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野真智从来就是一个很有冒险精神的人,从东瀛跟团抵达汉华松江府,进入松江音乐学院,之后她就脱离团队,一个人偷偷跑了出来。
她是第一次来汉华,觉得一切都很新奇,而汉华的大学也跟东瀛的大学不一样,这里的氛围明显更活跃。
当然可能是因为今天举办国际歌展的原因,所以学校里随处可见兴奋激动的学生,水野真智在校园里到处逛了逛,最后被一阵琴音给吸引进了一个会场里。
会场里人不多,各自散落在座位上,原本水野真智也打算随便找个空的座位,但在瞥见一个好看的背影时,她顿时改变了主意,朝那边走过去。
没有经过对方同意就坐在他身边,这可以说是一种失礼的行为,但今天第一次来汉华的新鲜感,让她本能地想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来。
不过她也不是真的想和这个好看的背影的主人发生些什么,只是单纯地想看看,拥有这么好看背影的家伙,不知道长相会是什么样的呢。
可坐下之后她发现,对方和她一样,都戴了口罩,根本看不到长什么样子。这让她怀疑起,对方可能是汉华这边的明星,所以才要这样伪装自己吧。
第一次来汉华的水野真智,也第一次见到了汉华人有多么热情,从进入校门开始,她就被认了出来,一直被各种狂热的目光注视着。
要不是自己身处团队之中,可能那些疯狂的学生早就围了上来,所以偷偷脱离队伍的她,找了个口罩戴上,这样就不用担心被认出来了。
庆幸的是,身边的这个家伙会英语,水野真智能跟他无障碍交流,对方竟然误会她是江户大学的学生。
对此,水野真智顺势承认下来,反正她确实是从江户大学毕业的,冒充江户大学的在校生,也不算过分吧。
陈森并不知道身边的女孩就是水野真智,只把她当作一个来参加歌展的东瀛大学生,作为一个“东道主”,对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这是礼貌。
高台上弹钢琴的女生又换了一首歌,这次是《童年》,陈森已经有些麻木了,这个女生是有多喜欢自己的歌,竟然能全用钢琴弹奏出来。
“这首歌叫什么?”水野真智听出歌曲不一样了,又开始问道。
“它叫《童年》。”陈森有问必答,顺便给她介绍了下歌词。
“童年的回忆啊,真是难忘呢。”水野真智听后不由露出向往怀念之色,虽然听不懂汉华语,但这首歌曲很轻松欢快,仿佛把她带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代里,记起记忆中最灿烂最快乐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没错,童年的生活总是那么让人回味。”陈森点头认可,每个人都有童年,都或多或少有值得怀念回忆的故事。
接下来水野真智似乎沉浸在了童年的回忆中,一直没有说话,而是认真听着回荡在现场的琴音和歌声。
陈森乐得轻松,听别人唱自己的歌,也别有一番滋味呢。
一直到《童年》结束,高台上的弹琴女生和唱歌的女生一起停了下来,两人朝着底下稀稀落落的听众鞠了一躬后,便退回了后台。
现场的观众意识到没歌可听了,或者也没有了大饱眼福的机会,开始三三两两地退出了会场。
陈森没有立即离开,因为很不巧的,坐在外面的东瀛女大生挡住了他的去路,而看对方一副沉寂在回忆中不可自拔的表情,他也不好意思叫她起来让开,想着反正也就一会的时间,等她自己起身就是。
这一等就是好几分钟,在陈森有些不耐准备提醒对方回魂时,女生终于回过神来:“啊,抱歉,刚刚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趣事,真是对不起!”
水野真智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显然她也知道自己刚刚挡了对方离开的路。
“没关系。”陈森摇了摇头,虽然心中有些腹诽,但表面上自然要表现得很大度,起身后他就走向会场门口。
可谁知刚来到走廊上,身后一个急促的脚步声就追了上来:“抱歉,可以请你等一下吗?”
