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的嗓音优美，感情到位，但音准不佳，竟然不少地方走了调。张飘飘几次想开口阻止，但方一并没有停下的意思，一口气把一首歌唱完。张飘飘此时大概能确定，他便是李小昂提到的那位好友。

　　“今天怎么不以歌手的身份参赛，而是选择了朗诵？”张飘飘并没对方一的演唱进行点评。

　　“这是节目组的安排呀！”方一竟然直言不讳，“不过，他们答应最后还给我展示的机会。等等……刚刚那首不算，对吧？”

　　“咳咳……”菜花似乎接到了丁小北的指示，赶紧抢过了话茬，“我们还是先点评一下刚刚那个节目吧！”

　　刘海和方一的演出一分之差，败给了《改编茶馆》一组，另张飘飘好不气恼。不过，此番有二百多位观众的现场投票，这股怒气也无法发泄在评委身上。之后的两组选手也败下阵来，《改编茶馆》俨然竟要夺冠。

　　张飘飘的心此时怦怦直跳，若是真的《改编茶馆》得了冠军，不仅是刚刚自己那番评论打脸，更是对心中戏剧殿堂的侮辱。最后一组选手上场，张飘飘竟然变得如此期待。

　　这仍然是一个小品表演，参赛三人的是预赛两组选手的重组，其中之一便是刘海助演的那场，被张飘飘大加批驳的那位演员。到了此时，张飘飘倒是希望他能好好发挥，将《改编茶馆》击败。

　　另外一组是一对哑剧演员，而他们似乎是这场表演的主角。今晚节目仍然是一个哑剧小品，演绎两个不同世界中同时发生的故事。这个小品并没有什么精妙的情节，靠的完全是技巧的展示。

　　舞台被分割成左右两个部分，中间隔开，代表不同的世界。两位演员各在一侧，用一模一样的动作，演绎着不同的故事。这个设计有两个难点，一是同一套动作要应付完全不同的两个场景，二是两个演员步调必须完全一致。

　　哑剧的表演非常精彩，在彼此看不到对方的情况下，竟然动作一模一样，整齐划一。那位演技拙劣的演员在两边串场，也是一言不发，用形体动作提示观众注意演出的精彩之处。

　　张飘飘并不喜欢这样的安排，而且之前对这位演员颇有成见，感觉这次又是他破坏了整个节目。演出完毕，张飘飘不知该如何评论，因为这个小品的得分与之前的《改编茶馆》的排名息息相关。

　　“刚刚两位双胞胎演员的表演十分精彩……”张飘飘说道。

　　“对不起，老师！”台上的一位哑剧演员打断了张飘飘，“我们不是双胞胎，只是化妆成一样的。”

　　“喔，不是双胞胎，但是动作一致，就跟双胞胎一样。”张飘飘点了点头，“我猜大概你们戴了耳麦，后台会有节奏的提示，即便如此……”

　　“老师！”张飘飘的话被再次打断，“并没有提示，我们全是靠自己计算时间。”

　　“啊，那难度要高多了！”张飘飘赞道，“真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张飘飘蜻蜓点水评价了几句，甚至并没有提及另一位演员，就连后台的丁小北也有些意外。等了片刻，见张飘飘不再说话，三位评委才接过了话茬。最终，哑剧竟然与《改编茶馆》票数相同。

　　双冠军，这个结局也不算意外。随着躁动的音乐声，全体演员上台谢幕，整期《鸡毛飞上天》赛程就此结束。张飘飘回到后台，虽然对冠军不甚满意，但心中却好像卸下了一个巨大的负担，结果似乎也并不重要了。

　　虽然土豆卫视实力雄厚，而《鸡毛飞上天》也拿到了第二的收视率排名，但毕竟都是些草根业余演员，即便是冠军，也没有一夜爆红。唯一成名的却是张飘飘，几乎全国人民都知道了这位敢说真话的舌毒评委。

　　随着张飘飘名声大噪，微信好友们也开始纷纷活跃起来。时常会有久不联系的好友发来祝贺，张飘飘都只是平静面对，客气答复。之前冷清的朋友圈变得热闹起来，每条消息都会收获无数留言。

