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脸也是活该，谁让他那么说人家陈森小哥哥的。”面对老人的叹息，少女却一点也不同情，甚至还觉得非常快意。
“陈森…小哥哥？”银发老人听到这个称呼，古怪地看了看孙女，“你认识写文章的那个年轻人？”
“他叫陈森，是松江戏曲学院作曲系的学生，今年大三……”说到陈森，少女不由兴奋了起来，一张小脸也是红扑扑的，非常可爱。
“松戏？作曲系的？”银发老人听得眉头一皱，原以为写出那等文章的年轻人至少也是国文专业的，不想却是艺术学院的学生，他倒不是看不起艺术学生，只是觉得拥有这样古文造诣天赋的，应该就读国文专业才对，否则就是明珠暗投了。
“是哦，陈森小哥哥之前还创作了几首非常好听的歌，我放过给爷爷听的，你说喜欢那首《祝你一路顺风》来着，没想到陈森小哥哥还能写出这样的雄文，果然不愧是我的偶像。”少女一脸骄傲地说。
银发老人也听得阵阵称奇：“《祝你一路顺风》是他写的？可惜，真是可惜了。”他本不是个喜欢听歌的人，觉得现在的歌没有以前那么好听，那么有风骨，可《祝你一路顺风》是个例外，他听了后也觉得好。
“可惜什么，爷爷？”少女娇俏地问道。
“可惜他读的是松戏，要是来都城大学就读国文专业，未来大有可期啊。”银发老人一脸感慨地说道。
“爷爷，人家才不可惜呢，他要是不写歌，那才是大大的可惜，而且就算没有入读国文系，人家也写得一手好文章。”少女有不同意见，反驳爷爷的说法。
“如此就更可惜了，要是转校到都城大学国文系，到了我的手里调教一番……”银发老人开始畅想。
少女本来是反对的，但是听说调到爷爷的手里，顿时就心动了：“爷爷，要不你跟松戏那边打个招呼，把陈森小哥哥调过来？”
银发老人听得一怔，他倒不是不能利用手中的权力做这些事，只是毕竟已经隐退了，没有必要再“出山”，他看了看孙女的表情，忽然问道：“囡囡今年十八岁了吧。”
“爷爷想说什么？”少女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也确实到了思春的年纪了。”银发老人哈哈一笑。
“爷爷——”少女顿时不依了，“爷爷老不羞，哪有这样说自己的孙女的，什么思春啊，猫才思春呢。”
“是，是，爷爷说错了，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囡囡在我面前这么夸奖一个男孩子哦。”银发老人调笑道。
“哼，不和爷爷说了，我要走了。”少女害羞了，红着脸跑开。
银发老人目送孙女走远，脸上也是欣慰不已，到了情窦初开，也算是长大了，犹豫了一下，他拿起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没多久，电话就接通了，一个有些鸭公嗓的声音传过来，听上去颇为激动：“您好，老师，您可是很久没有给我打电话了。”
“刚刚看到一篇雄文，只觉读来如常山蛇势，救首救尾，段段有力，其行文错综变化，反复引证，似无段落可寻。可一气读之，只觉意味无穷。”银发老人毫不吝自己的夸赞。
对面的人听得心情振奋：“不知老师读了谁的雄文？”他也好奇，老师年纪大了，书也读得多，按理说现在很少有什么文章能让老师这么夸赞了。
“是一篇名为《师说》的文章。”银发老人说道。
“《师说》？”对面的鸭公嗓一愣，显然还没有听过这篇文章。
“本来我也不知道有这样的雄文，是囡囡刚刚拿过来的，给了我一个意外的惊喜啊。”银发老人说道，“说起来，这件事跟牛老的弟子小裴有几分关系。”
“裴育仁？”对面的鸭公嗓一听，似乎有些牙疼，嘶的倒吸了一口冷气，“老师，不会是裴育仁写的吧？”
“不是他写的，只是与他有关，我也没有多了解，都是网上传的，你可以去看看。”银发老人故意说得模棱两可，然后就挂了电话。
对面的鸭公嗓松了一口气，接着就是摸不着头脑，完全无法理解老师的意思，不明白特意给他打电话的用意具体何在？
裴育仁在他看来是极其不屑的，老大不小的人了，整天在网上上蹿下跳，还以为自己很年轻似的。写的文章忽悠忽悠外人还行，在他这样的行家眼里，也不过是一般般而已。
偏偏这老小子以为自己有几分能耐，到处炫耀，还弄了个“国学大师”的称号，真是丢了他们这些真正国学家的脸。
想到老师让他上网去看，鸭公嗓顿时打开电脑，浏览网上的消息，先搜裴育仁，果然出现了一条有关于他的热点。
他发了一篇博文，是教训一个学生的，说人家没有当老师的资格。
可那个学生马上以一篇古文回击，而古文的篇名就是《师说》。
还没看内容，鸭公嗓就先揣测起了老师打电话给他的目的，难道是让自己保护那个学生，免得被姓裴的老家伙欺负了？
嗯，嗯，应该是这样。
鸭公嗓自认猜出了老师的目的，然后点开《师说》的内容，本以为写这古文的是老师的什么人，老师才会那样极尽所能地夸奖。
可一读《师说》的正文，鸭公嗓顿时把所有的想法抛诸脑外，心里被震撼得不轻，“……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这句话一下子击中了他的内心，也让他双眼放光：“好文，好文，果然是一篇绝世好文章。”
他此刻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以老师那样的人物，也会极尽夸赞了，因为那些夸赞之词对这篇《师说》而言，完全是在形容事实。反正让他来写，他是写不出来的。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厉害的吗？
鸭公嗓暗暗惊异，接着脸上就露出了一股幸灾乐祸的笑容，姓裴的那个老小子这次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估计原本以为拿捏个小辈是手到擒来的，却不想对方会给他直接上一课，这下他的脸要被打肿了。
哈哈，爽快！
鸭公嗓打开亿信，立即毫不迟疑地把这篇《师说》复制贴到了一个名为“国学知己”的群组里，里面都是一些国学爱好者，一个个都是老朋友了，关键的是，姓裴的那个老小子也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