“还有事吗?”陈森回头,发现是那个女大学生,也不知对方叫住自己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是第一次来汉华,也是第一次到汉华的学校,你可以带我到处参观一下吗?”水野真智说道,难得遇到一个可以无障碍交流的人,她可不想就这么放过了,何况她也确实想打听一些事情。
“其实我对这学校也不是很熟悉。”陈森迟疑了一下说道,他又不是向导,找他干向导的话简直是问道于盲。
听他这么说,水野真智越肯定他就是某个故意掩饰自己行踪的汉华明星了,因为要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怎么会对自己的学校也不熟悉呢?
“没有关系,主要是因为我不会汉华语,所以在校园里不是很方便,如果您能临时当一下我的翻译,那真是太感激了。”水野真智说道。
“这样啊。”陈森一时间也不好拒绝,毕竟这是个国际友人,他也不能显得太绝情了,“好吧,我现在正好有一点时间。”虽然答应了,但却暗示自己只是现在“有一点时间”,等下如果有事的话,是随时可以离开的。
“真是太感谢了!”水野真智不知道有没有听出他话中的暗示,连忙表示了感谢。
就这样,两人结伴而行,本来只是一个人的话,戴着口罩还不怎么显眼,但两人一起戴着口罩,加上一男一女,从外形上看去,都显得非常出色,所以两人一起出行,路上遇到松音的学生,都毫无例外地朝她们行“注目礼”。
今天是国际歌展的开幕日,两人打扮得这么可疑,自然第一时间被怀疑是明星装扮的,所以频频被偷看很正常。
“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显眼了?”水野真智感受到了这些火热的目光,也意识到了两人一起行动目标太过明显。
“估计是把我们当成什么明星了。”陈森更了解那些学生跃跃欲试的兴奋神情代表着什么,换了以前的他,估计也会这样。
“我们去安静一些的地方吧。”水野真智提议道。
陈森自然没有意见,只是他又疑惑起对方的目的来,不是要在校园里到处参观参观吗?去安静偏僻的地方,可参观不出什么来。
就这样,两人避开人多的地方,也就更有了说话的空间。
“我是第一次来汉华,你能跟我介绍一下你们汉华的著名歌手吗?最好是会说东瀛语的。”水野真智找到机会,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会东瀛语的著名歌手吗?”陈森露出思索之色,然后摇了摇头,“抱歉,我平时不太关注这些,所以也不清楚谁会东瀛语。”他确实不知道国内的哪个歌星会东瀛语,毕竟东瀛语只是小众,倒是会英语的歌星,他知道好几个。
“那么会写东瀛语歌的作曲家呢?”水野真智有些失望,马上转换了一个问题。这次她跟来汉华,有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打听创作出《不要认输》的作者,以及唱这首歌的歌手。
陈森听得一愣,怎么对方总是问会不会东瀛语的?难道认为这样就有一种文化自豪感吗?想到这,他摇了摇头,表示也不清楚。
水野真智失望不已,此时只能猜测创作出《不要认输》的作曲家和唱这首歌的歌手估计都不怎么出名,否则按理来说,这样的天才不可能不受到关注的。
其实陈森本能地忽略了自己,要说会东瀛语的作曲家和歌手,他两样都占齐了,只是人就是这样,灯下黑,而且就算想到自己,估计也不会对自己自吹自擂。
水野真智问了个寂寞,不过虽然没有得到答案,却也没有马上甩掉这个便宜“翻译”就走,而是继续跟他同行。
陈森第一次来松音,对松音的校园是两眼一抹黑,两人这样的“菜鸟”组合,也算是绝配了。
走了一段路,水野真智身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她说了句“抱歉”,走到一边接电话去了。
陈森没有离开太远,就站在一旁。
水野真智是用东瀛语说的,她估计认为陈森听不懂,所以没有任何忌讳,大大咧咧地讲起了电话:“大岛前辈,有什么事吗?”
