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一滴泪缓缓地从宋楚楚眼眶里流下。
……
“楚楚，大学专业最好选人力，将来我安排你进单位。”
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说的却是能决定她未来的话。
那是名为父亲的人，但不知从何时起，父亲开始变得自说自话起来，而她在不知不觉中，变得逆来顺受起来。
小学时。
“爸爸，我想学唱歌。”
小时候的宋楚楚指着街边的流浪歌手，大眼睛一闪一闪地对着宋飞国说道。
“楚楚乖，等你考年级前十了爸爸就带你去报唱歌的培训班，现在我们的楚楚要先去学奥数，只有这样才能考到年级前十哦。”
宋飞国笑着摸了摸楚楚的头发。
但随之而来的是书法培训班、英语口语补习班、生物补习班……
终于在一天。
“爸爸，我的成绩排第八！”
小楚楚兴冲冲的跑进了家里。
小手激动地拿着打着分数的试卷挥舞着。
“哦？我们家的楚楚什么时候这么厉害啦？”
宋飞国一脸惊喜的接过宋楚楚手里的卷子。
“爸爸，我们去报名歌唱培训班吧！”
小楚楚一脸期待地看着爸爸。
“现在还不行哦，楚楚。”
宋飞国摸了摸小楚楚的头，温和道。
“你马上要读初中了，不努力学习的话可是会被落下的。”
“可是，可是。”
小楚楚有些委屈的结巴道。
“可是爸爸你明明之前就说好了的，我考前十就让我报歌唱班的。”
说着眼眶就变得红红的。
“楚楚，你要好好想想，爸爸这都是为了你好。”
宋飞国语重心长的对着女儿说道，“如果你初中没考好，不上个重点高中，你将来连个本科都考不上。你以后难道想文凭只是高中吗？”
“可是，可是爸爸你明明说过的。”
第一次宋楚楚感觉自己是如此的委屈，眼泪珠子是这样不值钱的掉落下来。
“呜呜呜……”
宋飞国有些无措，但还是坚持着自己的看法。
……
高考结束。
“复读！”
“啪！”
父亲一巴掌把杭城艺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扔在桌上。
“为什么选声乐？！为什么要考艺校？！”
“宋楚楚！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要瞒着我？”
感觉自己被欺骗的宋飞国气的声嘶力竭的吼道。
她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抽泣着，两只小手捂着眼睛，她不敢回答。
“孩子她爸，楚楚自己心里有数的，既然她选择了这个专业，就说明了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宋楚楚的妈妈劝道，看着宋楚楚哭的梨花带雨她很不忍心。
“你现在中年有为，事业有成，家财万贯，女儿也顺利长大，你应该是世界上最开心的人啦嘛。为什么整天非要逼你女儿呢？”
“只要楚楚她开心快乐，不就好了吗。”
飞国被楚楚妈呛到，默默点了根烟，“你女人家不懂的，我是为了楚楚好，所有的路子我都给女儿铺好了，只要她照着走，前方就是一路坦途。”
但是他也沉默了下来，不再喊叫，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烟，背后是女儿呜咽的声音。
……
小时候。
“爸爸爸爸！”
“爸爸你怎么了？”
宋楚楚看着眼眶红润的爸爸有些奇怪。
宋飞国刚创业不久，项目款有些问题，资金流周转不过来，底下人的工资发不出去，而房贷和车贷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巨大的压力令他有些崩溃，他擦了擦眼睛，语气温柔的和宋楚楚说道。
“爸爸没事，就是心情有些差。不过看到元气满满的楚楚心情就恢复了。”
“爸爸我新学了一首歌，他们说听了的人就会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永远都不会烦恼了。”
小楚楚有些呆萌的和爸爸炫耀道，“我唱给爸爸听，爸爸就会永远开开心心啦。”
宋楚楚笨拙地唱起了她刚学的歌曲。
“呱呱呱呱呱，呆呆的小青蛙~”
“呱呱呱呱呱，它也是歌唱家~”
宋楚楚充满童真的甜美声线一时间让宋飞国有些愣神。
女儿的歌声，好好听。
“外面的世界有多大~不要做那井底之蛙~”
宋飞国的眼睛湿润了，所有的委屈和所有的压力，都在女儿甜美的歌声中从眼眶里释放了出来。
“呱呱呱呱呱，欢乐的小青蛙~”
“呱呱呱呱呱，小蝌蚪找妈妈~”
“外面的世界有多大~不要做那井底之蛙~”
宋飞国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浑身颤抖了起来。
这是女儿送给自己的礼物。
这是女儿送给自己的歌。
哪怕外面的世界有再多的压力再多的不如意，在这里也会不复存在。
因为，这是他的家，这是他的女儿、他的天使。
他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住了宋楚楚，但是因为过于激动，只能颤抖的说出几个字，“楚楚，谢谢，谢谢你。我爱你。”
宋楚楚有些呆萌的被爸爸抱着，但看着明显不那么伤心的宋飞国，开心的摸了摸爸爸的头发，学着以前爸爸摸自己头发的样子。
虽然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但是从这一刻起，宋楚楚爱上了唱歌。
……
看着还在抽泣的女儿，宋飞国突然释然的笑了。
他缓步走到宋楚楚面前，少见的恢复了温和的面孔，而不是只是背影朝向宋楚楚。
“去做你想做的吧。”
“呜……嗯？”
宋楚楚以为自己听错了话，呆呆的抬起了头。
“去做你想做的吧。”
宋飞国像很久以前一样，将手放在了楚楚的头上。
“之前爸爸总顾着自己的想法，但是小鸟，总是会飞走的。”
“既然你不想跟着爸爸的脚步走，那么爸爸跟着你走。”
“你想唱歌，那么爸爸就进军娱乐界再为你开一次路。”
“放手去做吧，你要记住，爸妈永远都是爱你的。”
宋楚楚呆住了，已经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没听到过父亲这么温柔的声音了。她自己也知道这一次她很任性，已经准备好受批评的准备，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除了最开始的生气与质疑，宋爸爸一改常态，久违的表示了支持。
“老爸……呜呜呜。”宋楚楚一把抱住了宋爸爸。
您的小小的歌鸟，现在要远行了……
......
“楚楚？楚楚？”
林以沫在宋楚楚眼前挥了挥手，“宋楚楚？”
可宋楚楚仿佛完全没看见一样，自顾自的在那里流泪。
林以沫清唱的《蝴蝶》，完全将宋楚楚的记忆勾了起来。
那温柔干净的歌声，就像是最后父亲那样，在黑暗中照射进了一束光。
“爸爸……”宋楚楚喃喃自语，擦了擦眼角残余的泪珠。
“不要把，我才二十几岁，我可不想当你爹啊。”
但是一个欠扁的声音将宋楚楚从回忆里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