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幕式的第一项依旧是红毯。
相比于开幕式,闭幕式的红毯显得星光黯淡不少。
曹泽老老实实走完红毯,步入影节宫。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曹泽和钟莉芳入座。
戛纳电影节比国内电影节好的一点是没有领导致辞,也没有歌舞表演,直入正题。
但是,奖项比较多。
除了前一天已经颁发的国际影评人单元和导演双周单元的奖项外,还有短片竞赛单元、电影基石单元、一种关注单元,最后才颁发主竞赛单元的奖项。
闭幕式典礼过半,才进行到主竞赛单元。
主持人Efira缓步走到舞台中央,笑道:“终于要到本次电影节最激动人心的环节,主竞赛单元了。接下来要颁发的是最佳剧本奖,有请颁奖嘉宾。”
接着,巩俐走上舞台。
“大家好,我是演员巩俐。”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掌声停下后,她继续道:“这部影片逻辑缜密的叙事情节、破碎式的作者剪辑,真假时空的交叉替换,让评委很难忍心把它排除在奖项之外。更不用说,这部影片还透出浓浓的人文关怀。”
最后,换成中文,看向曹泽的方向:“曹泽,恭喜你!”
听闻此言,钟莉芳比曹泽更加激动,一把抱住曹泽。
上台后,曹泽依次和Efira,巩俐拥抱,最后从她手里接过奖状。
是的,是奖状,而不是奖杯。
2018年以前,只有获得金棕榈大奖的影片才有奖杯,其他奖项都是奖状。
曹泽站在话筒前,平复一下心情,发表获奖感言:“能站在这里,我要感谢许多人。”
“首先,是这部影片的投资人钱总,监制宁皓,没有这两位,这部影片不可能面世。”
“其次,感谢小马影视和参与《心迷宫》的所有工作人员,你们在不同时期,给予了这部电影不同的帮助。”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感谢每一位走进电影院支持《心迷宫》的观众。感谢你们选择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导演,一部不算成熟的作品,谢谢你们!”
讲完之后,主持人往舞台中央走时,他猛地反应过来,还没有感谢组委会,连忙补充道:“哦,还要感谢戛纳电影节,感谢所有评委。”
“昨天晚上,已经练了好几遍,没想到站在这个舞台上时还是激动地忘词了。”曹泽开了个玩笑。
“我以后好好努力,争取拍出更多好作品。”说完,看向主持人,“这次说完了,你可以继续下一个环节了。”
现场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获奖感言是钟莉芳和曹泽一早就定下来的,他俩一致觉得感言不需别出心裁,正常就好。
“快,给我看看。”平时一向稳重的钟莉芳,难掩激动。
曹泽把奖状交给钟莉芳:“戛纳可真够抠的,连个奖杯都不舍得准备…”
“这可比那些乱七八糟的奖杯值钱多了!”
最起码,短期内不用发愁电影投资的事情了。
时间渐渐来到深夜,其它奖项一一出炉。
奥地利导演迈克尔·哈内克执导的《爱》摘得金棕榈奖;墨西哥导演卡洛斯·雷加达斯凭借《光之后》获得最佳导演奖。
丹麦男演员麦斯·米科尔森凭借《狩猎》获得最佳男演员奖;罗马尼亚女演员克里斯蒂娜·弗罗托和考斯米娜·斯塔坦凭借《越过群山》获得最佳女演员奖。
《狩猎》有点可惜,曹泽原本以为这部影片会获得金棕榈的。
走出会场,钟莉芳和曹泽打开手机,络绎不绝的通知声传来。
曹泽从上至下一一翻看,大部分是恭喜他的,其它的是邀他回国后出去吃饭。
钟莉芳和他一样的动作,快到酒店时,说道:“明天《看电影》想跟你约个专访,接不接?”
“可以啊,他们记者在戛纳?”
“当然,《看电影》怎么说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电影杂志,那我约到早上九点了啊。”
第二天早上,曹泽来到酒店大厅。
钟莉芳和《看电影》杂志约定的专访地点就是这里。
“曹导,这里!”
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起身挥手示意。
“你好,黄主编是吧?”
“叫我阿郎就好,我们可能需要录音,不介意吧?”
曹泽摇摇头:“可以。”
“第一部影片就获得戛纳认可,心情怎么样?”
“挺开心的,感觉总算是正经进入导演这个行当了。”
“《心迷宫》选择演员的时候,为什么会选择非职业演员?”
曹泽:“《心迷宫》是一部农村题材电影,由农民演农民很合适,也很好地诠释了这个故事,事后来看,他们略显青涩的演技反而给《心迷宫》带来一种特殊的质感。
当然,主要原因是当时预算有限,没能力请专业演员。”
“那你一开始就有打算做导演吗?怎么没有上艺术院校,以你的成绩,应该不难。”
“算是临时起意吧,当时觉得朝九晚五的生活特没意思,刚好想到了一个故事,一拍脑袋就辞职了。现在想想,反而特别怀念以前上班的生活。可能人就是这样吧,永远在羡慕自己没有拥有的。”
“因为成本和技术的限制,使我的想法无法充分的展现在荧幕上,这可能是一个遗憾,但我用自己最大的力量把我想表达的东西表达出来,我觉得这很重要。
其他方面我反而不希望自己的第一部片子达到一鸣惊人的效果,或者成为一个很具有代表性的作品。我更希望通过慢慢的拍摄,慢慢的延展自己的创作生命。由于我现阶段的想法和技术还不够成熟,所以还是挺期待自己用后续的作品去完善。”
“之后的电影应该会更偏向商业性多一些,我拍电影给自己的第一个要求就是不要让投资人亏钱。
我觉得实现梦想,表达自我都是很美好的事情,但花着别人的钱,只顾着实现自己的梦就是一无耻的事了,简直侮辱了梦想这两个字。”
“我比较喜欢一谋导演,他的作品既有文学性和人文关怀,又能赚钱,是我今后努力的方向。”
“你觉得他对你的电影美学有影响吗?”阿郎问道。
“当然,我现在还记得第一次看《红高粱》的时候那铺面而来红色,很难想象一部电影能给人带来如此大的震撼。
也是从《红高粱》开始,我才知道原来色彩不仅仅是事物的一个特征,还是一种情绪和表达。”
……
访谈持续了半个小时左右,除了《心迷宫》,阿郎把采访重点更多放在了曹泽这个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