我可不一样。我对姓甘的没兴趣,只会是他的外人,不会是他的内人。所以肯定是客人,不会是主人。”
王玲玲回头看着秦园园,放下杯子。揉揉肩膀:“哎呀,手好酸。”径直回到原位:“要不,我们继续吧。”
秦园园嘟嘟嘴,自去倒了咖啡。
第二首歌写了一会儿,秦园园突然又放下纸笔,问:“唉,我等了你一晚上了,你都不问?你对甘临在天京的事不感兴趣?交换情报好不好,我给你讲他在天京的事,你给我讲他在洋城的事。说说,你和甘临到底什么关系?”
……
不知不觉已是上午接近十点钟。王玲玲又喝了一口咖啡,把两首歌的谱子再仔细看了看。
越看越没信心,整个脑袋乱糟糟的,好像有许多蜜蜂嗡嗡嗡。
“应该,或许,可能,交得了差……个鬼……”王玲玲自言自语着,又看向已经睡得精熟的秦园园。
找了张薄被,给秦园园盖上。
来到卫生间,匆匆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面憔悴的自己,王玲玲有点抓狂,对着镜子一阵挠:“啊啊啊啊啊啊啊,两首歌都写不好,我为什么这么弱啊!”
念头一转,又发现自己的情绪不对路,又对着自己头发一阵猛挠:“为个男人这么折腾自己,王玲玲你才是犯贱啊!”
突然听到秦园园的咳嗽声,王玲玲赶紧停下动作。深呼吸,长长吐一口气,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地重新整理好自己,走出去。
只留下镜子上许多乱七八糟的水印。
发现秦园园还没醒,王玲玲又强撑着疲惫对两首歌进行了细微的修改。她很努力想把歌改得好一些,但对做出的修改也拿不准,总觉得像小孩拎大锤一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把自己弄得更累了。
到十一点,秦园园还在歇息。王玲玲没有叫她,便到了春华老师处交作业。
春华的房间没有关门,她坐在窗下,戴着金丝眼镜,优雅地翘着腿看着歌谱。
梁焕然坐沙发上,也拿着一张歌谱看着,眉头皱得老深。
“你觉得怎么样?”春华问梁焕然。
梁焕然叹道:“大家都尽力了。一晚上能够拿出来,已是不错。”说完把手头歌谱交给黄翩跹。
黄翩跹又从春华手中接过另外的谱子,感激地给两位大佬鞠个躬:“太谢谢了!我马上交演职人员排练,谱子也同步给那个酒厂厂长传真过去。”
“甘临呢?”王玲玲问。
“先前我去敲门,还没人应。”黄翩跹说。
王玲玲有些担忧:“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走,去看看。”春华站起,率众前往甘临房间。
通过客房服务人员打开门,甘临正在房间内背对着走廊伏案工作,对大家的进入毫无察觉。
众人凑近了看,桌上是一张张写好的歌谱。
秦园园手快,拿起来就看。众人也凑近了看。
已经有了五首歌。
在众人堪堪欣赏完后,第六首也完成了。
这次抢得头筹的是梁焕然,这个山东大汉也不管什么风度不风度了。老饕见着珍馐佳肴那还得了!
黄翩跹看几个歌手都一副双眼迷离,仿佛见到了鬼,又不知今夕何夕的样儿。他有点搞不清状况了,问:“诸位,啥情况?”
梁焕然努力按捺住激动:“传说有人能立地成文,八步成诗,今天我算是见到真人了。这么多年过去,神童还是神童啊!”
春华拿着一张谱子眼睛就没离开过,喃喃说:“如果有人写夏国当代音乐史,今天应该,不,必须写进去。”
郑小旭和唐敏彼此对了一眼。这次她们本不想来,更不明白谷传芳老师为什么如此重视甘临。在她们眼里,甘临是一个早慧而又过早地透支天赋的形象,甚至是个失败者的形象。
昨晚她们写歌也是最不认真的,一边写一边吐槽。觉得老师老糊涂了,也怪春华接下写歌这一通事来。
这会看到甘临的作品,两人都暗自庆幸,这次是真的来对了!
至于王玲玲,她看向甘临的眼神,则有些呆。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的感觉。心里是慌慌的,脑袋里什么念头没有,就看到那男人脸上好像有光。
王玲玲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额头,奇怪,难道发烧了?不热啊,难道姓甘的成仙了?
……
为了表示感激,甘临把5首独唱的歌,分给了神州团的5人演唱。那首名为节节高的歌,则交给李举勇和吴忆祖两人领唱。
大家都去做准备了。
春华老师把甘临留下,给他说了这次他们来的原因。
起因是黄翩跹回团里找人不慎漏了消息,差一点被团里处分。谷传芳老师知道后,便利用自身影响按下了这件事。还向团里领导求情,以文艺小分队送文化下乡的名目,把团里最顶尖的几个唱匠派到洋城来,给甘临助阵。
“小甘,你要领会芳姐的苦心。你还年轻,又有才华,不应该在基层沉沦太久,更不应该让自己陷于组织演出这样琐碎的事务性工作。你的精力,还是应该集中到创作上来,努力创作出精品曲目,这样才不辜负芳姐的期望。她还是希望你能够回到神州团的,那里才是你施展才华的最好舞台。”
一席话,听得甘临眼泪包不住了。
多少年了,尽管自己从未联系,尽管自己选择远离,老师还没忘了自己,还在帮助自己。
时间仿佛又回到8岁参加全国少年音乐大赛时的情景。
就在国音的校园里,她对自己说:“小孩,你要不要跟我学写歌啊?”
不知过了多久,甘临抹了抹脸颊,泪已经干了。
春华老师已经走了。
甘临洗了把脸,认认真真地考虑起自己的未来。
他活到今天,经历了两种完全不同的生活状态。少年时代以神童和明日之星的身份活跃在舞台上,成年以后在遥远南国担当着可有可无的角色。
如果徐悠没有走,两种状态也无所谓好、无所谓坏。下班后,与徐悠牵手逛菜市场给他带来的幸福感,并不亚于在聚光灯下接受掌声和鲜花的簇拥,而满足感尤有过之。
徐悠离去快3年了,以往两口子生活的点点滴滴,不但没有在甘临的记忆中消磨,反而越来越入魂刻骨。呆在棉纺厂那间属于两人的小屋,徐悠的印记依然保留在此,一切仿佛昨日。甘临常常会期待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徐悠会若无其事地开门回来。
只为这刹那的期待,甘临把自己锁在了时间的茧房中,忽略了亲人、忽略了朋友、忽略了事业,也忽略了自己本身。
这段时间也是为了汤圆,每天忙忙碌碌,脚不沾地,晕头转向,他反而从中得到一种精神上的松快感。有时甚至一整天不会想起徐悠,仿佛徐悠根本不曾存在于世上,或者,根本不存在于他心中。
但这种松快感就像一个没有底的空洞,需要不停往其中填补东西。现在灵感已经恢复,他已有足够能力来不停填补内心的空洞。这些年来,他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如此渴望做很多的事情,他简直有些饥渴了。
回应谷老师一直给予的期待,可以。
拿回夏国乐坛属于他的位置,可以。
取得一切让俗人满足的东西,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