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鼓声响起,假做疲惫的陈泽缓缓睁开眼来。
一个身影自远方飘来,恍若一张白纸,轻飘飘的落到台上。
来者一身中山装,眼睛微眯,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阵师夏泰窗,南方大宗师之下第一人,南方阵道神境之下第一人。
两个第一,足够证明他本人的实力。
“魏家陈大师?”
夏泰窗负手而立,自脚下开始蔓延出丝丝缕缕的水汽。
“是在下。”
陈泽稍稍拱手,随后道,“还望阵师前辈不吝赐教。”
“好说。”
夏泰窗点头,“撑不住了就认输,你今晚已经做的够好了。”
陈泽稍稍严肃,内心却警惕起来。
他本想着自己好友的父亲只是一个稍稍强一些的宗师罢了,今日一观,却有些后悔自己放水的心思了。
半步大宗师境(半步开山境),只比现在的炼气后期的自己差上一线。
看来……这次要使出全力了。
自重生以来,第一次全力施为。
“咚!咚!咚咚!咚咚咚……”
鼓声渐渐加快,最后一场宗师之战即将拉开帷幕。
随后,鼓声戛然而止,众人高喝。
“武!”
夏泰窗在鼓声停止的刹那,便重重跺脚。
之前弥漫的水汽瞬间化成丝线,台下逸散的气运被勾连进阵中,数十道水龙凭空生出。
“嗯?”
晴空少有的提起了兴趣,随后轻轻伸手,轻风吹拂,将更多气运拉到擂台周围。
“阿空?”
祁镇随着少年一起看向台下,随后发出惊呼。
在她看来,夏泰窗的这一手已经接近晴空平日里随意出手的威能了。
奋笔疾书的曲然也是呆愣住了,随后却是半分笔墨都难以落下。
无他,真正见过这一幕的人,很少能真正形容这一幕。
白守恒手中手杖咣当一声摔落在地,魏钟国的茶杯亦是如此。
整个台上,现在只有谭梦生与贺知章还能稍稍保持镇定。
少女早就跑到最上方的台阶上看去了。
台下的夏泰窗稍稍拱手向台上,在人们都看不见的地方低声嘟囔了几句。
无处不在的轻风向晴空捎去他的话,被恳求的少年稍稍眯眼,最终还是点头道:“可以。”
夏泰窗再次拱手,随后出手更加随意。
一条条水龙交叉穿梭,或碰撞或穿透,阵中的陈泽一边随手弹开裹挟着气运撞击自己后,以削减自身气运的水龙,手中灵气汇聚。
以往对敌的经验告诉他,现在破阵会死。
但初有雏形的神魂却告诉他,现在不破阵一会也得死。
夏泰窗伸手一攥,数十道细细的水龙便凭空生出,参与阵中。
陈泽顿时警戒心大作,大脑飞速旋转,试图寻找出路。
随着新生的水龙加入阵中,他顿时感觉自己周身气势被压制的感觉更强烈了。
突然,他静下心来。
自重生以来,他好像很久没能面对过这种局面了。
矛盾而又复杂的心境和预感,气与势被压制,危机感首次被提上心头。
上次救谭云宁,自己以凡人身躯持剑杀十几位外劲武者也没有这种感觉过。
真是……怀念而又讨厌的感觉啊……
陈泽默默感慨,随后手中灵气汇聚,一点红光生出。
“阵师前辈,我想以这一招定胜负,如何?”
夏泰窗点头应许,随后袖中金光一闪,阵法合聚,诸多水龙汇聚至他袖中飞出的金光周围,化作一条金色蛟龙缓缓游弋。
“此式名为……”
红光愈发强烈,刺得所有人都难以睁开双眼。
就连夏泰窗,也是如此。
台上,少年和少女却睁大双瞳,一个清光笼罩瞳孔,整双眸子化为青色神瞳;一个一只眼睛化作流动琥珀,一只眼睛化作反映一切的镜子。
两人眼中,擂台无比真实。
“琉璃星火。”
红光笼罩之下,陈泽抬手,红光缓缓飘出。
夏泰窗眉头紧皱,身侧金龙探出,径直撞向红光核心。
可越是接近红光,金龙便越小,直到最后,了无声息。
随后,在两人的目光中,红光渐渐膨胀开来。
突然,众人耳边一阵风声,有人好奇,有人疑惑,直到有人看向天空。
“要下雨了?”
“轰隆!”
紫色神雷落下,众人目光随之移动。
白衣少年不知何时,站到了两人中间,紫雷落下,似是劈落于空处,消散开来。
一颗红色珠子落下,被少年收入袖中。
“此擂,陈泽胜。”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少年拂袖转身,丢下一句话,身下脚步轻点,便再次翩然落到台上。
“陈泽,登上来。”
清冷淡漠的声音传入所有人耳中,在经历过简单的思考后,终于,在陈泽的缓步踏上第一阶台阶时发出欢呼。
“武!”
“武!”
“武!”
“……”
夏泰窗神色复杂,但眸中仍有光点摇曳。
陈泽长叹一口气,听着一声声武的喝彩声,抬头望向终点的少年。
他想过很多关于自己这一世会从那里开始改变,现在看来,却是现在。
弗如未来世,却得现在果。
心境中,一抹裂痕消去,心境底部,一道似鹏似鲲的身影于虚幻的长河之中呼出了一口气。
霎时间,长河震动少许,但很快复归平静。
台上的魏钟国转头看向身旁的白守恒,却发现他似乎心有灵犀一般同时看向自己。
“咳……”
“嗯……”
两人尴尬的互相点了点头,手脚有些虚浮。
赢了?
