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庄园(一)
医院。
樊敏把徐直军拉倒一边,看了眼窗下出神的安娜,小声说:“老徐,我觉着这个安娜是不是看上我们家甘临了?这姑娘也不错啊,外国名牌大学生,她们学校世界排位比天京大学都靠前呢。又是混血儿,看那身材、长相,蛮配我们甘临嘛。要不我们撮合撮合?”
徐直军觉得樊敏简直魔怔了,见人就想着给甘临说亲!前面还想攀攀大歌姬池子君,后面又觉得曾大诚那侄女不错,这都还没说成呢,又换对象了。
没好气:“人家盎撒人,我们天夏人,中间隔了神宗大陆桥呢!我们这是来给孩子治病的,治了就回去。难道到时候还能把安娜带回去?或者你把甘临留在这儿?”
樊敏眼神锐利,隐有杀气升腾:“怎么着,徐直军同志,我烦着你了?甘临的事情你不关心?”
徐直军心头打了个哆嗦,面上稳住,语气却霎时柔软下来:“敏儿,我这不说的事实吗?现在整个天夏,只有外嫁的,有几个外国人嫁进来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嘛。再说,那个王玲玲不是挺好吗,回去后我找老曾问问去。”
樊敏这才娇嗔一声:“算你说得有道理,你要记住你说的话。”说完又遗憾地看向安娜的屁股:“王玲玲屁股没她大。这个看就能生,一准能生。”
正说着,却见安娜蓦然站起,冲了出门。
樊敏与徐误直军好奇,一起走到门口探望。
却见安娜一直跑到了楼梯口,侯在那里。
一会儿,甘临与一位穿着松垮垮棒球服、戴着棒球帽的马尾女孩走上来。
樊敏看看徐直军,徐直军看看樊敏,两人一头雾水。
安娜脸色有些难看,昨天本来想一举与甘临形成实质性进展,没想到运气不好竟然遇到前男友跑来纠缠。不想被甘临撞破,只能半途溜走。今天还想着怎么给甘临解释,没想到他竟然带着chin来了!
猜测甘临与chin的关系,醋意横飞。忍不住问:“chin,你今天不是有课吗?怎么有时间陪甘临来?”chin在天使城大学学音乐,两人算是同学。
卿清没注意到安娜话语中有什么不对劲,点了下头:“是有课,可是我想同阿临一起玩,就逃课了。”
安娜笑容有些僵,过去搂住卿清的胳膊:“医院有什么好玩的。而且阿临的岳父岳母也来了,这里还有他们家的孩子呢。”安娜已经知道甘临身为鳏夫的事实,也知道那孩子是他表弟,故意说得含含糊糊。
卿清停下脚步,瞪大眼睛,凝视甘临。
甘临笑笑,想解释。
卿清翻了翻斜挂着的小包包,找出个迷你玩偶出来,不确定地问:“王姨说去人家里面,第一次见到小孩子要给礼物。可我只有这个,可以吗?”
那玩偶大概两寸大,是一个穿着棒球服的傻熊,上面还挂着几把钥匙。
甘临有些讶异,认真地点点头:“可以的。”
甘临对卿清隐隐有些好感,但这种好感还远没有发展到男女之情的地步。今天卿清过来找他,说要一起去捷森的庄园,甘临同意了。这会儿,带她来医院,既有给樊敏他们打招呼的意思,也有借此机会告诉她自己的家庭情况的意思。他不打算隐瞒什么。
不过看卿清这样子,甘临反而觉得自己想多了。
带着卿清过去与樊敏他们打了招呼。看着卿清在与樊敏兜兜转转的对话中,竹筒倒豆子一样一五一十交代自己的情况。看着卿清与汤圆一会儿就玩熟了,两人嘻嘻哈哈好朋友的样子。
甘临觉得挺有趣的。
两人没待多久,就在安娜不甘心的目光下,在樊敏、徐直军若有深意的视线中离开。
两人在圣保禄教堂喷泉附近与lee他们碰的面。接着两车一前一后跑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才到位于石矶县和香橙县交界部位的捷森庄园。
卿清在门口按了按喇叭。一个穿西装戴墨镜的保安员跑来问了话,又往宅内确认了,三辆车得以进入。进入后有专人引导在停车区停了车,全体换乘高尔夫球车,兜了几分钟开到捷森住的主建筑。
建筑是条顿庄园风格,内部装饰极其华丽。lee几个贫民区出身的尼哥那里见过这场面,一个个束手束脚,生怕被人看不起。
甘临和卿清一个是在天京皇城根下泡大的,一个家里也不逊于此,便不觉得有什么。
出来迎接他们的不是捷森,而是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白人。
白人自称是捷森的管家,名叫林克。彬彬有礼而又略显倨傲地将一众人引导客厅稍待,让仆人奉上茶点:“主人现在正在接受药浴治疗,请稍等。”说完倒退两步,转身出去。
几个尼哥见房内没有外人,欢呼一声,原形毕露。东躺躺西躺躺的有之,翻箱倒柜的也有,到处摸碰的也有。lee算是他们中矜持稳重的,也把墙壁上一副**油画看了又看:“嘿伙计,你们说这玩意儿拿出去卖要管多少钱?”
