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师，一会儿你做一个往手上吐痰的动作，拍完这个镜头，我们给你倒上护发素，再拍下一个往头上抹的镜头。”
三月中旬，《平原上的夏洛克》开始拍摄。
北方有句俗语“春脖子短”，说的是春天很短，冬天过去，刮两场大风，夏天就来了。
话虽如此，但三月的气温并不高，十一二度的样子，葛尤和李雪建年近六旬的，穿着半袖拍戏，曹泽真怕把这俩人冻出什么好歹来。
所以，快速交代两句，就准备拍摄。
“不用。”李雪建摆摆手，笑着说道，“一个镜头过就行，不缺这一口痰。”
“行，那咱直接拍。”
曹泽看了眼副导演，副导演举起大喇叭：“三场六镜，第一次，action！”
摄影、灯光迅速就位。
李雪建“哈”地咳了一声，看到保安又一次注意到自己，想往远处走走，结果，他走，保安也跟着他走。
为了不再被罚五十块钱，一狠心，吐到手心。
“诶，别……”
保安还没说完话，李雪建已经抹到自己头上。
保安留下一个“算你狠”的表情，嫌弃地走开。
“好，卡，过了。”
拍摄完，助理们赶紧过去给李雪建和葛尤披衣服。
超英、占美这两个角色的分配是葛尤和李雪建自己决定的。
李雪建凭借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获得了占美这个角色。
就刚刚那场戏，葛尤真演不来……
开个玩笑，主要原因是超英是这部电影的第一主演，葛尤大爷的知名度更高。
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曹泽跟副导演说道：“上午就到这儿吧，下午拍进小区的戏，转场的时候你看着点儿。”
“收工，放饭！”副导演又提起大喇叭，喊了一句。
午饭，曹泽当然不会跟群演们一起吃。
他和群演们一起吃，其他演员们怎么办？
不和群演一起吃吧，导演都屈尊降贵了。和群演们一起吧，又没精力和他们闲扯，拍照。
曹泽来到帐篷底下，正好碰到来客串保安的郭靖飞：“飞哥，谢谢了啊，能来客串一场戏。”
“可别，你能找上我这个小演员是我荣幸。”
曹泽笑了笑：“不客套了，走，过去咱一起吃吧。”
郭靖飞演技没得说，演话剧拿过金狮奖，国内话剧表演的最高奖项。
和郭京飞一起，坐到葛尤、李雪建旁边，曹泽边吃边说道：“李老师，下午得拍进小区的戏，翻栏杆，您身体能吃得消不？不行的话，咱找个替身。”
李雪建的身体状况不太好。
“没事儿，能拍。”李雪建拿起盒饭，“你瞧，现在还能吃这慢慢一份呢。”
“嚯，可以啊。”
“小曹，今儿咱第一天拍，我们俩演的咋样啊，是不是你想要的，你也没给个准话。”葛尤吃完饭，擦了擦嘴。
“好！我本来想着今天上午能完拍一场就不错了，没想到一下拍了三场。”
葛尤和李雪建的演技当然没得说，剧组也比较成熟，拍戏跟喝水一样顺滑。
相比《心迷宫》，好了不是一点半点。
吃完饭，曹泽把郭靖飞送走，刘以晴过来：“你看上的那个小姑娘联系我了，怎么安置她？咱们公司又没有一人经济业务。”
“来BJ了？”
“没呢。”
“现在没合适的项目，先把她放公司，请个演技老师教教她，租房什么的你帮她弄好，公司能报就报，不能报跟我说，我掏钱。”说完，曹泽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不是我看上的，是她形象确实不错。”
“行，知道了。”
《心迷宫》的分账下来了，曹泽手头有六七百万，不缺钱，说话也硬气。
先给自己换了个房子，还是租的，六七百万在BJ买不上好房子，又给家里打了十万块钱。
剩下的，一股脑买了茅台的股票，收益比不上别的投资，总归比放银行里强，最重要的是稳定。
没办法，他不懂投资。
互联网行业倒是一片火热，但他不敢下场，别的不说，“共享单车”火的时候有多火？号称二十一世纪的“新四大发明”，现在还不是没人提了。
都是些“击鼓传花”的把戏，坑的就是他这样似懂非懂的人。
下午，趁着阳光还好，剧组早早开工。
老一辈的文艺工作者才配得上“艺术家”这个称号，比如李雪建老师，快六十的人了，剧本里让翻栏杆，二话不说就翻。
不像现在的演员，拍个跑步的戏都要找替身！
说的就是你，《有翡》。
当然，曹泽没真让李雪建翻，先拍了一个他爬栏杆的镜头，又拍了一个从里面落地的镜头后期剪辑一下就行。
别真翻出什么事来，后面的戏拍不了不算什么，把老爷子交代在这儿，他以后就别在演艺圈混了。
……
葛尤演得很爽！
首先，有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能接住他的戏。
跟演技不行的演员对戏是一件特痛苦的事情。
你全情投入地演完，一搭眼，对面是一张面瘫脸，情绪立马就没了。
要是碰见那种动不动笑场的，那可惨了，且熬吧，拍一分钟，ta笑五分钟……
其次，导演还不是特自负的那种。
拍的时候改两句词，导演一般不会喊卡，有时候看他和李雪建演得投入，甚至会让他俩自由发挥下去。
不像有些导演，台词里一个字都不能动。
第一天拍摄完，曹泽没急着回去，而是看了看今天拍的素材。
看完后，有些高兴又有些迷茫。
高兴是因为素材不错。
迷茫，则是怀疑导演这个工作这么简单吗？
他一整天几乎就只喊了几句“卡”……
“看素材呢？”钟莉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
“哦，钟姐，有事？”
“没事儿，看看你吃饭没，没吃的话一起去吃点儿？”
“行啊，走，我请你。”曹泽肚子正好饿了。
两人就近找了家面馆，走了进去。
“您好，两位吗？”服务员迎了过来。
“对，来两碗板面，再弄俩小菜。”曹泽说道。
“板面要大碗小碗？”
“我要小碗。”钟莉芳说道，“给他大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