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林漱跟众人一样愣了愣。
不过看着这个曾经的心上人的表情明显是已经认真了，她只能慢慢站了起来。
几人先后来到摆放钢琴的房间。
路昱在几人的目光中走过去掀开琴盖，把节目组的摄像头摆正，抽出椅子拍了拍，随即坐了下去。
这钢琴明显是经常有人维护，上面一点灰尘都看不见。
“路昱，我可以帮你弹……”
林漱弱弱的声音传来。
她很懂得抓住机会表现自己。
路昱侧过脸看了看她又转回头去，没有说话。
双手伸出手指停留在琴键上，在旁边姜绾的目光中，他好像又回到了这几天重复做的梦里。
自从上次发烧后，每次夜里他都会做关于另一个人的梦。
甚至有时候睡醒时，他都不知道那时的他到底是那个世界的练习生还是这个世界的路昱。
“其实……他根本不会……”旁边和众人站在一起的林漱话说到一半，就被一阵清脆连贯的钢琴声打断了。
她一时间忘了形象，手瞬间握住衣角，眼睛睁大怔怔的看着坐在椅子上身子挺直的路昱。
姜绾“噗嗤”一下笑出声，但意识到不对，看了林漱一眼又恢复了表情。
“这是《梦中的婚礼》曲目中的一段。”
作为这方面的专家，姜绾认为有必要解释一下。
虽然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但也可以看出路昱并非她口中的对钢琴一窍不通。
感觉挺有意思的姜绾期待的看着他。
路昱很快就停止了。
没有理会旁边的观众，他想起梦中的一首歌，感觉特别适合现在的境况。
随着深呼吸，他放空了一切。
手指灵动的在琴键上飞跃间陌生的钢琴曲调像是蝴蝶般在房间中回转。
不同于之前此时姜绾看着路昱，已经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她感觉没有听过这首歌……
路昱还没有开口，本来这首歌的前奏很短，但为了让旁边的人进入状态，被他故意延长了那么几秒钟。
最终也如他所想，这沉重的钢琴声已经将几人拉进了这首歌的氛围中。
随着路昱的钢琴声停下。
不像他说的唱歌难听，那沙哑却清晰的嗓音刚刚响起，便让几个包括姜绾在内的女性异常惊讶的捂住了嘴。
“别堆砌怀念让剧情变得狗血，深爱了多年又何必毁了经典。”
他的声音低沉，却仿佛紧紧捏住了观众的心脏，一时间眼中耳中只剩下仿佛在发光的某人。
“都已成年不拖不欠，浪费时间是我情愿……”
他临时选的歌名字叫做《体面》，在他的记忆中本来是作为电影插曲的，但因为太过催泪，发布后即在练习生的世界获得年度十大金曲奖。
不过与其说这首歌好听，不如说它容易引起人的共鸣，《体面》的歌词简单直白，比起别的歌缺少了文笔的润色，但某种意义上它却是那种能直击心灵的歌曲。
此时的路昱并没有在意周围。
他比所有人都先沉浸在这首歌曲里。
虽然很用心的在唱，但他的眼前好像是出现了曾经的林漱。
那时的她穿着白裙，脸上是熟悉的笑容，那份青春是独属于他的美好……
“像谢幕的演员，眼看着灯光熄灭。”
一切的不甘还是因为这是他的初恋，曾经真正想要过一辈子的人。
当林漱在千方百计的出言伤害，想要摆脱他的时候，路昱是真的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两人之前的感情在她看来真的那么廉价吗？
“来不及再轰轰烈烈，就保留告别的尊严。”
“我爱你不后悔，也尊重故事结尾……”
路昱声音很清澈，虽只有钢琴伴奏，但也将他声音中隐藏的情绪更加突出。
这首歌是伤感中带着洒脱，是写的失恋者对逝去感情的伤感遗憾和不得已放手的心情。
路昱之所以选这首歌，不是因为要告诉林漱些什么。
甚至他不是在向现在的林漱唱，她还配不上……
他真正想告别的是曾经的初恋，那个点亮他青春，让他无数次魂牵梦绕的女孩。
钢琴声再停，但在短短瞬间又仿佛如同情绪爆发一般上升。
“分手应该体面，谁都不要说抱歉——何来亏欠，我敢给就敢心碎。”
