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江流准时赶到昨天的广场。
剧组还没开工，不过导演、副导演、武术指导、主演和昨天拿外卖的那女孩都在。
看起来，还挺重视。
导演人看起来比较实诚，主动迎上来说话。
“你好，我是卓松柏，也是现在这部《廉贞破军》的导演。”
江流和他握了握手，对方的手掌宽厚，有些粗糙。
就像他的人一样，留着一头披散的过耳长发，天然卷，整个人长得五大三粗的，有种浑厚的气质。
“江流，在校学生，暂时出来打个暑假工。”
“昨天我们看见你的身手了，挺厉害的，练过？”
卓松柏指着昨天江流飞跃栏杆的方向，笑呵呵地解释道：“所以我让朱晓涵找你今天过来，就是想看看能不能让你成为我们戏里男二号的替身。”
“嗯……”
江流点点头，“要试戏么？”
虽然没当过演员，但一些基本的规矩，江流还是明白的。
“也没什么试的，你是当替身又不露脸，就是让你和我们小谢打一场，看看你动作怎样。可以的话，待会我们开拍你就直接上。”
雷厉风行，江流喜欢。
毕竟再有个十来天自己也得开学了。
“行，有什么套招或者剧本没？”
导演摆摆手，“不用，你们先自由发挥下，让我们方导看看你基本功。哦对了，别用阴招啊……”
卓松柏不大不小地开了个玩笑，防止眼前看起来还算年轻的学生紧张，到时候发挥失常就不好了。
皮肤有些黑的主演冲江流和善的笑了笑，两人的年纪差不多大，江流长得又面善，脸上笑呵呵的，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看着对方拉开拳架，江流却在四周查看，似乎在找着些什么东西。
“怎么了？”
导演在一边主动问道。
“您真让我自由发挥我还不知道怎么打了，干脆就按你们昨天拍戏的那一场试一试吧。你们昨天拍戏用的小刀呢？”
听到江流的提议，卓松柏和自己的副导演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这年轻人……有点自信啊。
昨天小谢和武替打的那一场其实已经过了，效果不算特别爆炸，但也算是合格。
有珠玉在前，很容易就产生对比。
而且使用武器显然要比赤手空拳更看功底，毕竟谁不会点王八拳呢？
即便如此，他还是要拍已经拍过的戏么？
“给他拿过来。”
不多时，副导演拿着匕首小跑着过来。
“木的，但你们还是小心点啊。”
无论是武打演员，还是武术替身，受伤都是常有的事。
木的怎么了？力量大木头一样打死、打伤。
“知道。”
江流握住匕首，在手上轻轻抛了抛感受分量。
【空白人物卡——吴鲸，开启。】
两人拉开距离，站定。
广场上没有风，有些闷。
随着导演的一声“开始”……
江流左脚轻探出去，右手握着匕首在空中左右划了两圈，脸上露出一个嗜血的笑意。
身体低俯，眼神阴沉，仿佛一头正盯着猎物的恶狼，已经展开了捕猎的模式。
仅仅一个动作，就把气氛带起来了。
退到远处的朱晓涵下意识地抱着自己的胳膊搓了搓，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有点冷。
“有感觉了啊……”
导演和副导演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惊讶。
江流的长相并非凶狠恶煞的那种，反而是俊朗的阳光帅哥一枚。
这样的人能给人带来窒息的压迫感，只能说连眼神里都是戏。
可一个送外卖的展现出这种气质，很难让人想到演技上去。
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本色出演。
“他是不是犯过事啊？”
“要说他手上没几条人命，我是不信的。”
正对着江流的谢良身体有些微微的僵硬，被对手眼神盯上的他感觉自己真的在面对一头已经饿了半个月的恶狼。
这种压迫感……
真的是一个学生能有的么？
他忽然有了一个荒谬的错觉——这场所谓的试水，或许不是对对方的考验……
是对自己的。
咽了口口水，谢良捏了捏拳头。
嘴角一咧，江流主动踏步上前，小跑间匕首虚晃，划出令人难以捉摸的轨迹。
导演和副导演在一边小声地聊着。
“别的不说，看架势这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也不知道能在小谢的手上撑住多久，小谢童星出身，自小练武也算是身经百战……额……嗯？”
匕首和臂膀交错间，表面做了亮光处理的匕首已经架在了小谢的脖子上，阳光下发射出一道刺眼的寒光。
全神贯注的武指第一时间冲了上去，就像是平时拍戏时候的指导一样进入状态。
“不对啊小谢，你在发什么呆？这都反应不过来么？”
谢良也仿佛才回过神来。
匕首架在脖子上的硬度是如此清晰。
压力太大了。
或者说……心理落差太大了。
原本以为只是一只小绵羊，没想到对手是一头猛虎。
谢良苦笑着说道。
“我的错……压力有点大了，再来吧。”
两人分开几步。
江流眼神凶残，谢良双眼坚定。
心态倒真的有几分接近了这场戏本身想要表达的情绪。
导演左右看了看。
“摄像师呢？”
“还没开工呢……”
“啧~”
卓松柏有些遗憾地咂咂嘴。
“我感觉直接拍都行了。”
“雀氏~”
看着两人都准备好了，卓松柏直接下令。
“开始！”
声音落下，江流的身影再度扑上。
木质的匕首划过空气，在他手上竟然仿佛也带起破空的呼啸。
“咻~”
“咻~”
锋利的刀锋一次次紧贴着谢良的衣衫划过，偶尔两人的手臂格挡之间的交击也发出沉闷的撞击之声。
有械对无械，锋利的匕首终究是占了先机，这也是这场戏中明显表现出来的东西。
在江流的步步紧逼之下，谢良一步退，步步退。
一时间整个战局都进入了江流的掌控之下。
谢良整个人像是怒海之中的孤舟，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倾覆。
甚至在江流极具杀气的进攻下，他真的感觉自己随时会死在对手的刀下。
这种情况下，额头的冷汗都演出了影帝的功底。
正捏着衣角转圈，手心里都是汗的朱晓涵忽而听到了导演的声音。
“我们上。”
“快快！报警！这里有人在打架！”
“救命啊！快来人啊！这里有人在打架！”
看着导演和副导演的带头表演，朱晓涵的演员功底瞬间上线，“啊！”
眼看有“路人”发现了两人之间的短暂缠斗，被对手稍微拉开了点距离的江流横握着匕首，眼神中跃动着跃跃欲试的邪光。
上下打量了眼谢良的防备状态后，大抵是发现没有机会，江流才猛然竖起匕首，刀尖向下，身体缓缓倒退……
“咔！”
导演一声断喝，带头第一个鼓起掌来。
“好！演得太好了！小兄弟！你天生就是一个演员！”
江流收起匕首，第一时间关掉buff时间，脸上再次露出阳光灿烂的笑。
“那导演……”
“你等下，我去让他们拿合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