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杨小芸
三月四日,星期四。宣市,长乐街。
早上的阳光柔和且不刺眼,二十多个强壮的大汉安静的站立在长乐街前。
领头的男人身材高大而健壮,下颌上缀着厚实的胡须。阳光下,他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肩膀宽阔有力,更显豪迈威武。
长乐街上的行人很快就认出了他们,都是小狼健身房的教练。
但是,令人不解的是,这些平日威风凛凛的教练,此时都聚集在十字路口,焦急地眺望远方,脸上布满了忧虑的神色,仿佛在等待着谁的到来。
“你说他们一大早就在这里干什么?”一名路人小声询问身边的同伴。
同伴偷偷瞟了一眼,发现小狼健身房的教练们没有注意到他们,于是也小声说:“不知道啊,可能是在进行晨练吧。”
“可......”
那名路人还有话想说,但同伴马上拉着他快步离开:“管他们在做什么,别引起麻烦。”
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尽管他们两个说话声音确实很轻,还是传到了小狼健身房的教练们的耳朵里。
只不过因为他们杨狼没有发话,他们只能尴尬地站在路边,什么也不做。
杨狼的副手靠近他,开口建议道:“师兄,我们已经在这里站了近半小时。要不我们进去等待吧?”
眼看手表上的指针跨过九点,杨狼面不改色地挥了挥手:“再等等。”
“可是师兄,兄弟们都有些不耐烦了。”副手汉子犹豫了一下说道,而身后那二十几个彪形大汉也配合着放出了声响。
听到这里,杨狼脸色微沉,斜眼扫过后排的人,顿时那些人一个个低下了头,生怕惹怒了他,可见他平时的威势。
副手汉子不解地问道:“师兄,为什么我们要这样重视一个人?这沈元武当真这么可怕?”
要知道健身房历史上从未有过全部人出来迎接一个人的情况,而他这个师兄的脾性他最清楚,平日里自视甚高。
要他这么为了一个人放低自己的姿态那真是比杀了他还难受。但此刻,他却选择忍气吞声,不知道那沈元武到底是什么来头。
听到自己师弟的话,杨狼脸上泛起了苦涩:“师弟你有所不知,这沈元武武力惊人。我原本以为只是个打药的花架子,没想到却是一尊真佛。关键是现在我们还惹到了这尊真佛,不得不低头啊。”
“嘿嘿嘿嘿嘿。”
突然,一个银铃般的笑声响起,从不远处传来。
“爹,我早就告诉你,这个沈元武不是一般人,你这双眼睛不如瞎了?”
这话让杨狼的脸色一阵发青,他猛地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位身着大红戏服的女子,头上戴着靓丽的头面,面容娇嫩白皙,细眼长睫,妆容精致,整张面庞都被涂了厚厚的脂粉。
她手扶扇子,走起路来轻盈优雅,每走一步都带着清脆的铃铛声,让人感觉她就像是舞步翩翩的仙女一般。
只是在清晨的街上,这种京戏装扮还是显得有些奇怪。
“杨小芸,你怎么和你爹说话的!!!”杨狼的身材威武,声音也极其雄浑,他一吼,整条长乐街都能听到。
然而,却没有居民好奇地探头张望,他们已经见怪不怪,知道这又是杨狼和他的女儿在吵架。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的教练也都避开了视线,假装没有看到这一幕。他们都已经太熟悉这个场景了,知道不该干涉。
穿着戏服的杨小芸踩着京戏里的台步,双手缓缓张开扇子,然后挑衅地看了杨狼一眼,开始高声唱起来:“老爹爹请息怒容儿细讲……”
她似乎毫不在意杨狼发怒的模样,只是专注地唱着,而杨狼的脸色也随之越来越阴沉。
杨小芸的嗓音清脆透彻,唱腔异常动人:“父道那沈元武花郎模样,想不到论神功比父还强。”
唱到这个地步,杨狼怎么会没有听出自己的女儿正在嘲讽自己。
他气得越来越不可遏,一步上前,抡起自己蒲扇一般的大手就要狠狠地打向杨小芸。
杨狼苦练了几十年的拳法,一出手即如浪涛般磅礴有力。
电光火石之间,就已经来到杨小芸的面前。
下一个瞬间,沉重的拳头就快要落在杨小芸娇小的身躯上。
然而,令人不解的是那些教练们并没有表现出阻拦的意图,他们的表情仿佛已经见怪不怪。
“爹,太慢了。”
杨小芸嘿嘿一笑,轻巧地踮起脚尖,仿佛一只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她身着火红色的戏服,戏服上的珍珠饰品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在瞬息万变的身法下,她轻松躲避了杨狼的攻击,令杨狼的拳头只擦过了她的衣角。
“小侄女这身法倒是越来越精妙了。”副手汉子看着父女两人的攻防,赞叹不已。
“只不过这样打下去,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啊?”
一般情况下,一旦他们父女开始比斗,要想结束,需要花费至少几十分钟。
正在这时,剧烈的震动声从十字路口尽头传来,迎面而来一辆深蓝色气势威猛的卡车。
听到这声音,杨狼和杨小芸迅速停下了脚步。而那卡车就停在他们附近,透过驾驶室的玻璃,可以清晰地看见沈元武的身影。
“爹,不玩了。客人到了。”说完,她嘻嘻一笑,眨眼间便与杨狼拉开了距离,速度比之前和杨狼较量时更快上三分。
尽管杨狼仍心怀怒火,但看到沈元武在场,他只能暂时不管杨小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重新站到了人群的前面。
沈元武和叶雨彤下了大卡车后便看到了杨狼一伙人,杨小芸还在那里开心地挥手打招呼。
沈元武看到了杨小芸身上的装扮也是一愣,但并未深究,只当是她是在cosplay。
他带着叶雨彤走向了杨狼,微笑着伸出手说:“杨先生,麻烦你在这里等我了。”
杨狼也适时地伸出手与沈元武握手,但当他的手触碰到沈元武的手时,便感受到一种怪力在他手上压迫着。
明明他的手早已被他练的和木桩子一样厚实和坚硬,但仍然感到了疼痛。
他扭曲着脸,惊愕地看向了沈元武,知道这是沈元武在给他一个下马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