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天京
用完晚餐,甘临和阿may姐商量了一下后续工作。
按照意向合同,武陵糖酒厂将在一周后,与悠然轻音乐团就厂庆活动进行再次磋商,并签订正式合同。
未来这一周时间很关键。必须把主创团队拉起来,这里面包括厂庆节目的舞美、演出、后勤等等,还要进行必要的财务概算。这样才能确定节目到底要办成什么样子,以及办完后大致的利润水平。
政府关系工作也要立即开展。夏国的公开演出活动,是要找县级以上的国营演出公司审批的。按照秦三水的构想,这场厂庆起码得包下一个体育馆来搞。这就既要找始安市演出公司审批演出,又要找始安市体育局协调租借场地。这也是很麻烦的事。
好在武陵厂那边已经预付了一笔经费,足够开展工作。
这次甘临与阿may姐互换了分工。神州歌舞团那边必须甘临自己去对接,因此由甘临负责找齐主创团队,以及细化演出方案。阿may姐负责搞政府关系。
时间很紧,次日一早甘临和阿may姐便一个奔天京,一个奔始安。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刚离开一会儿,王玲玲便再次找上门,再次扑个空。
......
天京大学。
徐砺坐在湖畔的一个小秋千上,一边用便携式录音机听着音乐,一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书。她很喜欢上大学后的生活,每天教室、图书馆、甘家三点一线,甘临父母做的菜挺好吃的。偶尔有些闷,便买些港湾歌星的歌来听,自己觉得非常充实。
现在有一个说法,对流行音乐,初中生是放弃内地,直奔港湾群岛;高中生是放弃港湾群岛,直奔扶桑西洲;大学生是放弃扶桑西洲,直奔摇滚迪斯科。
作为新进大学生,徐砺对这种说法不以为意,她还是偏爱港湾群岛的歌。
听歌,对徐砺而言,听的是一种心情。也有一些跨文化的歌曲,传递出来的感情、情绪可以引起她的共鸣。但更多的时候,她更为欣赏同一个文化母体的造物。夏国内地的流行音乐,现在的确不成样子。而港湾群岛的歌,更接近徐砺的口味。
这会儿徐砺听的是新买来的磁带。是一个港湾群岛新崭露头角的女歌手,名字叫卿清,专辑的名称也叫卿清。
徐砺把这张专辑已经听了三遍了。其实专辑的词曲并不是多好,主要是那位歌手的声音,徐砺从未有听过人这样唱歌的。
那声音好像天边吹来的凉风,带着拂晓的味道,好似精灵醉酒的呢喃,飘然竟有仙气。
徐砺听着这歌,感觉学习效率都提高了很多。
嗯,今天一鼓作气把这本《西洲数学思想》读完吧。
徐砺沉醉于自己的世界中,并未发现自己已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那个女孩是谁啊?是哪个老师的女儿吗?长得好精致啊,像个瓷娃娃似的。”女生甲挽着女生乙,从不远处的小径路过。
女生乙急冲冲走着,随意地答道:“好像是经济学院的学生。”
“啊?这么小的学生,看上去才十二三岁。”女生甲颇惊讶。
女生乙有些不耐烦:“这个学校的神童还少吗?少年班都开了好几个呢,有什么稀奇的。走快点走快点,‘扶桑音乐王子小原健太对话神州首席作曲家谷传芳’还有五分钟就开始了。晚了可没位置了。”
两个女生一齐加快速度,三步并两步,爬过一个两三百米的小坡,到了艺术学院的阶梯教室外面。
对话活动尚未正式开始,整个教室已是人山人海。原本可以容纳300人左右的教室,硬生生挤进了四五百人。为避免出踩踏事故,两三个老师带着几个学生会的干部正竭力维持秩序。
女生乙正巧与其中一个干部是老乡,趁其他人不注意,打了个眼色,突破防线挤了进去。
两人好不容易找了个相对没那么挤的地儿,也不讲什么形象了,直接就坐台阶上往讲台上看。
讲台上主持人和嘉宾已经坐定。
作为主持人的艺术学院院长,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便拿起话筒:“同学们,同学们静一静。”