“是的,我在外面,请放心,没有问题的。”
“我现在就过去吗?哦,明白了,我这里恰好就有一位,他是我刚刚认识的,嗯,嗯,好的,我马上就到。”
说完后,水野真智挂断了电话,接着不好意思地看向陈森:“抱歉,本来不应该耽误您的时间的,但是我们刚到这里,翻译还没有到,您可以跟我走一趟吗?”
陈森听得很无语,这是真把自己当一个专职翻译了?不过心里倒不是太抗拒,对于东瀛来的人,其实他也挺好奇的。于是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
水野真智高兴起来,在前面带路。
陈森跟在后面,水野真智别看是初次来松音,但是对于走过的地方却记得非常熟,很快就回到了江户大学代表团在松音的驻地。
这是一栋5层的小白楼,外表装修得非常精致,作为给江户大学代表团住宿的地方,自然不会太差了。
两人走近时,只见小白楼门口,一个中年男子朝水野真智挥手:“水野。”
“大岛前辈。”水野真智连忙上前,陈森落后两步,亦步亦趋地跟着。
“这就是你找来的翻译吗?”大岛优作看向她身后,陈森戴着口罩,看不到真容,这一点对于翻译这个职业来说,可是有点奇怪。
水野真智点点头:“是的,前辈,他可以用英语跟我们交流。”
“英语?”大岛优作一怔,还以为是个会东瀛语的翻译,却不想只是一个“二道翻译”,不过他本身会说流利的英语,所以对于这点倒没有太在意,“没问题,只要他会汉华语就行。”
陈森站在一旁,考虑着要不要说出自己会东瀛语的事。
大岛优作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匆匆带着人走进小白楼里。
陈森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请来要翻译什么东西,但看对方急匆匆的样子,似乎真有什么事需要用到自己这个“翻译”的地方。
进了小白楼,穿过玄关,就是一楼大厅,厅内布置虽然并不多么奢华,但处处透着一股精致的味道。
此时大厅里的沙发上坐着好几个人,明显可以看出分为两拨,一拨只有两个人,另一拨却有好几个人,大多是上了年纪的中老年男女,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胖老头正用磕磕巴巴的汉华语跟对面的两人艰难地交流着。
可惜他的汉华语说得实在不怎么样,连初学者都算不上,对面那两人估计有听没有懂,鸡同鸭讲,急得胖老头脸都憋得通红。
“森本前辈,我们请的翻译到了。”大岛优作上前几步,把陈森带了过来。
“真是太辛苦了,比我年轻的时候出海捕鱼还要辛苦。”胖老头大声叫苦,不过脸上却是轻松下来,因为有翻译了,他再也不需要用只学了一点皮毛的汉华语跟人交流了。虽然这个翻译戴着口罩看起来有些可疑,但此时也顾不上什么了,朝他招了招手,又指了指对面的那两个人说道,“小哥,麻烦你跟他们说,本次国际歌展一共三天时间,我们后续还有两个团队要来,人数大约有120人左右,这么多人一起宣传的话,之前说的价格可不合适,必须在这个基础上,增加20%才行。”
“森本前辈……”看着胖老头大大咧咧地指挥起陈森来,大岛优作和水野真智都是哭笑不得,因为请来的可是一个“二道翻译”,人家只会说英语,你这样说东瀛语,他是听不懂的。
“增加20%是吗?”可没等两人解释,陈森已经熟练地用东瀛语跟胖老头确定了一遍,之后再翻译成汉华语给沙发上那两人听。
这一幕看得大岛优作和水野真智不由瞪大了眼睛,前者看了看水野真智,像是在询问,不是只会说英语吗?而水野真智则惊讶地瞪着陈森,这个家伙,他可没说过自己会东瀛语,因为此前一直用英语跟她交流,所以她误以为对方只会英语。
要是会东瀛语的话,早说不就行了吗?
水野真智心中有一种被耍的羞恼,不过眼下正事要紧,等过后再找对方算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