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个自我评级的通道长这样。”

　　明亮的灯光下，左边的墙面上立着五个字母牌，ABCDF，每个字母牌下面都有相应的贴纸。

　　通道有些窄小，于树闲庭信步地走来，颇有几分“大佬下乡”的画面感。

　　而且他的打扮也并不华丽，毕竟是学生，对于演出服什么的不太了解，只是穿了条灰色的休闲裤和一件灰t。

　　“把镜头对准他。”

　　另一边，导演胡馨吃着泡面，一边指挥着摄影，将拍摄用的镜头转移到于树的脸上。

　　第一次等级评定前，胡馨消失了半个小时，回来以后就一整个“喜气洋洋”。

　　助理小康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一定又是“喜讯”。

　　“他选了A。”

　　见到这一幕，胡馨的大脑快速运转起来，已经在脑海里为于树设计了一个容易吸引粉丝的人设。

　　于树将“A”级贴纸贴在自己的名牌上，推开大门进入了考核场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在大屏幕上看到的“金字塔”，最高处的“9”字宝座闪闪夺目，底下则是一片低气压。

　　B级区人都坐满了，互相推搡着。

　　最可怜的还是F区，好几个练习生都是蹲着的。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两个字，“迷茫”。

　　也难怪，这一季的导师确实狠，有点像是大学生初入社会遇到的HR，根本不跟你留情面，手把手教你什么叫“社会”。

　　见到于树进来，除了周牧和朱朝阳给他竖了一下拳头外，其他人都是一副“又来了个送死的”的表情，好像这里是什么超困难级的副本一样。

　　于树忍住没笑，走到舞台中央，先对台下的导师们问候了一声：“各位导师好，我叫于树。”

　　“嗯，你是要表演原唱曲目是吗？”方知白面色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是。”

　　导演组已经把歌词复印件分发给了导师们。

　　方知白手里有一份。

　　姜可沁手里也有一份。

　　姜可沁的表情也很平静，这是因为她的左上角有摄像机在对着她。

　　她很清楚自己的一点表情变化都会被无限放大，明星就是这样，在镜头前做不了自己。

　　此时的她有一部分是“假”的。

　　她憋得很辛苦。

　　都快忘记了的梦境随着她手里的这份歌词又涌了上来。

　　那应该是梦吧？

　　她又不确定了。

　　毕竟当时的感觉很真实，她记得于树的手很厚、很有安全感。

　　仿佛是为了证明什么，她的目光忍不住就往于树的双手看了一眼。

　　是很大的手啊，手指白皙而又纤长，和印象里的一样。

　　还有他的鼻子和睫毛，为什么会有男人长这么长的睫毛？

　　“这首歌作曲、作词都是你？”

　　“嗯。”

　　“那就开始吧。”

　　开门见山。

　　也正常，连续坐了两个小时，这些导师们也累了。

　　于树这样想，下意识就朝姜可沁的方向扫了眼，察觉到自己好像“有病”，他本来想把目光收回来，却惊愕的发现。

　　有只小野猫一直在看着自己。

　　“？”

　　她的目光是疑惑的，在和于树的目光短暂交接后，小小地缩了一下，但只是短暂的一瞬，她又大大方方地“缠”了上来。

　　于树也是第一次在现实这么近的距离看姜可沁，果然是很漂亮的，不过他对谈恋爱什么的毫无兴趣，所以面对这么一个大美女的“盯”，他并没有特别慌乱。

　　你看我。

　　那我也看你好了。

　　“咦？姜可沁有点奇怪喔！”坐在B级区的李东东大概是练习生里为数不多还能保持平常心的，他知道自己的实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能得“B”是值得庆幸的。

　　他来参加这档综艺的目的只是为了露脸，他真正想做的其实是情感类节目。

　　作为一个男孩子，他最喜欢的电视内容是恋综，这个秘密就连他最好的兄弟都不知道。

　　他甚至有在哔站利用变声器来分析过各大恋综的人气CP，虽然看的人少，但他乐此不疲。

　　所以，他对女孩子的细微变化是很敏感的。

　　姜可沁刚才面对于树的眼神，有很细微的躲闪的动作。

　　虽然以李东东现在的视角看不到姜可沁的表情，但异性之间出现这种动作的原因通常是“害羞”。

　　有意思！

　　本来对接下来在这里的四个月练习生生活毫无期待的李东东，顿时感觉浑身来劲了。

　　“真想把这一幕分享给群里的姐妹们...告诉她们，我磕到了～”

　　真不真不重要。

　　磕糖，是主观的。

　　不管李东东脑补了些什么。

　　现场。

　　于树和姜可沁的“眼神交流”其实并没有持续多久，两三秒后，两人的视线随即分开。

　　“于树，加油！”

　　身边经过一人，偷偷给自己鼓励，定睛一看，是郭导。

　　自己这是多了个粉丝？

　　不科学～

　　钢琴已经挪了过来，于树不再关注其他事，感激地冲郭导道了声谢。

　　在钢琴前坐下，他没有着急马上弹奏，而是先试了下音。

　　同时他也在调整自己的状态，说实话还是有点紧张的。

　　不过他在早上拿到曲谱后就一直在脑海里模拟“琴键”，他现在对自己的肌肉记忆很有信心。

　　这种自信让于树的气息稍微平复了下来，接下来就是忘记周围的人，只专注于眼前。

　　于树深吸一口气，微微发抖的四肢逐渐恢复了灵敏。

　　他在心里想着歌曲的第一个音符。

　　然后不假思索，没有任何预兆地弹了下去。

　　“好听。”