这么……没难度的吗?
怎么感觉在做梦?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好一阵,知道隐约能听见下方陈泽缓步走来的脚步声时,才回过神来。
随后两人同时狠狠的拧了自己的大腿一把。
“嘶……”
“呼……”
真疼,不是梦。
“啧……”
谭梦生自然看到了他们的动作,嗤笑一声。
而他们对面的几位,则是已经略有些放松。
废话,加班结束了,马上就放假了。
谁想着多加班呢?傻子吗?
贺知章放下茶杯,看了一眼刚刚回来的少女,默不作声。
少女撇了撇嘴,小心看了一眼坐在中堂的少年,以及其身旁的祁镇。
“世界已经足够大了……我只想先看完自己想知道的世界,再说其他。”
心中自语,她便转过头去,目不转睛的看着一步一步向上走的陈泽。
台阶不多,人也走的很慢。
一段段回忆抽丝剥茧,短发男生眼神坚定。
而曲然已经有些心慌了,她准备一会去问一问当事人。
想来,观异卫文职的身份也是可以问到一些东西的。
少年走回中堂,在他太师椅的下首,也就是祁镇对面的位置,已经摆上了一张新的椅子。
转身坐下,信手捻起一块新出炉的甜点,塞进嘴里。
直到陈泽缓步登上最后一阶台阶,正面迎上谭,魏,白三家家主,军部上将贺知章及其常伴身侧的少女以及观异卫文职曲然的视线后,正视坐镇中堂的晴空。
“坐吧。”
陈泽点头拱手,随后便坐在刚刚抬上来的椅子上。
随着他的落座,众人都以为这次的擂台即将落幕的时候,却听到台下夏泰窗的声音。
“阵师夏泰窗,请擂谭家先生!”
……
“结束了?”
在北安公园外一处酒庄最高点,手里捏着高脚杯晃荡的独眼男人开口道,“虎头蛇尾。”
“还没结束。”
阴影中传来声音,披散着长发的青年缓缓浮出身影,“夏泰窗还要尝试一下。”
“呵。”
独眼男人直起身,轻嗤一声,“伏羲……多少年了,你还是这么……算计着他。有时我真想听听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会让你恨他到如此地……”
“奥丁,最好收回你的话。”
长发青年也不转身,只是依旧背负着男人,继续看向战场,“再有下次……”
“我知道我知道。”
男人松开手,任由酒杯甩落在地,皮鞋用力一碾,“真不知道你们长生者是怎么想的,竟然要对付同类。”
青年默不作声。
“不过也好,杀了晴空这个长生者,我们这些神系就能染指这片沃土。”
男人说着,一起起身,慢慢走到青年身后,“到时候……古九州与我们的契约,可就要作废了。”
青年点头,“滚吧。”
“……”
男人不做言语,随着一抹彩虹闪烁,身影便已经消失不见。
“……”
青年沉默着伸手扶上栏杆,眼睛眯起又睁开随后突然大笑出声。
“长生者……同类……呵哈哈哈哈。”
“晴空从来都不是我们的同类,他只是一个……绝对不可能死亡的……怪物。”
“或者说……我们自始至终……都不是真正的长生者。”
……
(关于擂台设定)
大明修行礼律:
八条:
擂台举行后,入场者必须持有当地观异卫审批的入场券。(入场券必须标注清晰日期,举行地点,持续时间等,材质不限。)(每一张入场券最多可带三人入场参加(观礼)。)
九条:
各地修行世家必须定期举行擂台活动,并且定期举行修行资源交易活动或者拍卖会。(不定期举行的修行资源交易活动和拍卖会必须在当地观异卫登记并注册,否则一经查处,涉案人员将视为走私修行资源罪,处以极刑。)(如果修行资源匮乏,可上报至当地观异卫,帝国将视情况取消或删减修行资源交易活动,拍卖会及擂台活动。)
十条:
如果擂台活动中失误错杀或误杀导致死亡的,当地观异卫必须上报并介入调查。
十一条:
凡有修行人士欲征(得)修炼之所,当报之于当地世家或钦天监,择良日或按照以往固定日期设擂。
……
十六条:
擂开之时,必须由当地境界最高的修行者作为裁判,若拒绝,则视为放弃裁判权,帝国将派出当地修为最高的执法人员作为裁判。
十七条:
除第一擂先登者需说“请擂”,后登者需说“应擂”外,余下擂场,可随意称呼。
……
一百五十六条:
凡有设擂之处,最终赢擂者与赢擂最多者皆可登席入主座。
……
一百八十条:
登擂任何人都可以向裁判提出“请擂”。(裁判可视情况“应擂”或“否擂”。)(裁判不可击杀请擂者。)
……
六百三十三条:
武者到达内景必须向当地钦天监登记,到达通玄可领取帝国修行者资源补助(参加擂台并赢得最终胜利或胜场居多之人,帝国将视情况增加或者减少补助多少。)(若领取资源补助后发现存在不正常的错漏遗失情况,请保存证据并上报至当地锦衣卫,帝国绝不容许任何蛀虫存在。)(帝国资源补助可设置时限,如:月,年,十年等,若修行者超过本月并未领取修行补助,则视为放弃本次修行资源补助。)
……
九百四十五条:
到达通玄境界的修行者可在当地钦天监领取任务获得额外修行资源……
……
诶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