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来自星二代的压力
七天后,这一个景点的拍摄终于到了尾声阶段。
八幕拍好了七幕,剩下最后一幕,不出意外的话,再有一天就能完工。
由于三公主换人,比预期中晚了两天,不过总体还是按照计划推进。
这天午饭的时候,莫宇和顾佳音商量了下,决定给整个剧组放假一天,连日的朝八晚六,大家都是露出了疲态,而明天刚好又是周六。
休息一天,可以调整一下状态,该放松的放松,该补觉的补觉,该回家看看的回家看看。
拍戏不是百米冲刺,而是马拉松,最少也是中长跑,没法一鼓作气,缓一缓,有助后程的持续发力。
下午的拍摄,在放假一天的利好消息刺激下,效率明显比上午高了许多。
两段戏,加起来只返工了五次,五点多就收工了。
不过中巴车来接还是老时间,莫宇没有随大部队返回学校,半路就下了车,顶着暗下来的天色,步行了一段,拉开路边停着的一辆蓝色罗卡的副驾驶车门,一头转了进去。
罗卡是国产车,是莫雨考上音乐学院时爸妈送她的礼物,当时连拍照要十五万左右,而现在降到了十万以内,当然,这也和车款有关。
这辆座驾莫雨开了快六年了,她毕业后签约星辉,爸妈想给她重新买一辆,莫雨却不要,说等她有了成绩了再换。
“你现在可真是大忙人,找你陪我吃个饭都要等半天。”
驾驶座的莫雨甩来一个白眼,随即启动车子。
莫宇苦笑:“我不是说了,我最近在拍戏,剧组有规矩,不准迟到早退,也不准请假。”
莫雨哼了声:“哼,什么剧组的规矩,规矩还不是导演定的,根本就没把你们当人。”
莫宇摸了摸鼻子,这是骂他刻薄呢。
投资的钱没向家里伸手,自编自导拍片的事儿,自然也对家里暂时隐瞒,只说是在导演组当助理。
“姐,你的新专辑我听了,几首歌都不错,销量肯定差不了。”莫宇转开了话题,老姐专辑宣传大半个月,今天才回到深海市,中午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还是在飞机场。
莫雨突兀地沉默了下来,握着方面盘的手微微收紧,一会儿,才道:“我也觉得还行,可销量不容乐观。”
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失落,莫宇若有所思,专辑他的确听了,也的确觉得歌不错,莫雨的声音条件本来就好,又是音乐学院声乐系毕业,唱功更没说的。
要说不足或者缺陷,那就是没什么新意,中规中矩的三段式抒情慢歌,当下的主流。
最近一段时间,他一直在通过上网加强对国内娱乐圈的认知,其中当然也包括了流行歌坛。
比起九十年代初的风靡,中叶的大杀其他曲风,近乎一股独大的鼎盛,近两年,抒情慢歌明显呈现下坡趋势,最典型的一个标准,靠着抒情慢歌成名的老牌歌手,除了几个天王天后,很多一二线最近的一两张专辑中歌曲都不红了。
结合前世地球的经验,当下国内歌坛正处于一个曲风多变,新老交替的阶段,一个潮流风向转变的节点。
姐姐的新专辑销量不容乐观,或许就是这个原因。
“反正宣传已经结束,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我们去季海大吃一顿。”莫雨摇一摇头,一脚油门下去,车速陡然提升。
莫宇看看她,应了声好,揉着揉眉心,也是摇了摇头。
季若是一家海鲜自助餐厅,东西好吃,环境也好,就是价格老贵,每位消费上四位数,即便原身花钱随性也觉得奢侈,更别说花钱很有节制的姐姐。
不过之前,姐弟两还是来吃过三次,第一次是莫宇考上艺术学院,第二次是莫雨最后一次参加唱歌比赛拿了第六名,只有一家小型唱片公司找她谈合约,却只肯给什么保障都没有新人约,第三次是莫雨首张单曲销量破十万...
