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情况怎么样？”回到酒店房间，冉芷向温红问道。

　　对于江临的剧本，冉芷虽并不打算出演，但还是想要看看完整的故事。在看到温红手上没带东西回来，她意识到二人之间的交谈可能告吹了。

　　温红一屁股坐进沙发里。

　　“没谈好，他给的诚意不够。”

　　“剧本倒是写的不错，但投资太少，就是单纯裸奔，我打算再晾晾那小子，等他什么时候服软再说。”

　　“……”

　　“怎么不说话？”

　　温红疑惑地看着冉芷。

　　“你和他怎么说的？”

　　“我让他给你量身打造专辑，抵拍摄的片酬，被拒绝了，他就肯给两首歌，我一听就直接给否了。”

　　“太少了，一点诚意都没有。”

　　温红刚要和冉芷好好聊聊她和江临商谈的细节，比方说对方觉得她同样适合演电影女主的事。

　　但她发现冉芷一直心不在焉地盯着手机屏幕。

　　“看什么呢？”温红凑了过去，却被冉芷躲开了。

　　“你刚才说什么了？”

　　“我说江临没诚意。”

　　“不是，上一句。”

　　“写了两首歌？”

　　冉芷把手机屏幕对准温红，露出江临刚给她发来的消息。

　　那是两段音频和两篇长长的文字内容。

　　从温红结束商谈再到回来面见冉芷，顶多就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结果半个小时的时间你就把歌写好了，还发了过来？

　　明明有存货还在那唧唧歪歪的，就这么不愿意给冉芷做专辑？

　　“刚发的？”

　　温红有些傻眼，一把拿过手机仔细看了起来。

　　当她看到上面写的歌词以后，本来还握有绝对把握的她忽然感觉眼前一黑，一颗心彻底没了底，仿佛跌进了无尽星空。

　　坏了。

　　她太知道冉芷什么性格了。

　　市面上的情歌就没有能入她耳的，除了纪宁溪的作品首首不落外，其他人的歌，除非是歌词写得特别好的，她才会听一听。

　　而这些歌中大多又是一些老歌。

　　既然如此，冉芷听的那些歌也没办法在这两首歌的歌词上能给她这么大的触动。

　　就好像完全是照着她的心理活动写的。

　　温红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想白白被那小子占了便宜。

　　“你什么意思？”

　　纤长的睫毛上下晃动。

　　“我的想法是，要不先听听这两首歌？”

　　“你可要想好，听了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江临把阳谋甩在冉芷脸上，就赌她忍不住诱惑，让她出演自己的电影。

　　这小子的心思路人皆知，搞不好里面还藏着其他的念想。

　　万一真让这小子成了，舆论倒还是小事，另一位的态度才是大事。

　　“要是剧本质量不差，我不是不能演。”

　　冉芷觉得，她要是不听听这两首歌，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至于其他的，她暂时没考虑那么多，两人之间的关系顶多是朋友。

　　“行吧，你自己做的主，以后出了问题别怪我。”

　　冉芷莞尔一笑，她相信纪宁溪知道了绝对不会怪她的，因为换做是他也一定会这么做。

　　“那就开始吧。”

　　温红按照顺序点开了最上面名为《问》的音频，几分钟后，又轮到了《领悟》。

　　两曲终了，温红看着已陷入呆滞的冉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回荡。

　　坏了，自家白菜还是被猪拱上了。

　　……

　　翰林书库。

　　对于近期出版的小说的商议，也即将落下帷幕。

　　但就在会议快要结束，大家都准备走人的时候，编辑杨明突然站了出来。

　　“主任，先等一下，我有一个疑问。”

　　“什么事？”

　　众人停下脚步，目露疑惑地看向杨明。

　　接着，他举起一本书的样本，稍显不服气地说道：“我觉得这个江易安的两本小说，一前一后出版的时间才间隔不到半年，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此话一出，其余人的目光皆看向了乔洛。

　　毕竟她全权负责审核了这两本小说，后续虽经历了联合审核，那也是看在都是同事推荐的份儿上，外加同期作品的质量一般，这才给了江易安这个机会。

　　如今有人提出异议，于情于理都得将事情解决明白。

　　“我知道杨老师的想法，您是觉得江易安年纪过小，外加还是个新人，贸然出版两本小说容易引起其他老牌作家的不满。是这样吧？”

　　“对。”

　　乔洛图穷匕见。

　　“那您觉得用哪本小说替代江易安的作品更好？”

　　杨明脸色一黑。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懂。”

　　“既然有规定要求同一时间不能出版太多小说，那我们这些身为编辑的自然要在其中做出取舍。”

　　“江易安的两部作品一前一后隔了三个月，间隔是有些短，但这不正是因为他是个新人才这么做的？要是把定好的名额推到其他时间，总得填补一个名额出来吧？”

　　“我说的没错吧？”

　　王兆安面不改色，等到乔洛说完这才出来打起圆场。

　　“行了，既然有同志对会议安排存在异议，那就把问题说开不就好了。”

　　“小杨，你觉得江易安的小说发布频率太快，那你觉得该用谁的作品替换？”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杨明也清楚容不得他畏首畏尾了。

　　“我觉得应该用赵青衫的诗集为替代方案。”

　　“谁？”

　　王兆安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

　　“用赵青衫的《百花集》为替代方案。”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顿时引起一片哄笑，笑得杨明坐立难安。

　　同事们笑杨明不止是因为赵青衫这三个字，更主要的原因还是他写的《百花集》。

　　其作品虽为百花集，但通篇下来不见一朵花，倒是充斥着不少人间苦难，屎尿臭屁。

　　如果说这样的作品都能出版，那翰林书库的脸也就不用要了。

　　没看见他老子都没那个脸在自家公司出版他儿子的作品，还专门拿到其他出版社？

　　实际上众人不知道的是，赵卫东对儿子出版诗集的事毫不知情。

　　这是他私底下找自己几个叔叔说的，目的就是想要瞒着他父亲，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己的诗作是靠他父亲才出版的。

　　杨明和赵青衫并不熟悉，但他却熟悉对方的叔叔。

　　为此，对方专门找到杨明，许诺了一些条件换取翰林书库出版《百花集》。

　　按理来说，都是同事，不看僧面还看佛面，出版《百花集》这种事本该板上钉钉。

　　为此，他还请了同事吃饭，在饭桌上隐约提及《百花集》。

　　为了做得不那么引人注目，他还有意把《百花集》放到三个月后出版，因为那段时间暂定的出版名额中就没什么太有分量的作品。

　　但偏偏《百花集》就这么被排除在外。

　　没办法，他只好将目标瞄向了这批作品里最好欺负的一部。

　　偏偏却在会议上受了阻，被乔洛夹枪带棒讥讽了一通。

　　“好了。”

　　王兆安意味深长地看了杨明一眼。

　　“关于出版名额的选择，既然已经做出决定，就不要贸然更改了。”

　　“《百花集》这部作品虽然具有一定程度的鉴赏价值，但总体来说不适合我们翰林。”

　　“还有异议吗？”

　　众人缄默不语，都在等杨明的回答。

　　在沉默的注视下，他顶着发烫的脸，艰难地挤出声音。

　　“没有。”

　　“那就到这儿吧。”

　　“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