“今天我们很荣幸,邀请到来天夏作交流访问的小原健太先生及其女友麻美小姐、合作伙伴山下石先生。”
“关于小原健太先生,相信同学们都比较了解。小原先生是扶桑公认的音乐王子,身兼作曲家、作词家、编曲家、制作人、歌手、乐手,出道4年来,创作作品超过300首。其中销量超过百万的单曲达12首,累计专辑销量接近5000万张。从流行音乐的角度,可以说,小原先生是当今扶桑的一面旗帜。”
“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小原先生以及麻美小姐、山下石先生。”
掌声中,小原健太和另外两人都站起来,谦和地向大家回了个礼。
介绍完小原健太,又开始介绍另一边的谷传芳。
“谷传芳老师是神州歌舞团资深创作员、我国著名词曲家、夏国音乐家协会副会长,从艺三十多年来,创作了700余首脍炙人口的歌曲,获奖歌曲近100首。包括大家耳熟能详的《朋友》《绿叶》《妈妈》《陇上之歌》《清风曲》等等。谷老师的作品结构方整,风格清新,旋律优美,格调高雅,充满了浓郁的青春气息,激励了无数的青年朋友。”
随后主持人引导着双方开始聊起来。
大致流程是双方先各自介绍一下自己的近况,接着就一些共同的话题进行沟通,然后接受主持人和学生的提问。
扶桑、新罗在过去一两千年的时间里,都是天夏的属国之流。目前天夏经济发展尽管一时落后,在整个神州,夏语仍是通行语言。因此小原健太等人都能说一口流利的夏语,交流起来没有任何障碍。
小原健太和谷传芳聊得很高兴,回答主持人和学生的提问态度也非常诚恳,给学生们的观感非常好。
在场很多学生都是他的歌迷,对小原健太充满兴趣。但进入提问环节后,没有一个人问小原健太私人问题,要么问的是他的作品,要么问的是他对夏国和扶桑关系的看法。
刚刚走关系溜进来的女学生乙抢到了一个提问机会,高兴得站起来朝小原健太挥挥手,示意自己的方位,笑问:“小原先生。首先,非常欢迎您来夏国。我非常感兴趣,您作为一个流行歌手,对夏国流行乐坛是怎么看的?”
小原健太挠了下长发,看向谷传芳,笑道:“谷老师在这儿,这个问题应该请她回答。夏国乐坛,没有人比她更有发言权。”
谷传芳听到小原健太把话头引向自己,意识到小原健太恐怕是对天夏流行音乐有点意见,怕得罪人,不想多说。
但谷传芳也很想了解小原健太的想法。谷传芳的信息渠道要远远超过一般学生,她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才26、7岁,却是这几年扶桑风头最盛的歌手之一。其不仅在扶桑有着广泛的影响,即使在流行音乐的高地西洲也颇有盛名。因此了解小原健太的观点,对夏国乐坛来说,是绝对有益的。
于是谷传芳拿起话筒:“北洲罗斯国已故音乐家巴罗洛夫先生有一句话,骄傲对任何艺术都是最大一种毁灭,也是最大的不幸。我作为夏国乐坛的一份子,对我们好的地方,不敢妄自菲薄。不过单纯以流行音乐论,我想夏国与扶桑之间,目前差距是非常明显的。”
谷传芳的话颇有些令大家意外。旁边文宣部的处长眼中明显露出了一丝不满。
谷传芳看都没看他,继续说:“差距有多大呢?我以为,一个已经是卓然有为的青年,一个大概还只是刚出月子的婴儿。让一个婴儿来自我评判发育程度,这是不客观的。”
非常恳切地注视着小原健太:“所以小原先生,与那个女同学一样,我也想听听您的看法。”
谷传芳站起来,向小原健太鞠了一躬。
小原健太和同伴立即起来向谷传芳还了一礼。以谷传芳在夏国乐坛近乎泰山北斗的地位能够如此,令小原健太深为感动:“谷老师如此请求,我不能有所隐藏。说得不一定对,希望大家不要把我说的话带出这间教室以外,可以吗?”
下面学生纷纷应是。
天京大学学风素来开放,今天的讨论本来就有些学术性质,在场的也以艺术生为主,担任主持人的院长便没有制止小原健太。
“对夏国当前的流行乐坛,我想,用三个无来形容吧,无市场规范,无音乐理论,无表演形式。”
小原健太竖起了三根指头,三根指头像是三根针,扎在谷传芳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