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悠悠然,晃荡荡,好个逍遥酒剑仙!
毫无疑问,陈阿江知道自己还处于宿醉未醒的状态,并非是什么真正的剑仙。
只是这一次的梦中飞行特别的真实。
远处朦胧的大山,
山脚错落有致的村落,
村旁露出鹅卵石底干涸的小河,
河边一排排枯黄老树,鸟儿一掠而过。
嗯?
半空飞行为何还有狗尾巴草糊脸?
好痒呀。
“阿嚏!”
终于一声喷嚏痛快的打了出来,然而身旁却很突兀的传来了几声惊慌的呼喊。
“哎呀呀,闹鬼了,快跑呀!”
紧接着急速的坠落感让他猛然惊醒。当屁股和大地来了个亲密的接触后,整个身子便顺着一个斜坡咕噜咕噜的滚了下去。
只见一个尖锐的石块在他瞳孔之中越来越大,已然无法避开,只得脖子一缩,让开了眼睛,以额头迎了上去。
“啊!疼啊!”
半坐起来的陈阿江呼喊着,摸了摸自己受伤的额头,满手的鲜血!
“这是怎么一回事?”
自己不是在洗浴中心的包房里面醒酒么?躺在软乎乎的大圆床上,还有一个俊俏小妹正给自己按头呢。
这身子底下硌人的碎石哪里来的?头怎么就被一块石头给敲破了?
“哎呦喂,疼。”
当然没有人理会他的呻吟,陈阿江只能挣扎着站起身来。
环顾一周,他正处在一座山坡之上。远处是他刚刚做梦飞行时所见之景,有村落和干涸的小河床,而身边则是一片枯木和乱石堆。稍远处,隐约可见几个人影在朝着这边指指点点。
陈阿江隐约明白了,带给自己御剑飞行感觉的正是那几个人,是那几人将自己抬到这里来的。
想到此处,陈阿江便朝着那边挥了挥手,喊道:“喂,你们几个……”
然而还没落音,就见原本还在指指点点的几人,一哄而散,飞一般的跑了!
陈阿江嘟哝了一句。
“什么鬼?”
首先这肯定不是绑架。自己只是一个月月光又没有任何背景的打工人,真的歹人犯不上如此处心积虑的对待自己。
也不可能是被人抓来黑煤窑什么的,自己虽然只是打工人,但好歹也是在首善之都打工啊,你以为首善之都的治安是开玩笑的么?
最大的可能只有一个:自己的几个狐朋狗友在和自己闹着玩。
陈阿江心里下了一个结论。
不过这玩笑开大了吧。
虽然说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做人呢也不过有点尖酸刻薄,对待几个损友呢经常会唇齿相讥,可自己从来没有过什么坏心思啊。
但转念一想,倒也真像是他们几个能干的出来,闲极无聊,专干损事!
“交友不慎啊!”
陈阿江只得叹息一声,然后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的裤兜,想要找手机,连摸了几下却找不到口袋,于是低头看了一看。
好家伙,这还给自己换了一身衣服!
此刻他穿的是一身湛蓝色的古装长袍,上面居然还有一些斑驳的血迹!
“那群家伙还挺下本的,不过是谁给老子换的衣服?”
想到自己那几个肥头大耳,满脸油腻的损友,陈阿江心底不由得泛起恶心来。
罢了罢了,回去就跟他们绝交!
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西斜,很快就要落山了,还是先离开这荒郊野岭吧。
远处山脚的村落里,隐约可见人迹,先去那边。
费了些力气,陈阿江从斜坡处爬了上来,瞄了一眼抬他到此的一副破木板还有一张凉席,微微摇了摇头,便循着一条小路向着山下走去。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
看上去并不是十分遥远的距离,但是才刚到山脚,天色就昏暗了下去,仅身周可见,稍远处已很难辨认了。
一路上都在构思着报复方案的陈阿江,不得不放慢了脚步。
他的体力已经快要耗尽。
看了看远处已有几处昏黄亮光的村庄,怕不是还有几里路要走。悲凉之下,竟又生出了若是此刻他们几个接自己回去,也不是不能继续做朋友的念头。
最后实在是又渴又累,走不动了,恰巧不远处是一个破旧的院子,先去那里歇上一歇吧。
走到近前,才发现这院子居然是一个破败小庙。
院墙只有一人高不说,还倒塌了几段,墙上的瓦片也是所剩无几。那大门上面,有一块不知多少年头,已经开裂了的牌匾,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山神庙!