不是来庆祝的,就是来化悲愤为食欲的。
今天是第四次,姐姐没说由头,他也不问,可心中已经猜到七八分,看来新专辑销量不是不容乐观,而是大不乐观。
没多久,车子开了跃隆广场地下车库。
姐弟两乘电梯来到十一层的季海餐厅,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朝着窗口的位置走去。
“真是晦气。”
莫雨的脚步忽然一顿,眉头蹙起,莫宇看看她,而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对男女正面对面隔了张餐桌用餐。
女子与莫雨差不多年纪,容貌比莫雨差一个档次,不过也算漂亮,只不过一瞥一笑的样子有些娇柔做作,对面的男子看不到样貌,从背影判断应该三十多奔四了。
那女子一抬眼,与莫雨的目光交汇,神色有些诧异,跟对面的男子说了句什么,男子回头看了一眼,继而两人起身走了过来。
“莫雨,听说你的新专辑很受欢迎,恭喜啊。”
那女子嘴上说着恭喜,笑意如花,眼中却是带了一抹戏谑,身边男子的年纪与莫宇的判断差不多,梳着大背头,身材有些发福,脸上挂着含蓄的笑容。
不等莫雨回应,那女子又亲昵地挽住男子的胳臂,娇声替莫雨做了个介绍:“亲爱的,她是星辉的莫雨,人家的老爸可是大名鼎鼎的莫启明,首张专辑公司就砸了五十万重金打造,下个月还会发一张单曲作为影片主题曲,这是准备把她培养成下一个田静。”
田静签约的唱片公司在燕京,不过本人是深海人,当下国内歌坛三后之一。
“虎父无犬女,莫小姐,你好。”男子显然知道莫启明是谁,甚至一早就知道莫雨与莫启明是父女关系,听了介绍后,只是波澜不惊地对莫雨点头示意了下。
莫雨只是扫去一眼,没理会,随手拍下了莫宇的肩头,拿手指向远处:“我们坐那里去。”
姐弟两刚要转向,女子惊呼一声:“呀,莫雨,他换新男朋友啦,长得蛮帅的嘛,那么年轻,应该还没毕业吧,原来你喜欢比自己小的,每个月给他多少零花钱?”
莫雨眼神一冷,不等她开口,就听莫宇先道:“你的意思我听懂了,不就是想说我是莫雨养的小白脸,你要是羡慕,也可以养一个。”
女子表情一僵,身边男子眉头沉了下来,低哼了声:“年轻人,奉劝你一句,男人要靠本事而不是卖相,软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莫宇唔了声:“你的意思我可以不可以理解为,女人就可以靠卖相不靠本事,香喷喷地吃软饭。”
说罢,目光转向女子,眼神泛着一股恶趣味。
女人秒懂这眼神的意思,当即拉下脸,咬牙道:“看什么看,你一个吃乱发的小白脸,瞧把你嘚瑟的,真以为人家是跟你谈感情,不过是跟你玩玩,玩腻了就会一脚把你踹开,有多远滚。”
莫宇神色平静,待她说完,淡淡地反问了一句:“你这些话是在对自己说吗?”
女子被噎了一道,脸色有些发青,纠结了片刻,甩头看向男子,男子明白她的意思,莫宇也看懂了她的意思。
“别看了,看了也没用,莫雨能给我的,他给不了你,只要我开口,莫雨可以把她银行卡上的钱全部转到我的银行卡上,而且是现在立刻就转。”
男子正要给出甜言蜜语,听到莫宇说的,到嘴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口。
嘴上承诺一百个,一千个,一个万都没问题,反正又不用花一分钱,可要付诸行动,那就两码事了。
还是自己银行卡的全部钱转到女人的银行卡上,简直开玩笑。
莫宇一拍脑门:“啊,对了,银行关门了,现在想转也转不了。”
听到这话,男子投来了不屑的目光,女子也是冷嘲地看向他,然而下一刻,莫宇从包里翻出纸笔,屈指在纸上弹了弹:“不过可以想办法替代,让莫雨给我写一张欠条,再签上大名。”
说罢,反手递向莫雨:“就写五十万吧,万一哪天你不养我,有了五十万我也能一辈子衣食无忧。”
以当下国内的收入水平,即便深海这样的一线城市,五十万,也是普通家庭一对夫妇,忙碌一辈子赚不到的。
在男女愕然的目光之中,莫雨一丝犹豫都没有,接过纸笔,刷刷刷地写了几行字,最后签上名,交还莫宇。
“我要五十万,莫雨承诺双倍,一百万。”
莫宇扫了扫,摇头一笑,得意洋洋地把欠条展示给两人看,还不忘挑衅地给了女子一眼:“感情用金钱衡量是俗了点,不过确是能侧脸这份感情的深浅,让你的亲爱的给你也写一张?”
