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

　　吴孝祖被人摇晃。

　　他迷糊睁开眼，狭小的储物间，勉强摆开的行军床，还有叶韵怡，只穿了黄碎花睡裙，头发乱糟糟。

　　事情还要从几天前说起。临近年关，叶韵怡的爸妈商量，吴孝祖一个人住在偏僻的小公寓，害怕他寂寞，便喊他来家里，一起过年。又怕他不愿意，便让叶韵怡开着马自达去找他。

　　叶妈身体不好，有次病发，但没钱住院。是吴孝祖父亲——那时他父亲还活着，帮忙拿钱救了急。所以，两家交情一直挺好。要不，也不能允许叶韵怡大晚上跟男生去看午夜场。

　　如此，吴孝祖便到叶家过年了。

　　叶韵怡现在，已经是明星了，但赚的钱，两夫妻也没舍得动，还是住在公屋。

　　面积真不大，三十平，厨房、卫生间、客厅改成了间卧室，是叶蕴仪的房间，幸好还有个杂物间，能给吴孝祖屈居。

　　“哈~”

　　吴孝祖打了哈欠，排队等着用卫生间刷牙洗脸。

　　一番收拾完毕，早餐吃了叶妈做的煎蛋。

　　他便同叶韵怡上街出去了。

　　还有几天过年，很多年货却还没买。

　　吴孝祖陪着叶韵怡去街市。

　　对联、福字贴、财神像、红包。

　　萝卜糕、红豆糕、芋头糕，还有年花。

　　本地习俗，过年喜欢买兰花迎喜气。

　　逛过中午，两人回家，简单吃了饭，便忙着布置，家里红红火火，热热闹闹，街坊邻居、六姑四婶，麻将热身。还有小孩子在楼道里放鞭炮。

　　天黑下来后，山顶公园那一片，便见到大片的烟花升空。

　　吴孝祖也买了两个小烟花，在楼下放，还同叶韵怡玩了仙女棒，呲呲啦啦，寒气便也不觉冷了。

　　年夜饭也很好，蒜末蒸龙虾、红烧鲍鱼、香酥炸鱼、煎炸猪排，炖老母鸡、白切鸡、西蓝花炒花胶，豆角炒藕片，还有炸年糕。

　　“哇，好香啊~”

　　叶韵怡凑过去，偷偷捡了一块炸年糕，塞进嘴里。

　　“没规矩，还没开饭，你偷吃！”

　　叶妈妈故意绷着脸，叶韵怡施展撒娇大法，化解危机。

　　吴孝祖同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吃了顿舒服的年夜饭。

　　饭后，他帮着叶妈收拾碗筷，却被阻止。

　　“这里就是你家，不要生分。你们年轻人，出去玩吧。”

　　也不是叶妈要赶他们出去，家里小，连电视也没地方放。

　　于是吴孝祖又同叶韵怡出门逛商场，可不知道，商场里也是人挤人，好似要过载一样。

　　热热闹闹过完年。

　　到了初二。

　　叶韵怡拉着吴孝祖，去拜神。

　　沙田区，车公庙。

　　两个人都戴了口罩，狗狗祟祟，那天在商场，吴孝祖被人认出来，差点酿成事故。

　　“安全吧？”

　　“放心。”

　　也许是神仙也不想生事。两人上香、求签，吴孝祖求了两次，才求到上上签。

　　这签是：“如意签，十全十美，锦绣前程。”

　　“这世上，真的有十全十美嘛？”

　　吴孝祖捏着签，心里发问。

　　“哇，好厉害，不过，我的吉祥签也不错。”

　　叶韵怡晃悠她抽中的竹签。

　　等两人回家，天色已昏暗。

　　恰此时，吴孝祖电话响了。

　　纯工作需要，他才配了个手提移动电话，二手价格也死贵死贵。

　　“喂？徐叔，过年好哇。”

　　“过年好哇，我还没开口，你就知道？”

　　“因为我号码只给了你一个。”

　　吴孝祖站在走廊，左右看了没什么人。

　　“说得这么深情。靓仔，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黄飞鸿》电影爆卖了，乐观估计，票房能拿到三千万港币。”

　　“哇，太了不起了。”

　　吴孝祖也激动，又一收心，开起玩笑，“徐叔你给我打电话，良心发现，要补片酬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不要做梦啦小子。打电话是告诉你，做好准备，投资方要趁热拍摄第二部，预计过完年就开拍。提前通知你一声。”

　　“投资方？新一城不是没了？”

　　“是啊，新一城没了，可还有金公主啊。新一城七八个股东，乱七八糟一堆小股东。算了不提那团烂摊子。”

　　“懂了，老板，拍电影就是为了有钱赚。”

　　“呐，很精辟。初七，工作室这边，会提前开工，我希望你能过来。”

　　“我过去做什么？”

　　吴孝祖不理解，摆手同路过的阿婶打招呼。

　　“投资大佬要拍续集，可我连剧本也没有。当然要先立剧本啦。”

　　说到这里，徐克停顿一下。

　　“你对人物的理解，很不一样，我希望你能参与进来，提供一些参考建议。”

　　“我的荣幸，老板。我肯定会认真对待。”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但是，我有一个问题。”

　　“你讲。”

　　“我这次片酬，会涨薪嘛？讲真的，我想买辆GT。”

　　“GT？那是什么？”

　　“大马力跑车，高性能，高可靠。等我买了，可以让你先爽一爽。”

　　“听起来就很爽。不过，你这个事情有点麻烦，原来，你是签约新一城的艺人。现在，新一城没了，你只能自己去谈片酬。”

　　“同谁？”

　　“制片人、导演，也就是我。”

　　“......”

　　“哈哈哈，放心啦，最少让你拿七十万片酬。你现在已经是一线新小生了。值这个价钱。”

　　“那我就先谢过老板啦！”

　　吴孝祖喜滋滋挂了电话，结束聊天。

　　叶家公屋，厨房里，叶妈在同叶韵怡讲小话。

　　“宝贝呀，过完年你都十九岁啦，你是成年人了，很多事情呢，可以有自己的主意。呐，你偷偷讲给妈妈听，你有没有谈男友啊？”

　　“你说什么啦，老妈，我才没有。”

　　“没有？真没有？那你觉得，阿祖怎样？”

　　“啊？干嘛讲这种话？我当他是哥哥啊！”

　　“阿祖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人帅，又懂事，以前家庭条件不好，我也没个你提过这个事，怕你嫁过去吃苦。但你看，他现在也是大明星啦，能赚到钱。你俩要在一起，那真是再好不过啦！知根知底，我们也放心......”

　　“老妈，你不要再说啦！我不会考虑他的，阿祖回来了，你不要再讲啦。”

　　叶韵怡说话间，吴孝祖从门外进来。

　　母女的谈话，也就打住。

　　叶妈欲言又止，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