　　突如其来的前奏让克里斯提那·塔兰也产生了意料之外的惊呼。

　　这完全是基于对音乐的判断，不是什么氛围，也不是因为是一个帅哥在弹琴一类的。

　　就是很单纯的觉得这首歌的旋律很动人。

　　影后的评价也是其它导师的看法，一直以来都有些兴致缺缺的导师们头一次脸上出现了“专注”，他们专注地望向于树。

　　“是一首伤感的歌。”苏锦甜和身边的韩素说悄悄话。

　　韩素点头，虽然没有说一句话，但身子往前挪了挪。

　　她很想说，这才是音乐，前面的那都是什么妖魔鬼怪？

　　但是她觉得这有点破坏自己硬凹的人设了，所以她不说。

　　“有点意思啊。”许应时笑了，三十五岁的老音乐人有种“后辈终于正常了”的欣慰。

　　方知白也跟着《明明就》的旋律在桌子上弹了起来。

　　只有姜可沁仍旧没发表一句话，只是安静地盯着于树的背影看。

　　他好像对我不感冒？

　　李东东：标记。

　　“这是于树？”

　　前奏进入那群悲伤的练习生耳朵里，大家的反应出奇的一致，先是更郁闷了，随后才回过神来，这特么是于树弹的？

　　周牧和朱朝阳抱团取暖，相视一惊，坐在B级区的蔡旭伦目光呆滞，脸上的茫然渐渐褪去，他明白自己为什么只有B级的资格了。

　　看台上的训练生们此刻泾渭分明地化作了两团，一团惊讶脸，一团恍然脸。

　　而于树弹奏的歌曲终于到了第一段主歌的部分。

　　“糖果罐里好多颜色

　　微笑却不甜了

　　你的某些快乐

　　在没有我的时刻”

　　于树的声音很轻柔，将歌词里包含的故事就这么娓娓道来。

　　“你的某些快乐，在没有我的时刻。好无奈的一句歌词。”

　　周董的这首《明明就》在2013年荣获过“年底进榜最久冠军歌曲”奖。

　　可见它在当时的受欢迎度。

　　“失恋”，永远是年轻人的主旋律，也是青春的主旋律。

　　在这里的偶像练习生最大的也才25岁，他们还是年轻人，他们都曾在天真烂漫的年月里单纯地喜欢过一个人，哪怕如高昌离这样的中年人，也有属于自己的青春。

　　而这句“你的某些快乐，在没有我的时刻”，将“失恋”二字拆穿的明明白白。

　　你的快乐，与我无关。

　　配合上于树那温柔的嗓音，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属于自己的记忆。

　　那是没有人可以窥探的，独属于他们的记忆。

　　而姜可沁却想起了昨天晚上。

　　“中古世纪的城市里

　　我想就走到这

　　海鸥不再眷恋大海

　　可以飞更远”

　　古城。

　　海鸥。

　　和昨天的梦一模一样。

　　这代入感不要太强。

　　她仿佛又回到了昨天晚上，那个平静祥和的海港午后，她跟于树一起尽情享受着海风和阳光。

　　可惜，那只是个梦。

　　回不去的梦。

　　“远方传来风笛

　　我只在意有你的消息

　　城堡为爱守着秘密

　　而我为你守着回忆”

　　郭导背靠着大门，如果不是这里不准抽烟，他一定会掏出来抽个两包：“而我为你守着回忆～青春一去不复返阿，你个狗日的。”

　　是的，青春已逝，一切其实早就有了大结局。

　　过往的，亦或是当下的。

　　不承认，又能如何？

　　“明明就不习惯牵手

　　为何却主动把手勾

　　你的心事太多，我不会戳破”

　　“明明就明明就明明就

　　他比较温柔

　　也许他能给你更多

　　不用抉择，我会自动变朋友”

　　尾奏渐弹渐熄。

　　故事画上了句点。

　　于树深吸一口气，其实这首歌在后半段有一个真声B4音他唱呲了，除此之外，他的完成度应该还不错。

　　唱完一首完整的歌是比想象中的要累的。

　　每一个字的停顿、轻重，他都是照搬的周董的录音室版，这样能够将现场效果提升到最大。

　　他也没有设计额外的舞台动作，或者歌曲上的华彩，情歌应该安安静静地唱。

　　安静的情歌往往最能动人心。

　　现场。

　　许久都没人说话。

　　半晌，才有掌声雷动。

　　于树从长凳上站起，平静的走回了舞台的中央。

　　掌声没有结束，直到方知白示意练习生们停下，他们才停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台上的练习生们都被震到了，大部分都只能张着嘴巴。

　　这是练习生？

　　这tm是成名已久的歌手吧？

　　一群羊里混进来一只狼？

　　哥，你是想欢乐割草吗？

　　老实说，于树还是紧张的，歌很好，他演唱的也没明显问题，但是，合不合导师胃口又是另一码事了。

　　众所周知，好的表演者不一定能成为好的导师。

　　七位导师和之前一样闭上麦开始商讨，于树站在台前也是非常随意地观察着导师们脸上的表情。

　　他没有发现，这一次有只小野猫开始躲着他的视线了。

　　李东东os：问我问我。

　　很快，讨论的结果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