站在门口,研究了一阵的陈阿江不由得感叹道:
“好家伙,怎么找的这地?还真够原生态的。”
没有多想,本就胆大的陈阿江跨入了庙门。转了一圈,才发觉这山神庙虽然说外观残破无比,但内里却是一两进的院子,并不逼仄。
除开前面是供奉山神的正殿,后面还有一进则是道士的居所。从规制看,这山神庙颇具规模,原来有五六个道士在此讨生活的样子。
陈阿江不由得惋惜起来,这么好的一个庙就任由破败成这个样子了?供奉的山神居然还是一块被涂上五彩的巨石。现如今哪里的庙不是修缮得金碧辉煌,立起一尊尊浓妆艳抹的神佛塑像,然后大收香火钱?
不过此刻天色已晚,陈阿江也就停了继续探查的心思,借着月光,寻一处稍微干爽的地儿,腹诽着几个损友,就地靠墙瘫坐了下去。
但还没坐稳当,陈阿江就听到院外传来一片嘈杂之声,似是有人正往这边过来。
“兴许是那帮家伙良心发现,过来接我了吧!”
顿时陈阿江喜上眉梢,挣扎着站起身来,往院门处走去。
依靠着院墙,朝外一看,好家伙!
只见大约二三十人,举着火把,拿着刀叉棍棒,浩浩荡荡的朝着这山神庙而来。
“莫非自己真的被掳到了一处黑煤窑?”
斗大的汗珠从陈阿江的额头滚落下来。
也不怪陈阿江这么想,这群人的形象超出了他的认知。
奇装异服不说,而且在火把的映衬之下,个个面黄肌瘦还带有一股子凶神恶煞的味道。
还有拿着那些刀叉棍棒是怎么一回事?
要不自己还是逃吧。
然而还没动身,一个突兀的声音就吓得他差点灵魂出窍。
“他在院门那里,我们快快过去!”
不知是哪个眼尖的后生竟然远远的瞧见了他。
得,没得逃了!
不过原本就无处可逃,黑灯瞎火的,到处又是陡峭山路,随便跌一个跟头都能让他粉身碎骨。
无处可逃,那便坐等命运的安排吧。
于是陈阿江大喇喇的,靠着院门一屁股坐了下去!
“嘿,你是人是鬼?”
转瞬间,一伙人就到了院门前,将陈阿江围在中心后,刚刚那个发现他的眼尖后生忍不住又大喊道。
啪!只见一个老者跳将起来,一个耳光啪的一声就甩到了那眼尖后生的脸上。
“怎么和庙祝说话呢?”
那后生慌忙捂住吃痛的脸,默默退后两步,隐入人群中,然后和大家一起直勾勾的看着此刻大脑已经宕机,正呈痴呆样坐在院门口的陈阿江。
“这……我……这是穿越了?”
和一群人大眼对小眼互相盯了一会,陈阿江大脑飞速的转动,终于又得出了一个结论。
今天一天的经历,此时此刻眼前的情形,以及无数网文灌输给他的观念,每一条都在印证着这个结论:他绝对是穿越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继续打量了一番众人,好像大家还是有点忌惮自己呀。
可是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有更重要的问题要先解决。
于是他看了看刚刚打人的老者,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有些疲倦的说道:“老丈,有吃的喝的没?”
那老者瞬间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快!快给庙祝拿些吃食!”
然后谄笑着继续说道:“庙祝受苦了,我周家村多有不是,还望庙祝多多担待。”
从一个看起来身材壮实,长着一张大方脸,浓眉大眼的青年手中接过水和干肉,陈阿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饥渴之下也顾不得干肉卖相如何,一口就咬了下去,含糊道:
“不要庙祝庙祝的叫,鄙人姓陈,你们叫我……嗯,叫我陈道长就好了。”
“庙祝啊!我们还以为你死了呢。”
那老者突然就嚎了起来!
“昨日你带我们猎户进山除妖,中了蛇妖剧毒,回来后你又叫大家不要找大夫,自己配制了一碗符水,一口气喝完,然后就一口鲜血吐出,接着就……。”
那老者说着说着竟还真就流出了眼泪。抬手抹了抹眼泪,接着说道:“庙祝没事就好,这样我们村抵御蛇妖就又有了主心骨了!待庙祝修养几日,就又能带我们去杀蛇妖了,这次庙祝一定能成功!”
开始几句话还好,让陈阿江对当下的处境有了些许了解,至于蛇妖什么的,自己当没听见就好,但后面一句差点让陈阿江噎了过去!
“要我带你们去杀蛇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