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剑星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的茶，直接摔到地上。
“彭啪。”
四溅的液体扑打在地上，卢剑星抬头看向沈炼，沉声说道。
“三弟，这事你别管。”
陆生看了一眼地上的陶瓷碎片，扣在刀鞘上的手微紧。
“行！我不管。”
冷声说完，陆生一把抽出两刀，一左一右抛给了卢剑星和沈炼。
“你们继续。”
卢剑星愣了一下，接住了刀。
沈炼有些无措，两个人看着面无表情的陆生，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沈炼斟酌了几下，“一川。”
“长嘴了？”
陆生眉毛一挺，干脆上前一步直接抽回沈炼的刀，反手朝着卢剑星伸出了手。
卢剑星见状将短刀递给了他。
“唰！”
两刀同时入鞘，陆生微微一笑。
“开个玩笑，这事我管定了！”
“来来来，大哥，坐。”
“喝茶，去火。”
卢剑星被陆生拉着肩膀按到了椅子上，紧接着一碗新茶递到了他面前。
卢剑星看着浅绿的茶水，叹了一口气喝了一口，微凉的水灌入喉咙，也压下了火气。
陆生走到沈炼面前，端着茶杯。看了一眼沉闷的沈炼，叹了一口气。
“喝喝喝，真成，痛都不喊一声。”
“一川。”
“别喊我，喝茶！”
沈炼不再言语，果断的端起茶一口而尽。透明的茶水从嘴角淌，一直顺着下巴滴落下来。
沈炼抹了把水迹，心中的愧疚再也压制不住，膝盖一弯直接跪了下去，沉声说道。
“魏忠贤，没死。”
“什么？”
卢剑星手指一颤，差点将茶杯摔掉。
一旦撕破了一个口子，接下来的倾诉就相当顺利。
沈炼解释完他与魏忠贤的交易，并拿出了三个装着黄金的袋子，摆放在桌上。
“魏忠贤给的钱都在这。”
“大哥的。”
“三弟的。”
“妙彤的。”
沈炼说完，看向背对着他的卢剑星，低声说道。
“我从来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这几次，都是阉党的人追杀我们。赵靖忠也是，许英给我们下套，估计也是被他指使。”
陆生坐在椅子上，掂着沉甸甸的袋子，补充道。
沈炼愣了一下，扭头看向陆生。
“一川，这话不能乱说。”
“我看到他手上的伤，就是上次屋顶偷窥的人。四刃箭的伤口，还是很少见的。”
陆生认真的说完，将袋子放到了腰侧。
随着话音的落下，房间陷入了沉默，靠在桌上和望着窗的二人在思索接下来的对策。
陆生抬头看向窗外，浓密的乌云，夜风飘过，斑驳的星光被推搡出来。
到底是丁修说的真对了。
贼就是贼。
陆生摸向腰间的刀，指腹擦过那冰冷的銮带。
他的想法从以前到现在，都未变过。想杀我的人，先杀死他。
思考完的陆生，拿起旁边的茶杯，静静的喝了一口。
而这时旁边沉默已久的沈炼突然开口。
“一川，你绑我去衙门。”
“这件事错在我，不能把你们性命也扯上。”
“医馆的姑娘不错，别伤了人家。”
陆生忍不住看向他，就看到沈炼看着卢剑星。
“大哥，我想求你帮个忙。”
“给妙彤赎身。”
而沉默已久的卢剑星，终于开口。
“走。”
卢剑星转过身看着二人。
“谁都不用死。”
“我们离开京城。”
“我们去过，好日子。”
……
三个人商量好，明天晚上和大哥分头行动，在天黑之前离开京城。
陆生和沈炼走在街上，两个人分开的时候。
沈炼看着陆生：“一川，早点收拾东西，明天晚上必须出城。”
陆生点了点头，看着沈炼的背影。
打了一个哈欠，摸了一下刀。
“确实该早点收拾。”
而在另一边的巷道。
丁修平稳的走在街上，突然握紧了肩上的刀鞘，眼神扫向四处。
“谁。”
“踏、踏、踏……”
轻微的马蹄声响起，赵靖忠坐在高马上。
丁修插腰，看了他一眼，有些诧异。
“公公？”
赵靖忠拽动了一下马绳，在马儿安稳了些，不急不慌的说出。
“帮我杀个人。”
“二百两。”
赵靖忠眼睛一凝，看着不远处嘴角上扬的丁修。掀开披风，摸出一包银子。
带着一丝火气的抛出。
“这一百两是定定。”
丁修随手接住，颠了一下。才微微一笑：“公公，要杀谁呀？”
“北镇抚司小旗官。”
“勒一川。”
“谁？”
丁修声量突然拔了起来，眼睛微微放大，盯着赵靖忠。
“公公不知道，他是我师弟吗？”
赵靖忠嘴角一勾，“你这样的人，还在乎这些？”
丁修眼神闪烁，侧过头遮掩了一下，又看向了赵靖忠。
“公公你误会，这个人可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呀！”
“得加钱！”
……
次日。
医馆。
张嫣正站在院中的桌子前，整理着药材。
一朵粉色的花突然从天打着卷着飘落，轻轻的抵在了桌上。
张嫣愣了一下，拿起花端详着。
却看见周围不断落下了各色的花朵，张嫣嘴角一弯，抬起了头。
就看到坐在树干上，手上拿着花篮一手往外洒的陆生。
陆生抬起手打了一个招呼，“早啊，燕子。”
“你就不能叫对过名字。”
张嫣轻哼了一声，眉眼却是松开，棕色瞳孔中倒映着树上绿色的身影。
待陆生跳下来。
张嫣有些惊奇的看着他今天的装束：“这身衣服我倒没见你穿过。”
“这个啊。”
陆生转了一圈，“旧的，今天拿来穿穿。帅吧！”
张嫣捂嘴笑了一声，陆生的不要脸有时倒有些可爱。不过笑完，就话锋一转，按照平时陆生过来的习惯。
应该是又生病。
“最近咳疾怎么样？”
“不太行。”
陆生如实回答，然后从腰间摸出了一把银子，放到了桌上。
张嫣愣了一下，眼睛圆圆的看向陆生。
“你哪来的钱？”
“立了件大功，拿的。”
陆生随口说道，“你给我多配十几副药吧。”
张嫣点头，下意识就抓起了面前的药材。
只是抓了几下后，她动作一顿。
“你，要这么多干嘛。”
“我要…调到苏州了。”
陆生停顿了一下，缓缓说道。
张嫣低着头，将一块药放进篮子，闷声说的：“你骗我。”
“没有。”
陆生叹了一口气，一个手指戳进花中。
“我要走了。”
“求求京城第一女郎中给我开十几副药，好让我路上喝药，不至于咳走。”
陆生一如往常的嬉皮笑脸。
可是张嫣却不再配合，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王八蛋！”
“大王八！”
张嫣眼尾微红，绕过桌子，推搡着陆生，把他推出了医馆门。
“啪！”
反手关上门，张嫣靠在门边，嘴中还念叨骗子。
只是等了一会，张嫣又忍不住转身打开门，探出个脑袋，看着不远处的背影。
身脚迈出门槛，正要追上。
一个身影挡住了她，丁修低头朝她露出痞气的笑容，看起来不像个好人。
张嫣有些无措的说道：“你生病了吗？医馆大夫出去面诊，可能要等会回来。”
“没事，我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