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横店
这三天,张伟驰走到哪里都受到针对和排挤,只能在一些只有龙套角色的片场接戏。
这天,他旧伤未去新伤又添,疲惫地回到了春风街胡同简陋的租房,推开门。
他的门锁是坏的,原主舍不得换把锁,想着反正屋里没什么东西可偷。
他坐到弹簧单人床上,听到邻居家旺财烦人的吠声,叹了口气。
如今,他的精神长期处在崩溃的边缘。
虽然有鸿鹄之志,但无奈处处碰壁。
次次头破血流。
他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天神被打落凡尘,没有一身神力,完全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
他回头看向斑驳的墙上用透明胶粘四个角的海报——周醒驰。
海报上还爬着一只小强。
这是这个世界他的爱豆,也是那个世界他的爱豆。
他拿起地上的人字拖,朝小强拍去,小强躲闪及时,然后一溜烟窜了下来,钻进了他单薄的被子里。
他从床上弹起,浑身发冷,退到角落蹲下,抱住双膝,茫然无措。
这个叫蓝星的世界跟地球相似度有90%。
他做了对比,10%不相似也体现在娱乐圈,很乱,乱得他脑壳痛。
一夜无话。
清晨醒来,暗道:娱乐圈本来就乱,不乱那叫娱乐圈吗?
他是自燃型的人,又恢复了斗志。
把衣服都脱了,只穿条花裤衩,在直立的人形镜子前察看伤势,全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的。
庆幸身体素质不错,擦上些药酒伤势该没多大问题。
洗了个冷水澡,对着镜子涂上药酒后,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石英表的时间。
这只石英表是他父母的结婚纪念品,家中最值钱的一样东西。
华易娱乐决定舍弃一个人不会这么轻易再给机会。
他要改变现状出人头地只能在横店寻找机会。
要脱离吃人不吐骨头沾满“鲜血”的华易娱乐也只能在横店。
华易娱乐在横店一手遮不了天。
穿上衣领已经磨损的白色衬衣,又穿上膝盖有个小破洞的黑色西裤,用牛角梳子梳了梳头发。
“长得一表人才,却是一个屌丝,人生路途漫漫啊!”
张伟驰对着镜中的自己悲叹。
虽然他出生富裕家庭,但绝不是纨绔子弟,他不是受不了苦的人。
横店,在地球是累积投资三十多亿的影视城,是中国好莱坞,地址在ZJ省JH市。
在这里,它是累积投资千亿的全球影视基地,地址在燕京,米国那个好莱坞已经沦为二线影视基地。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的经济,然而娱乐圈……
李晓龙还活着。
在1973年拍了《死亡游戏》部分戏份,因病退出影视圈。
现在是全球武术协会会长,83岁高龄,被誉为“武术之神”。
功夫皇帝李联杰很年轻,《新少林五祖》刚杀青,准备投身《中南海保镖》的拍摄中。
他身边有国家配备的九个保镖保护人身安全,而他自己在片里饰演保镖。
乘龙凭《新警察故事》获得第25届唐国金鸡奖男主角奖。
周醒驰凭《功夫》获得唐国电影金马奖最佳导演奖,再次成为米国《时代周刊》封面人物。
梁超伟准备和汤微拍摄《色戒》。
年轻的刘天王《天若有情》红遍全国。
哥哥张国融、梅姑、柯大哥没有离开人世。
分别以35岁、30岁、41岁的黄金年龄活跃在舞台上。
大蜜蜜《宫锁心玉》杀青。
“出道两年半”参加《奔跑吧第六季》。
四小花旦崛起。
……
“乱吗?”
“乱。”
张伟驰和张颂闻两个郁郁不得志的小演员,蹲在《中南海保镖》剧组的大门口。
看着你推我挤的群演为了获得李联杰踢上一脚的小卡拉米角色而挤破脑袋。
张颂闻又说:“孙子兵法上说,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乱而取之,时而备之,怒而挠之。”
“现在我们是避其锐气,击其惰归。”
张伟驰看向很快大红大紫的张颂闻,问:“是什么意思?”
张颂闻对好哥儿们淡淡一笑,道:“就是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你看他们现在士气如虹,我们避其锋芒,等他们疲惫时再出手。”
“今天这么闲,你《狂飙》剧组没戏份了吗?”张伟驰问。
“今天是张驿的戏份。”
“如果不是你得罪了徐导,以你的演技在里面要个角色肯定没问题。”
“唉,你就是倔,你说你跟别人争论直来直去的做什么,就不能心平气和,不能玩点策略?”
张颂闻摇摇头,这个跟他经历相似的小师弟如果不是性格问题,估计已经大红大紫了。
他还是华易娱乐的签约演员,多少演员削尖了脑袋想挤进去都没机会。
跟张伟驰相比,他就没有那么幸运。
作为北影学生会主席的他没有在毕业后立马签上公司。
苦熬了多年,演了不少的角色,四十多岁了就是没有大红大紫。
这就是没有背景,没有关系,没有资本的悲哀。
如今张伟驰跟他说他会凭《狂飙》大红大紫,他只是乐呵一笑。
对他来说,他对待每一部戏都很认真,他只是尽好作为一个演员的本分。
红不红不由他决定。
他从怀里掏出《演员的自我修养》递给张伟驰。
这是苏联戏剧家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创作的戏剧理论著作。
张伟驰看了眼封面,道:“你知道我的偶像是谁,这本书我有。”
张颂闻不急不缓道:“书里有我多年的心得体会,你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但似乎缺点什么,你拿去看看,或许能找到那一点。”
张伟驰接过,翻看了下,里面密密麻麻都是蝇头小字。
张颂闻看书喜欢做注解,不像他,囫囵吞枣。
“我知道我缺少什么,就是太注重演员的自我修养了。”张伟驰叹气。
前世他是,要不他也不会用三年的时间来打磨一部电影和一部电视剧。
原主也是。
他和原主的区别在于他是富二代,原主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这可不能缺失。”张颂闻认真道。
“不会的。我拿回去好好研究。谢谢!”张伟驰合上书本,坚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