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从涌城出发，在继续往南骑行，两天后，到达海州，再一天后到达鹿城，他找了个酒店，给各种充电宝充电。

　　洗好澡，杨凡到附近的快递点自提了个快递：户外音箱和话筒。他的想法是，在街头唱唱歌，给他的视频水时长；顺便试试，能不能转到第二天的菜钱。毕竟，钱包越来越瘦。

　　晚上，杨凡拿好东西，出门走到鹿城广场。

　　这里靠近江边，人来人往。

　　有些社恐的杨凡做了很久的心里建设，担心会不会被管理人员驱赶，害怕听歌的人寥寥无几，心里觉得边上的人肯定会嘲笑自己……

　　看着眼前三五成群的人潮，最终，他决定，换到人少的地方去。

　　转了一个弯，到广场的另外一个角落，这里远离闹市一侧，树多人少，灯光也没有那么明亮。

　　杨凡放好工具，摆开架势，清清嗓子，弹起吉他，开始演唱。

　　先是唱了一首《炸鸡》，他完全没有关注附近有没有观众，因为，在这首歌的大部分时间里，他都是一位闭眼玩家。

　　《炸鸡》唱完，杨凡睁眼，倒也还吸引了几个人驻足。

　　右前方应该是一对母女，坐在花坛上，灯光下，看着她们眉眼间颇有几分相似之处，也许看到杨凡唱得有趣，母亲看着杨凡，微笑点头。女儿年龄看起来和杨凡差不多，面无表情，眼睛定定的看着旁边。

　　左前方是一对情侣，女孩偎依在男孩的肩膀下，男孩正宠溺的说着什么，突然女孩伸出手，在男孩腰间猛的一掐，男孩下意识的闪身，往前走了几步，正准备返回时，看到周围人目光都看向他，他脸色瞬变，从嬉皮笑脸一下子变得镇定自若，昂首走到杨凡面前，掏出十元，丢到杨凡的摊开的吉他盒里。

　　轻松的赚了十元，十个鸡蛋到手，谢谢女孩的天山折梅手。

　　既然开张了，那就豁出去了。继续来吧。

　　这回，他弹起吉他，扫了一个和弦，直接开口唱到：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

　　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

　　如今你四海为家

　　曾让你心疼的姑娘

　　如今已悄然无踪影

　　爱情总让你渴望又感到烦恼

　　曾让你遍体鳞伤

　　杨凡声音陡然提高：

　　Di li li li di li li li den da

　　Di li li li di li li li da da

　　Di li li li di li li li da da

　　走在勇往直前的路上

　　Di li li li di li li li den da

　　Di li li li di li li li da da

　　Di li li li di li li li da da

　　有难过也有精彩

　　刚刚那男孩，从听到前奏开始，就喜欢上这首歌，一股自由的气息瞬间激活他全身，到歌曲的中段，他感觉汗毛直竖，突然有一种要拔掉汗毛，对着它们吹一口气的冲动。

　　他的钱包正发出呜咽，里面的钱似乎要挣脱藩篱飞出去，奈何边上的女孩紧紧挽住他的手，他动弹不得。由此可见。女人，不仅会禁锢你的全身，还可以封锁你的钱包。

　　其他几个路人，听到朗朗上头的Di li li li，也纷纷停下来，有些吃惊的看着杨凡，这歌他们可从来没听过。

　　前方的母亲感觉到身边的女儿身子抖动了一下，她吃惊的看着女儿，她有很久都没有感受到女儿的情感波动了。

　　杨凡微闭双眼，在昏暗灯光的映照下，棱角分明的脸上，明暗相间，尽显柔和。他继续唱着：

　　每一次难过的时候

　　就独自看一看大海

　　总想起身边走在路上的朋友

　　有多少正在醒来

　　让我们干了这杯酒

　　好男儿胸怀像大海

　　经历了人生百态世间的冷暖

　　这笑容温暖纯真

　　Di li li li di li li li den da

　　Di li li li di li li li da da

　　Di li li li di li li li da da

　　不知多少孤独的夜晚

　　Di li li li di li li li den da

　　Di li li li di li li li da da

　　Di li li li di li li li da da

　　从昨夜酒醉醒来

　　杨凡重复几遍Di li li li da，他看到有不少观众慢慢靠近，越聚越多，已经围成一个3层的小圈子，有好几个年轻人嘴巴打着拍子，跟着一起di li li li。