　　一位好友表现得十分活跃，几乎每条朋友圈都要点赞，他便是之前在圆明园认识的徐涛。张飘飘知道他的用意，心中不觉好笑，即便是李小昂这样的好友自己也没有能力帮助，更何况对徐涛并没有太大好感。

　　一阵喧嚣之后，生活又慢慢平静下来。张飘飘回归自己的编程工作，仍然是兢兢业业，九九六日夜忙碌着。当然，此时他也会抽出一些时间，稍稍关心一下身边的好友们。

　　李小昂仍在《经理请客》剧组，日程十分繁忙。张飘飘也曾把偶遇方一的事情告诉了他，并传去了照片。李小昂确认这就是之前的好友，但此时已经不想联系。也许缘分就是这么奇妙，缘起缘尽，失去了，便是失去了。

　　肖亮的考研，已经到了冲刺阶段。虽然同处一室，但张飘飘几乎很难见到他。肖亮除了上班，只把自己关在寝室之中，有时甚至忙到凌晨。张飘飘不便打搅，唯一能做的，便是包揽的公寓的家务。

　　方雨的圆煎店已经开了三十家，都是直营店，比之前预想的十家扩展了三倍。按照最新的计划，接下来便是一百家加盟店，很多细节已经开始商谈。方雨虽然依旧忙碌，但大的发展框架已经定下，倒不似之前那般繁忙。

　　这天晚上，方雨刚过十点便回到了公寓。碰巧的是，张飘飘正好也加班归来。两个人在公寓大门相遇，不仅相视一笑。离年轻人睡觉的时间尚早，倒是一番小酌的良机。

　　“哥，现在大红了，拉小弟一把嘛！”张飘飘刚把酒满上，便收到了徐涛发来了一条消息。

　　“怎么？不会又有事情要忙吧？”方雨见好友直皱眉头，不禁问道。

　　“BJ一个不熟的朋友……”张飘飘把手机递到方雨面前，“他让我帮忙，倒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不想搭理就甭理他呗！”方雨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或者直接把微信好友删了。”

　　“那他会多难过？”张飘飘摇着头，“总是要回复了，可我也是真的帮不上他太大的忙。”

　　“不如这样……”方雨忽然狡黠一笑，“我过了年准备把圆煎店开到BJ去，那里不设直营，全部加盟。到时候你让他加盟一个，我多给优惠。”

　　“什么嘛！”张飘飘皱着眉头，“人家要当演员，你让他开店。再说，他一个群演，哪里来那么多钱加盟？”

　　“老飘，你也太老实了吧！”方雨一翻眼皮，“这不过是一个说辞，我当然知道他不会加盟。反正你帮过他了，他也不该再来烦你了。”

　　“不行，不行，这个太敷衍了！”

　　“那就这样，你可以推荐他去老沈那里。”方雨又出了一个主意。

　　“老沈？”

　　“就是沈方，之前帮我做玉石生意的那个哥哥啦！”

　　“喔，我记得他是什么贸易公司的老板，现在也搞演出了？”

　　“他家的生意多了，不过不搞演出。”方雨笑道，“你可以推荐他去那里当个经理什么的，虽然不当演员，但一个月两、三万，这个总说得过去了吧？”

　　“有这么好的事情？”张飘飘瞪大了眼睛，“可这个人我根本不知根底，万一……”

　　“你只负责推荐，我让老沈安排几轮面试，最后找个借口不聘他就是了。”方雨说道，“这样你的人情也有了，老沈也不会有麻烦。”

　　“这都什么主意啊！”张飘飘气得直摇头，“我对朋友都是真心的，可不能干这种事情。”

　　“切！”方雨一撇嘴，“微信好友就是朋友吗？”

　　张飘飘让方雨问得一时语塞，索性放下手机，端起了酒杯。两个人推杯换盏，闲聊了一阵。午夜时分，张飘飘回到自己的洋山阁中，躺在床上，心中却还想着如何回复徐涛。

　　方雨的建议虽然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但骗人这样的把戏断然是不能接受的。张飘飘思来想去，无奈之下，还是让徐涛发来了简历，自己则去找丁小北帮忙。然而，BJ并不是土豆卫视的地盘，丁小北也有些捉襟见肘。

