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反应比秦羽预想的还要迅速，这让秦羽感觉有些失策了。倘若不能迅速的解决掉吴凡，恐怕汪格羽会有生命危险。

　　不能急着进攻。这是秦羽的师傅一直在他耳边常说的话。可似乎这话不适用于当下。

　　吴凡的武器是把斩马刀，长约八尺，刀身狭长，薄而锋利。吴凡双腿弯曲，呈九十度架着刀柄，形态好似庙中的关公像。

　　秦羽一个踏步向吴凡直冲而来，身体爆发出的巨大动能险些将周围的灵气扯碎。双手握拳，向吴凡胸部砸去。这是迦太基人对古代罗马的重装士兵常用的出手方式，先利用身体的轻便快速出击让敌人只能挥舞长刀格挡，贴近身体后斩马刀将失去自身优势，进而演变成近战肉搏。这里唯一的难点就是速度要快，不然等对手反应过来了便也会挥刀出击，从而无法拉近距离。恰好秦羽最不担心的就是速度。

　　事情和秦羽想的一样，措不及防的进攻让吴凡没有丝毫准备，只能挥刀防御。紧接着双手抓住斩马刀。四只手在刀柄上抢夺，这导致双方只能靠腿部攻击。

　　吴凡率先出腿，右腿弯曲蓄力，重重的踢向秦羽小腿。吴凡此时神色显得有些慌张，所有使用斩马刀的都害怕对手贴近身前。

　　他这一击想让秦羽退回去。

　　可秦羽没有准备退，他要的就是这个机会。主动出腿会导致吴凡当时的下盘不稳，秦羽打算硬生生的抗住这一腿。如果后撤，下次想要靠近吴凡难如登天。

　　“啊！”此时秦羽感觉左腿的骨头仿佛碎掉了，剧烈的疼痛让他有些站不稳。在吴凡即将收腿的一瞬间。秦羽咬着牙，以有些变形了的左腿为支柱，右脚对着吴凡的腰部猛地踢出。

　　“砰”吴凡应声倒地。秦羽跟上输出，对着吴凡的脸猛地挥拳。数十拳砸下，此时吴凡的脸已经血肉模糊了。灵气给了他身体很大的加持，就算是职业的重量级拳手在秦羽这连续轰拳下也已经死了。

　　此时的吴凡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念出一段秦羽根本听不懂的语言，就像是将死之人对这个世界唱出的最后别歌，声音婉转而凄凉。

　　“湮灭！”吴凡狂笑着大喊。

　　“吴凡！你疯了吗？在这种地方用火系言灵！”已经抓住了汪格羽的陈路大声说。刹那间，房间中漫起弥天大火，温度直线升高，陈路连余音都扭曲了起来。

　　“哈哈哈，陈路！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加入妖盟！从加入的那天起，我每天都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跟了你怎么的多年，那么多的好处还全让你吞了！”吴凡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血肉模糊的脸上早已看不清任何表情。

　　“我就要死了，你说我一辈子跟着你做了那么多的坏事我死后也会遭报应吧？陈路，你陪陪我吧”吴凡说的很轻很轻，让人觉得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我还不想死啊！吴凡你个狗东西别他妈的咒我！”陈路对着吴凡大骂道，转身便放下了汪格羽朝着三楼的窗户一跃而下。

　　“希望人类能原谅我这段不堪回首的一生”说完，“湮灭”顺着逃跑的陈路追了出去。终于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爆发出了属于人类的觉悟。

　　吴凡身上的灵气渐渐消散，一位灵气900多点的人类叛徒就这么死了。他的眼睛睁着，对着窗外的云朵，仿佛那里才是他想要的归宿。可手中沾满的无数同族的鲜血会指引他吗？或许他死亡的最后一刻是这样想着。

　　屋内的大火没有散去，很快就从屋顶蔓延到屋子的各个角落。秦羽忽然想到很久以前在书上看到的幽冥鬼火，这漫天的灵魂之火无一刻不在灼烧他的灵魂。秦羽感觉自己很累很累，看着已经倒下的汪格羽，很想就这样放弃了。

　　是啊，自从来到了这个世界，他身上就麻烦不断，拯救世界的激情早就消耗殆尽了，让自己还在坚持着的无非是靠着心中的正义。但他感觉自己做不到了，光有正义没有力量是没有用的，连眼前这个无名小卒都能将他耗得身心俱疲。他困了，身体逐渐倒下，只想闭上双眼好好睡上一觉。

　　“你还有使命呢”女声轻轻传来

　　“我就要死了”秦羽回复道，他的左腿早已经没了知觉，火焰也在吞噬着他的灵气。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湮灭是禁术，如此大规模的湮灭是抱着必死的觉悟的”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吧，我还自以为是的带着汪格羽一起来送死，我连这个世界的规则都还没摸清楚啊！她的晕倒的那刻一定是在恨我吧”想到这，秦羽望着汪格羽那蜷缩一团身体，似乎要哭了出来。

　　“湮灭”对精神伤害很大，意志力不强的人往往会在瞬间崩溃，然后死亡。

　　“你抱着必死的觉悟的吗？”女声没有任何色彩，仿佛不是在问问题。

　　“必死的觉悟？”秦羽还是撑着，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说不了多少话了。每次集中意志力只会加快自身神经系统的崩溃。

　　“是啊，必死的觉悟。你应该拖着疲倦的身体带着她离开”

　　“想知道自己的言灵吗？”女声充满诱惑的问着“死之前连自己的言灵都不知道是不是太可惜了？”

　　秦羽根本没听清楚系统后面在说些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念叨着“必死的觉悟，必死的觉悟？必死的觉悟！”

　　终于，秦羽又想起了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那天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

　　秦羽早就摸清楚了长胡子和眼镜男每天的行踪。今天是周末，他们在夜总会唱歌。

　　秦羽穿着黑色雨衣独自行走在雨夜。本该闪烁着炽热的白光的路灯都暗了起来。据手机消息显示，巨大的雷电劈坏了本市的供电系统。

　　夜总会用了柴油发电机发电，15岁的秦羽带着把匕首，通过排风口摸进了他俩所在的包厢。夜总会用了柴油发电。秦羽模糊的记得里面的女人很多，浑身赤裸涂着金粉围在几个男人面前载歌载舞。大幅度的扭动着自身的婀娜身姿，仿佛中国古代的魅蛇。

　　他在排风口一直注视着，看着他们的一切。

　　今晚雨下得很大，长胡子和眼镜男都没打算回去。

　　大概凌晨三点，所有人都睡下了。

　　秦羽卸下了通风口的窗户，爬了进来。

　　那夜鲜血流淌在包厢的每个角落，一度成为当时的最具有影响力的案件。

　　秦羽从回忆中走了出来，这几分钟的回忆已经让他有些神志不清了。火焰也烧到了他的衣角。

　　“原来是这样啊”秦羽淡淡的说，挣扎的站起了身朝汪格羽走去。

　　秦羽抱着她来到了窗户旁，之前那块巨大块的玻璃早已被陈路撞碎。

　　晚霞照在了秦羽的脸上，让他的脸上多了些红润。

　　秦羽脚尖微微抬起，整个身体对着窗外倒了下去。

　　呼啸的风声在秦羽的耳旁穿过，让他听不见尘世的任何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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