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头一回见到于北蓓。她那种满不在乎，随随便便，亲亲热热的态度一下子就把我给迷住了。

　　但我知道这都是假象。

　　——by Mr ma（画外音）

　　翌日，又是个晴天。

　　临近五月的阳光温暖和煦，原本光秃秃的街道上也开始挂上了绿荫。

　　只是到处飞扬的柳絮和着细风四处飘荡，似乎开始扰乱原本就不甚平和的心绪。

　　昨天片场这么一折腾，顾常卫便琢磨着澡堂的戏最好还是晚上拍，不用补光，还能省钱。

　　姜闻点头称赞，然后又熬了个通宵改分镜，此刻还在补觉。

　　眼见着白天的戏是拍不成了，柳怀就在剧组里跑了个圈，又练了会武。

　　吃早饭时便听见张桦宣布着给所有人又放了假，就是要求晚上七点前，必须得在片场集合。

　　那柳怀干脆就借着请其他仨人吃饭的由头，也出去转转。

　　他得找个机会和其他人澄清自己和陶红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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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山这时与其说是京城的区，更像是一个县城，这点从他的区政府所在地的名称就可以看出来。

　　和时下其他很多地方的称呼一样——城关镇。

　　九十年代的所有县城，几乎都是一样的，肮脏不堪的街道，仿佛数十年没下过雨一般，不知什么叫规整的电线杆，以及横七竖八，低矮不平的房子。

　　四人出去走了不到半个小时，几乎就把方山的城关给逛了一圈，只是此刻离饭点还早，几人便商量着，要不要去看个电影。

　　当然，可不是去服务态度极差，片源还单一的国营电影院，要去自然是去时下已经开满大街小巷的录像厅了。

　　“哎，我说怀子，今天出来吃饭看录像你怎么不把你的小陶红给带上啊？”几人正走着步呢，耿快忽然揶揄道。

　　“就是，这都已经亲嘴儿了，还藏着掖着干嘛？”高欣也起着哄。

　　“哎，我说我和陶红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信不？昨晚真就只是对个剧本……”柳怀辩解着。

　　“剧本对着对着还能啃一块儿去？”

　　耿快显然不信，而高欣更是直接，飞起踹了柳怀一脚。

　　“好你个柳怀，才抱得美人归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我过去怎么就看不出你丫这么坏呢？！”

　　“得得得，不说了不说了，我请你们看录像，看录像总成吧？”柳怀举手示弱。

　　有些事情，真是越辩解越说不清。

　　几人已经到了录像厅门口，望着红字黑底的录像厅招牌，柳怀微微有些恍惚。

　　这都得多少年没看到过这东西了？

　　80年代初期，香江那边的片子以录像带的方式传入内地，起初只是在南方的部分城市小打小闹，可一过85年这个槛，几乎在一夜之间，录像厅就开始在全国各地城市遍地开花，几乎所有的七零后八零初都见识过其巅峰时刻。

　　仅93年这一年，光京城审批的录像厅就有大几百家，这还不包括一些未经审批的违法放映场所。

　　最红火的时候，京城的录像厅和台球室几乎可以说是三步一店，五步一厅，只是没过几年后，就随着VCD和家庭影院的流行，慢慢地走向了没落。

　　这个录像店和记忆中的一般无二，狭小逼仄，门口还立了一块小黑板，上面用彩色的粉笔写着《赌神》、《警察故事》之类的香江片名。

　　“看录像不？一人两块五，可以看到晚上。”

　　收银台上，一中年大妈头也没回地磕着瓜子，视线一直盯着不远处正在播放着的荧幕。

　　“有啥片子么？老板娘？”耿快先凑了上去。

　　“啥片子都有，晚上还可以加片。”大妈依旧头也没回。

　　所谓加片，懂得都懂，不懂的看了也懂。

　　“有新龙门客栈么？”耿快望着墙壁上贴着的各式裸露奔放的广告，问道。

　　“这是新片啊，成，下场就给你们放，不过一人得加五毛钱！”大妈慢条斯理地转过脑袋，望着柳怀等人说道。

　　“成！”

　　用的不是自己的钱就是硬气，耿快爽快的点了头。

　　“一共十二块。”

　　柳怀麻溜的付了钱，还买了四瓶汽水，走进场里，旋即蹙起了眉头。

　　一进门有股说不上来的怪味不说，就是那种混杂着香烟味、臭脚丫味、体臭以及石楠花的味道。

　　光是那PM2.5浓度少说也得1000以上，萦绕全场的烟雾，就足够自己喝一壶了。

　　真不知当年为何自己会在这样的地方乐此不疲的消磨掉自己几乎大半的大学时光。

　　此时场里放映的也是部香江片，叫青蛇，赵武卓，张曼于和王小倩主演的古装后现代主义魔幻片，里边满满当当坐着二十来个人，还有一个在角落里呼呼大睡的，想来是累了。

　　片其实不错，还拿过不少奖项，就是柳怀一见赵武卓的法海，脑瓜里总是会莫名蹦跶出那四个字来。

　　“大威天龙！”

　　哎呦，可真是出戏，没眼看了。

　　此时这片正在高潮，其他人看的倒是紧张不已，柳怀是知道结果的，便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好容易结束了，坐在柳怀等人前面的小情侣又贴到一块儿了，也不知是在拥吻还是干些其他的，看的高欣等处男脸蛋一红，只好赶紧换了个位置。

　　来回一折腾后，荧幕上终于出现了大漠孤烟直的景象。

　　《新龙门客栈》开始了。

　　这片是部太监电影，品质也是不错。

　　剧情说复杂复杂，说简单也是简单，就是在万里黄沙之间，生、死、爱、恨交织之时，一众主角众志成城，联手将恶徒诛杀的故事。

　　这电影的演员阵容实在过于强大，梁佳辉，张曼于，林清霞，叶师傅。

　　一众影帝影后在这，就是一坨屎也能给你做出点甜味来，更何况李惠民导演的电影下限还是可以保证的。

　　就是结尾属实让人有些吐槽不能，女主死了，小三上位，不过时下琼瑶小说轰轰烈烈，这等设定相比之下竟也让人觉得合情合理。

　　没有了如青蛇一般的后世烂梗，加上许多年没再看过这电影，柳怀看的入了迷。

　　很快，一个多小时就已经过去，眼见电影快到了结尾，柳怀刚想直起身子伸个懒腰，只感觉腰间似乎有什么东西顶着他，用手摸去，却摸到了一把冰冰凉凉的尖锐物体。

　　“刀？！”

　　柳怀低头望去，却发现一个留着长发的青年，带着根大金链子，正把刀捅在了自己腰间，此时眼神中满是凶戾。

　　“兄弟，我钱包给弄丢了，没办法回家了，你要是方便，就借我点钱使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