男子眸光闪烁了几下,故作不屑地丢下一句“幼稚”,然后转身回自己的位置。
女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又气又恨,恶狠狠地瞪了莫宇一眼,也是甩手而去。
“回头我也给你写,一张不够多写几张,数字随你填,只要我拿的出来,什么时候兑现都行。”
莫宇将欠条对折放进口袋,对莫雨眨了眨眼。
在另一头的窗口的位置坐下,莫宇来回跑了三次,琳琅满目的美食布满桌面。
“你啊,说话太损了,知道刚才那个女的是谁吗?”
莫雨吸了口果汁,抬眼一看莫宇,自问自答道:“地麦娱乐的力捧新人,张艳芬,那个男的我没见过,不过张艳芬的绯闻男友是地脉的副总,不出意外的就是他了。”
深海市娱乐圈,星辉娱乐排名第二,第一的正是地麦娱乐。
能够被公司力捧的艺人,除非个人条件特别出众,否则背景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而音乐总监又是扎扎实实的高层。
莫宇明白意思,他的“口无遮拦”把两个来头不小的人物给得罪了,不过他并不在意,对方主动凑上来,说话句句带刺,自己受点委屈没什么,但不能让姐姐受委屈。
“你和她之间有过节?”
“去年单曲宣传的时候,与她同上一档节目,为了出场先后闹得很不愉快,而且她马上也要发新专辑,地麦那边批的费用是四十万,比我低了十万,心态不平衡了呗,听说因为这事,还在会上和分管的副总顶了几句嘴。”
莫雨莫名一叹,道:“这次我的新专辑总费用五十万,比新人标准上限高了十五万,圈子里都传遍了,大家等着看结果呢,现在专辑上市两周,销量加一块才十一万张,比公司预期的十五万低了两成多,要是最终销量连三十万张都道不了,唉...”
莫宇安抚道:“就算天王天后也不能保证张张专辑销量达到预期,只不过是第一张专辑,就算销量不理想,后头又不是没机会了,我还真怕你一炮而红,以后和你一起在外头吃饭,就只能选有包房的饭店了。”
莫雨瞅瞅他:“我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爸,圈内都知道我是莫启明的女儿,我做出成绩是应该的,做不出成绩就是扶不起的阿华,连累爸一起丢脸。”
这个世界华国历史上的阿华,类同前世地球的刘阿斗。
莫宇能体会姐姐的压力,但没法开解,这就是来自星二代的压力。
老天是公平的,你的起点是高了,相应的,承受的压力也会比普通艺人大得多,选择无非两个,其一,承受不了,然后放弃,淡出娱乐圈,其二,顶住压力,一路狂飙,直到超越父辈...
莫宇想到了什么,转开话题:“姐,刚才那个张艳芬说你下个月还要发一张单曲,作为影片的主题曲?”
莫雨嗯一声:“新专辑首周销量不及预期,公司五月份有一部古装片上映,主题曲还没敲定,爸就给我争取过来了,想要影片上映后提一提我的人气,希望单曲销量能带动一下专辑的后续销量。”
说罢,又露出苦笑:“我听说,为了这部影片的主题曲,爸还在会上和刘副总争了起来,要是这首单曲销量再不行,我真是不知道该如何交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