甘临也懒散地坐在沙发上:“我劝大家收着点......”
lee不解。
甘临朝墙角监视器看了看。
一众尼哥立即收敛。
殊不知这一幕早已被监控房内的林克看在眼里。林克抽着雪茄,嗤笑一声:“这群尼哥......也不知道捷森看中他们什么,把他们招来。”
监控房内除了工作人员,却还有一位穿着皮衣、带着链子的长脸黑人。长脸黑人听到林克的话,脸拉得更长了:“林克,你知道你不能当着尼哥叫人尼哥的,你并不是我们自己人。”
林克全不在意,又从雪茄盒里拿出一根雪茄,剪去头子,抛给长脸黑人:“里奇,你和他们不是自己人,你和我才是自己人。我们有共同的利益,共同的生意。”
拍了下工作人员的肩膀:“出去”。
等门关上,问:“这些人的情况你查到了吗?”
里奇掏出一沓文件,甩到茶几上:“喷气机乐队,LA有一定名气的金属乐队。最大的成就是有一首歌进入了本地电台的周新歌榜,此外与本地众多一事无成的金属乐队没多大区别。不过,捷森给我提过,他们的创作能力不错,如果包装适当、机会合适,有走红的资格。特别是吉他手兼主唱lee,捷森欣赏他。”
“另外那个男的,捷森说他是第一流的鼓手,可以签下来。我专门查了下,没有查到盎撒本土演出活动记录。又找世界唱片工业组织问了下,发现有意外之喜。”
里奇从中翻出一张,指着说道:“在世界唱片工业组织评出的E榜上,他作为词曲人的排名竟然进入了今年第三季度的前50,排名第39。”
林克闻言神色郑重了些,拿着资料仔细看了一会儿。
世界唱片工业组织是由盎撒、条高牵头成立的跨洲际流行音乐产业协会。该组织会员囊括除天夏、罗斯以外的世界主要唱片企业。每年、每季度都会评出两个榜单,一个榜单是F榜,一个榜单是E榜。
F榜针对所谓自由世界,排出top1到top500的歌手、专辑、词曲、新人,这个榜单是公布的。特别是每年7月第一个星期五召开的上年度F榜公布仪式,已成为蓝星最大的年度音乐盛典。
E榜主要针对天夏、罗斯等非西方大国。单设E榜,除了意识形态原因,还有一点是这些国家普遍没有音乐版权。世界唱片工业组织也没有在相关国家设立分支机构。因此对这些国家的情况只有概略的掌握。E榜目前只有top1到top200的歌手、专辑、词曲,没有新人榜。这个榜单是不对外公布的,只有组织会员可以付费获取。
林克放下资料,又把搁在烟灰缸上的雪茄拿起来抽一口:“与天夏第一女歌手春华合作,包办词曲的专辑在天夏售出了两百四十万张,有望突破八百万张。并且是《摇篮曲》的作者,就是那首女人都爱唱着来哄小孩子睡觉的歌?那不是我们盎撒的民歌吗?”
里奇:“原作是天夏语的,后来有人把它翻译成了盎撒语。不止盎撒,条顿、罗斯、扶桑、新罗,这首歌多年以来,大概已经演化出了三十多个不同语种的版本。每个国家的人都以为是自己国家的民歌。——这才是神奇之处。”
林克:“不得不承认,捷森虽然幼稚,在音乐这一块却是我们远远不能媲美的。好吧,新公司成立后,可以把他和那个什么喷气机乐队签下来。特别是这个天夏人,空了我再查查,看《摇篮曲》版权在他手上没有。如果不在,就注册了。这首歌全世界流行了十来年,光是可申索的版权费就远远超过我们签他所付出的代价。”
里奇摊开手:“你说的我都同意,问题只在于:他是个天夏人,而且是带人过来治病的。”
“你觉得他不愿意留在盎撒?”
林克看向监视器,甘临正在吃一片苹果,林克笑:“当今的天夏已经不是古代君临寰球的天夏了。据我所知,现在许多的天夏人都恨不得移民过来。你只要看我们的港湾殖民地就知道,这个民族已经没了早些年的自信心。聪明的人,个个都想趁着天夏这艘大船沉以前,逃出来。”
“我跟你赌五十盎币,我只要勾勾手指,他就会对我摇尾乞怜。而我,只需要象征性给出最微不足道的条件。”林克昂起头。
里奇内心有些不愉。这个该死的白皮猪凭着捷森的信任,已经全方位掌控了捷森的事业。自己这个与捷森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反而成了边缘人物。想到与捷森合谋的好处,习惯性地忍下来,笑:“我赌一百,没准会有奇迹发生。”
“我一定赢的。”
林克弹弹烟灰:“其实我倒希望他能给我惊喜,让我输一次。儿歌始终是个小众市场。至于流行乐,他在天夏的作品卖得再好也没用。古代天夏那些大诗人、大歌者一首作品出来,引得西洲纸贵的情况已经是历史的灰尘。当今天夏所谓流行乐作品,对我毫无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