“镜头前面是从前的我们，在喝彩，流着泪声嘶力竭。”
路昱忽然哽咽。
真是相见不如怀念。
见面前不甘，见面后却在可惜。
曾经那似乎已经定格的美好在今天瞬间破碎！
他其实后悔来这个节目了……
旁边的几人，此时已经沉浸在音乐中，听到路昱分明的停顿哽咽，戚纪鱼本来看笑话的心思已经不翼而飞了，此时眼帘垂下默默听着这首歌。
周围的人哪怕之前不知道路昱和林漱的关系，此时从这氛围和歌词中也隐隐约约能猜出来了。
如此，谁又能去真的嘲笑一个深情的人呢？
因为氛围感太强，围观的人视线在两人身上转着，他们已经想出了一大段孽恋的剧情。
原来路昱这个小丑并非是想要班门弄斧想要炫技的那个，而是在爱情中痛苦挣扎被折磨的那一个。
“……分手应该体面，谁都不要说抱歉，何来亏欠，我敢给就敢心碎……”
在唱到第二回的时候，路昱的音调明显高了一些，情绪变得决绝，就像是不得已放手和过去的自己和解一样。
路昱的钢琴技术已经不用提了，虽然到不了姜绾的程度，但专业级别还是有的。
“他不会钢琴。”刚才信誓旦旦的林漱此时木化一般坐在椅子上，表情像是……小丑。
“最熟悉的街主角却换了人演，我哭到哽咽心再痛就当破茧。”
……
“别让执念，毁掉了昨天，我爱过你，利落干脆，再见……不负遇见。”
随着最后的“不负遇见”落下，姜绾率先起身鼓起掌来，戚纪鱼像是也回过神来，连忙拍了两下。
姜绾忍不住走了过去，她停顿了一下，视线在路昱侧脸上轻轻的问道：“这首歌叫什么？”
不说这个那个的理论，能触动人心的就是好歌。
作为音乐家，这首歌对姜绾的触动不小。
路昱沉默片刻，转过头瞬间微微揩了一下眼角：“《体面》”
在他身边的姜绾看到他的动作稍微愣神，下意识伸出白嫩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背。
“……别伤心。”
“没事。”
路昱感受到她的温柔，回头看了这个大明星一眼，摇头微笑着说道。
于是姜绾尴尬了，她站在那收回也不是，继续拍也不是，最后只能默默的收回手。
不过路昱倒是没注意她了，他看了那边的林漱一眼，见她虽然紧紧抓着椅子下方，但脸上依旧强自保持着那副微笑的模样。
原来折腾来折腾去，最终释怀的恐怕只有自己。
路昱笑了。
“呜呜。”
可是旁边有人哭惨了，苑薇红着眼眶，手上不知道从哪拿出来的纸擦着眼泪哭泣着。
有过类似分手经历的人其实更能体会这首歌蕴含的情感，它更像是一根导火线，引爆了所有压抑住或者可以遗忘的那些情感。
其实反应强烈的也不止她，孙澄辛听到最后也跑了，现在估计在哪个没摄像头的地方沉默抽烟。
李氢安作为音乐区up主，这首歌是什么水准自然知晓，他呆愣愣的站在原地，感觉脑袋都放空了。
旁边的张宗远则是紧皱着眉头，曾经看向路昱的不屑的眼神早就消失。
不是小老弟？你玩真的。
你一个大学生这样搞好吗？
路昱这首歌之前就说了，虽然好听不好听每个人的评价都不一样，但它是绝对可以勾起人心中那份最真挚的感情的歌。
现在房间里的几人不提，关注着全程的工作人员此时也陷入路昱的创造的氛围里无法自拔。
“这是什么歌？我怎么没听过？”
李远石坐在座位上，靠着后面的座椅，捏了捏眉心稍微有点疲惫的问着旁边的人。
“不知道，路昱原创吧。”
旁边的人叹了口气。
“真有才华，这首歌真的太……”
“咱们这节目播出去，绝对不愁收视率了。”
旁边的人也在聊着天，刚才路昱唱歌的时候他们都在这，有的甚至忘了手头的工作。
“这首歌是为那个林漱做的吧。”
“前女友，当然是了。”
有女工作人员早哭红了眼：“怎么能这样？那个林漱为什么要分手啊？”
“呵……有句诗叫自古深情留不住，痴情总被无情伤……人女的都主动上咱们节目了，你说呢？”
“王导真该死啊。”
不知道工作间里的人谁先说了一句，像是应和一般，一句句重复的“王导真该死”传了出来。
在节目组里王恺让路昱前女友来邀请他参加恋综已经不是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