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我真的是女主角了啊？！”

　　黄一笑盈盈地站在张恩子面前，大眼睛中满是笑意和灵动。

　　“没错，你就是女主角。”张恩子并没有因为被打扰生气，他的脾气很好。

　　“耶！”黄一跳了起来比了个剪刀手，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哪怕是在能决定她的前途的导演面前。

　　她是个聪明人，从剧本和导演提示中她知道女主角的人设是活泼好动、耿直豪爽，属于女中豪杰一类。

　　导演选中她，就是看重她身上的灵动劲，她多展示并不会惹人厌烦，反而会加深对方“我选对了”的印象。

　　“导演，我有个朋友很适合男主角，我可以推荐他来试镜吗？”黄一继续维持着耿直的人设，丝毫不绕弯。

　　“男主角的人选已经定下来了。”张恩子想也没想就拒绝。

　　“可是导演，我朋友真的……”

　　“不用多说了。”张恩子打断黄一，声音郑重了几分，“男主角不用你关心，你演好女主角就可以。”

　　“好的，我一定会演好这个角色的！”黄一并不是真的耿直没脑子，察觉到张恩子语气变化，她立马不提男主角。

　　张恩子也不想电视剧还没开拍就跟女主角弄僵关系，也撇开话题，跟黄一聊起剧情理解。

　　十几分钟后，黄一从张恩子处离开。

　　她刚走出大楼，就拿出手机拨通男朋友的电话，对方很快接听。

　　“对不起元元，我没帮你争取到男主角，男主角已经订好人了。”黄一一接通就道歉。

　　“没事的一一，不是还有个角色要试镜吗？我去争取那个角色。”黄一的男朋友聂元安抚道。

　　“可是这样我就要跟别的男人演夫妻。”黄一扁嘴，想到男朋友看不见，她收了起来。

　　“我们是演员，只是在演戏。”聂元并不在乎女朋友跟别的男人演情侣戏，这点羞耻感在他的第一节解放天性课就磨灭了。

　　只要不演暴露很多的艺术电影，他都可以接受，他是上戏表演系的学生，专业的。

　　那种暴露很多的电影，即便是专业院校出生的男演员也接受不了女朋友出演。

　　“好吧。”黄一又扁起嘴，没有得到男朋友反对的声音，她有点不高兴。

　　她的想法很矛盾，她不会为了男朋友的反对而放弃出演女主角的机会，但又会因为男朋友没有表示反对而不开心。

　　聂元不懂女朋友复杂的心，他只叮嘱黄一回来路上小心，就挂断了电话，这年头电话费挺贵的，他还没有毕业，还没演过戏，身上没多少钱。

　　“聂木头！”挂断电话后，黄一狠狠骂了一句。

　　骂完男朋友，她又在心里骂了几句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主演，如果不是他“抢”了男主角，她就可以推荐男朋友聂元去演了。

　　…………

　　“阿嚏！”

　　张季常摸了摸鼻子，怀疑自己因为手洗太多的衣服，导致感冒了。

　　从他入住旅馆，已经过去一个礼拜了。

　　期间他洗了两次澡，换了两次衣服，也就洗了两次衣服。

　　张季常伸手摸了摸额头，感受温度，不烫，依旧决定等会去外面买两包板蓝根泡着吃。

　　他拿出数学试卷，准备做两套卷子放松放松，突然，房间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接通，舅妈的声音传来。

　　“是季常吗？”

　　“是我，舅妈。”

　　这个礼拜他们通过一次电话，是舅妈打过来嘘寒问暖的。

　　“你的试镜结果出来了，你没被选中。”

　　“试镜？”张季常想了想，终于想起被他扔在记忆角落的《情深深雨蒙蒙》。

　　“我没通过陆尔豪的试镜？”张季常觉得这很不可思议。

　　他一直认为自己铁定能出演陆尔豪，因为他觉得自己比原版演员帅，舅妈还认识主导选角的何秀琼。

　　这波必不可能输！

　　可他就是输了。

　　“为什么啊？”他情不自禁的问。

　　“这世界有理所当然的事情吗？”舅妈没有直接回答。

　　“没有。”张季常下意识摇头。

　　父母爱子女都不是理所当然的，二十年后黑人抛妻弃子都快成种族笑话了。

　　子女爱父母是理所当然？张季常不认可。

　　在武校他见过太多放弃孩子、把孩子丢学校就不管的父母了，有曾经跟他一起打架的忠心的小弟，在家里被父母家暴。

　　和外校学生打群架都没有受伤的他，回家一趟回来后睡觉都不能躺着睡，只能趴着睡。

　　父母爱子女，子女回报爱父母；父母不爱子女，子女也没必要爱父母——这是张季常的观点。

　　“这世界没有理所当然的事，所以你也不会理所当然的被选中。”

　　舅妈的话很有道理，引得张季常深思：“我最近是不是太自大了？”

　　张季常回想过去，自从舅妈告诉他舅舅为他在北电找了关系，必进北电后，他就一直很顺。

　　王晶花主动找上门，一顿交流后两人达成合作；刚想找个剧组打暑假工，舅妈就给自己介绍了两个剧组；来到人生地不熟的上海，即便身上缺钱，也在派出所有张床睡。

　　他本就自信，又一路顺风顺水，没有失败过，滋生了自大的心。

　　察觉到这点，张季常立马反思、改正；他不可能一蹴而就，但慢慢改总能改好。

　　“谢谢舅妈，我明白了。”张季常言辞恳切的道谢。

　　“嗯，没事。”舅妈有点懵，她不知道张季常为什么道谢，但她丰富的经验使她接了下来，并不动声色的把话题转移到张季常的学习上。

　　张季常的学习很好，不会露怯。

　　…………

　　这天晚上，张季常打了桶热水，坐在床边，脱鞋泡脚。

　　在南方冬天泡一个热水脚，是一件今人舒适的事情。

　　张季常舒服得直接在床上躺下，头脑放空。

　　突然，他意识到舅妈今天的表现有点怪：她一直对试镜落选的原因避而不谈，没有正面回应过。

　　“难道这里面还另有隐情？”张季常脑海里瞬间闪过“闺蜜”“绿茶”等关键字，以及各种狗血剧情。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张季常纠结一番，决定去问舅舅。

　　张恩子听完他的疑惑，微微一笑，说道：“你舅妈不想跟你细说，是因为这里面龌龊之事利益交换太多，不想你太早接触这些。”

　　“利益交换？”张季常问出声。

　　“是。”张恩子点头，接着看着张季常的眼睛，问道：“你想听？”

　　“想！”张季常点头。

　　张恩子耸了耸肩，说道：“那我就跟你说说。

　　“其实很简单，顶替你的那个人，他的外婆是知名演员，外公是影协理事，外祖父是少jiang，一家子书香门第。

　　“他虽然条件比你差点，但他家世比你好太多太多，所以你落选了。

　　“你明白了吗？”

　　张季常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