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手术
蒲枫和医生商量完了之后,楼梯间里面却还没有商量好。
他的大舅和姨妈正在争吵个不停。
除了担心他们老爹的身体以外,还有一个方面,那就是钱。
小老头除了基础的新农合以外,是没有买过什么保险的。
而一场手术的费用,起码要在二十万以上。
哪怕有着新农合报销之后,也会到了十几万。
而他的这群亲戚,都不是什么有钱人。
虽然十几万都能拿的出来,但真的毫无顾忌能够直接拿出来的,不知道能有几家。
所以蒲枫不敢赌,只好等自己的稿费出来之后,再带着小老头过来。
“你们别吵了,治疗方案我签字了。”
“后天的手术,钱我交了……”
蒲枫的一番话,平地起惊雷。
惊得几个人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半晌之后,蒲枫的老妈才悠悠的开口道:“谁让你自己做决定的?”
蒲枫没有过多的解释,直接回了病房里面。
做都做了,还管那么多干嘛?
他不想再痛苦一次了。
虽然大舅和几个姨妈对他的独断专行有些怨言,但也都明白这是最好的方法。
术前的一切活动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蒲枫也在医院里面一直陪到了最后。
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
哪怕是大舅赶了他好几次,也都被他拒绝了。
仗着自己年轻的借口,将大舅搪塞了回去。
这几天的更新除了来之前已经准备好的存稿以外,还时不时的在手机上更新一点点。
均订已经来到了将近六万,属实是一个新人的奇迹了。
从文上集团建立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时间终于到了两天后的上午十点,八月十号。
蒲枫亲手将小老头推进了手术室里面。
看着手术中的灯光亮起,他坐在了门口的空地上。
再往另一边虽然就是家属等候区,但是他没有想要过去的意思。
这里更近一点,有什么消息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在小老头进去之后没有一个小时,他爸和三个姨妈连带着一大群表哥表姐的也都赶了过来。
本来还算安静的环境,顿时嘈杂了起来。
蒲枫蹲在原地,将头埋在了手臂里面。
人越多,只会越让他心烦。
现在的他不想说话。
一切都交给老妈他们解释算了。
手术的时间比蒲枫想象的还要长一点,足足六个小时才出来。
蒲枫听到手术很成功之后,心里的那股劲才松了下来。
终于,他改变了历史。
姥爷被推出来的时候,眼睛已经睁开了。
他隔着人群和小老头对视了一眼之后,也就没有凑进去。
现在有点头晕目眩的感觉,他要去一旁缓一缓。
从今天早上开始到现在下午四点了,他只喝了两口水。
中午他们出去吃饭的时候,他也没有跟着一起过去。
只是静静地在手术室的门口蹲着。
谁来劝都没有用。
等把小老头推到病房之后,没有多说两句话,护士就开始赶人了。
“你们不能围在这,这里人太多了很容易导致伤口感染的。”
“最多留下两个人,一个陪床的,一个管事的。”
蒲枫直接站了出来,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直接被大舅一脚踹了回去。
“你给我回去好好的休息,今晚陪床怎么也轮不到你了。”
“你小子在这里待了好几天了,现在也动完手术了,给我滚回去。”
一旁的表哥也拦住了他。
“今晚我待在这里吧,我没事。”
在多方的轮流制止之下,蒲枫妥协了。
刚好出去吃个饭去。
他感觉自己就快要饿死了。
在周围的一个小餐馆里面订了一个大桌,来的亲戚着实是不少。
他没有等所有的菜都上齐就提前离席去酒店补觉去了,这几天属实是有点累了。
他的那些长辈也很体谅他,知道他这两天的不容易。
难得的睡了一个安稳的好觉,睡的有点沉,连第二天一早的闹钟都没有听见。
等他到医院的时候,刚好遇到了医生查房。
“病情基本稳定了下来,伤口长得也挺好的。”
“这五年里面常检查一下,早期复发的几率不会很大。”
“今天给他加了一点新的药,可以让他恢复的快一点。”
“……”
等顾主任交代完这些事情之后,对着蒲枫点了点头就出了门。
弄得蒲枫都有一点莫名其妙的。
一旁的亲戚对顾主任夸赞了起来。
“这大城市的医生就是不一样啊,就连态度都比我们那边要好很多。”
“就是就是,交代的真认真仔细。”
……
听着他们的吵闹,蒲枫看到姥爷的手指指向了他。
他连忙上前抓住了他的手。
“姥爷,怎么了?”
小老头的氧气罩今天已经拆下来了,说话也变得清晰了很多。
“你小子告诉我,我到底是什么病?”
“胆囊炎啊,不是刚来的时候就给你说了吗?”
小老头冷哼一声,“我是老了,但我还没傻。”
“胆囊炎在哪治不行,非要来京城里面治。”
“而且,一下来了这么多人,基本上所有的人都来了……”
吴婷上前一步,宽慰的说道:“就是胆囊炎啊,哪有什么别的事情。”
小老头的眼神紧紧的盯着蒲枫,明显的想要他来解释。
从小小枫就不会和自己说谎。
蒲枫正想要顺着老妈的话继续往下说的时候,看到小老头的眼神突然心口一颤。
他想起了上一世小老头说的一句话。
“你们要是早这么说,我早就不治了,更不会偷偷埋怨你们这么久了。”
这是到了末期的时候,医院里面已经下了死期。
将他们从医院里面送回家了。
小老头还以为是他们不想给他治了,一直在闹。
最后,还是蒲枫老妈和他说了事情的真相。
告诉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先是良久的沉默。
最后才缓缓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就这么一句话,让他记了四年,每每想到的时候,都哭成了泪人。
他有知情的权利。
他应该知道自己究竟得了什么病。
在手术前不告诉他是怕他的心情影响到手术。
现在手术结束了,也很成功,告诉他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蒲枫轻轻挪开自己老妈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缓缓地开口:“肝癌早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