　　一曲唱完，观众纷纷鼓掌，放钱的那男孩鼓得尤其热烈，他觉得正是因为他的投币，才有了这首歌。这才是人民币玩家该有的样子。

　　那对母女，也静静的看着杨凡，妈妈握住女儿的手，不时的在女儿耳边微笑着说些什么。

　　人群中有人问道：“这首什么歌，怎么之前没听过？”

　　杨凡看过去，是一位大哥，脑袋大，脖子粗，大金链子颈上箍。头发短，肚子凸，左右互搏盘佛珠。

　　“我自己写的歌，叫做《曾经的你》。”杨凡对大哥说。

　　大哥点点头，口中喃喃自语：“曾经的我，曾经的我……”他微微抬头，斜向上看往对面的高楼，恍惚间，那高楼都变成一个个巨大的怪兽，在尘世里肆虐，大哥想起年轻时候，一腔热血的自己，下意识摸了摸快绷不住的肚子，然后收回目光，耳边回荡着“曾梦想仗剑走天涯。”

　　大哥，忽的走向杨凡，拿出一张一百元，豪爽的丢到吉他盒里。

　　“歌真不错，还有其他歌吗？网上能听到吗？”大哥问道。

　　眼瞅着来了张红票，杨凡有点激动，脸上微微发烫，“我会在波站上发视频，歌都会在那里，大哥玩波站的话，可以关注我。”

　　大哥很干脆，掏出手机就下了个波站，然后关注了“眼睛想旅行”。

　　边上好几个年轻人，听说杨凡在波站上有账号，都纷纷关注了，其中有几个妹子，还主动问杨凡要微聊号，杨凡留了个心眼，创建了一个群，把她加进群。毕竟，出门在外，男孩子一定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杨凡看了看琴盒里，不知道谁又丢了几张纸币，这下，不仅赚了几天顿顿菜钱，甚至还能顿顿吃肉，关键还成功给自己带来了一些粉丝。这波反向引流，血赚。

　　杨凡喝了口水，又唱了一首《西湖》，轻松的旋律搭配杨凡刻意慵懒的嗓音，又收获了一片掌声和叫好声。

　　唱完西湖，杨凡对观众表达了感谢，并准备收拾东西走人。

　　一直和女儿坐在对面的妈妈，看到杨凡的动作，连忙走了过来，稍显焦急的问道：“你好，你这是准备走了吗？”

　　杨凡抬头看着这位气质出众的阿姨，不好意思的说道：“是的，本来只是想赚到明天的菜钱，现在已经够了，再打扰大家，就不好了。”

　　阿姨急促的问：“你明天还来吗？我女儿非常喜欢你的歌。”

　　“不在了哦，我是骑车经过这里的，明天就离开鹿城，去下一个城市了。”看着阿姨失望的眼神，杨凡说：“不过，你可以让她关注我的波站，我会定时更新视频，也会有新歌的。”

　　阿姨叹了口气，说：“唉，她的眼睛因为生病看不见了，她以前也喜欢各地旅游，自从眼睛看不见以后，每天不说话，也不动，刚刚听你唱歌的时候，我感觉她好像有了一些变化，所以，冒昧的过来问你，打扰你了。”

　　杨凡笑容一滞，看向了那女孩，黑暗中，看不真切，只隐约看到她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木然的看向自己这边。

　　杨凡又看了看她的妈妈，脸上带着还没来得及褪去的不好意思的笑容，即使在此刻的昏暗下也能真切的感受到她失落的眼神。

　　杨凡想了想，对阿姨说：“那我给您女儿再唱一首歌吧，希望你们能高兴一些。”于是杨凡重新拿起吉他，又开口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