　　“人是活的，他可以来上海嘛！”张飘飘说道。

　　“我手头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好活儿，更何况他的简历看上去一般般。”丁小北为难道，“你们到底关系怎么样？”

　　“额……”张飘飘从不说谎，之前极力回避这个问题，没想到丁小北竟然直截了当问了，只好照实回答，“一面之缘，就是感觉他挺上进了，所以想帮他一把。”

　　“飘哥，如果这样的关系都帮，那你以后会累死的。”丁小北笑道，“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安排一个面试，到时候不录用也就是了。”

　　“额……”张飘飘这下真的只剩苦笑了，“原来你们都是一个路子，社会太危险，我还是好好回去编程序吧！”

　　张飘飘此时早已黔驴技穷，只得佯装不知，把徐涛推荐给了丁小北。土豆卫视旗下自己有些演员，像刘海和方一，便是如此。丁小北果然发去了面试邀请，徐涛欣喜若狂，第二天大早便赶来了上海。

　　徐涛约会张飘飘共进晚餐，张飘飘心虚，并不敢露面，只能推托加班。没想到，几天后的周末，徐涛再次发来邀请，言称面试成功，一定要答谢张飘飘一番。张飘飘这下摸不着头脑，赶紧给丁小北发去了消息。

　　“不是我们土豆卫视录用的！”丁小北竟然打回了微信电话，“那个家伙实在有点难缠，我干脆推荐给了一个影视公司的朋友，让他去应付。”

　　“结果被影视公司录用了？他演技很好？”张飘飘颇感意外，“也许当真是被埋没的人才……”

　　“其实，是他们一位女老总定的，你懂的。”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哈哈！”丁小北笑道，“好了，我去忙了。”

　　丁小北挂断了电话，张飘飘想了半天似乎悟出了一点什么。难怪丁小北不回消息，而是要打电话，大概是怕留下什么文字记录。张飘飘似乎觉得自己才进入演艺圈，便开始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内幕了。

　　这样一来，张飘飘更不敢去见徐涛，赶紧找了个借口搪塞。徐涛倒是十分热情，之后又邀了好几次，这才慢慢作罢。时间很快到了年底，肖亮完成了考试，而李小昂也从剧组杀青归来。

　　青年公寓的四个弟兄终于再次聚齐，就在元旦来临之际，举办了一场团圆宴会。大家都非常珍惜这次难得的聚会，因为方雨马上便要离开上海一段时间，赶去BJ筹备那里圆煎店的事情。

　　“你的圆煎店这么成功，为什么BJ不开直营店？”团圆宴上，方雨的圆煎店成了第一个话题。

　　“这种东西怕是最多流行半年，不值得那么高投入。”方雨笑道，“上海直营店扩到三十家，是要赶第一波迅速捞钱。圆煎店虽然有门槛，但也不算很高。所以，投入不能太多。除了上海以外，外地都是加盟店。”

　　“加盟店既然不需要什么成本，怎么不在上海周边搞，或者直接在全国铺开呢？”张飘飘问道。

　　“我第一笔钱已经赚到，现在圆煎店本身并不重要了。”方雨说道，“但这个牌子还有价值，所以目前只做上海和BJ，不能把牌子搞烂。”

　　“接下来呢？”李小昂问道，“你说圆煎店还能火半年，以后你准备投资什么？”

　　“这个暂时还没想好。”方雨一笑，“目前两个想法，一是继续搞餐饮，圆煎店这个品牌可以沿用，省去了不少宣传的工作。二是进军别的行业，做系列品牌。”

　　“系列品牌？”肖亮瞪大了眼睛。

　　“是呀！我现在的圆煎店叫‘你最圆’，以后可以有‘你最方’、‘你最大’、‘你最胖’，哈哈哈哈！”方雨说罢，大笑了起来。

　　“那不成了‘你最’集团了？”张飘飘翻了翻眼皮，“最后一家叫‘你最雨’，首尾相连，大圆满了！”

　　“你最集团？你最雨？这个想法不错！”方雨沉吟道，“对了，你不如起个艺名，叫‘你最飘’，以后给我做形象代言人，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