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廊有一个小型的会客厅，小娅把简远领到会客厅后就匆匆离开。

　　门良松正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喝茶，看到简远过来抬了抬手里的茶杯，示意他一起。

　　“简先生是第一次来这里？”

　　简远喝不惯茶，接了杯水坐在门良松旁边：“对，是傅明让小娅邀请我来的，说是帮我画幅肖像。”

　　门良松本来没什么兴趣表情听到简远这话，微微挑起眉：“傅明？要给你画幅肖像？”

　　“怎么了？”简远听他这声音，隐隐感觉不对。

　　门良松上下打量着简远，又摇摇头：“据我所知傅明一般只给女性画肖像，目前为止你还是第一个。”

　　？？？

　　简远脑子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又听见门良松继续说：“简先生应该是傅明的至交好友吧，怪不得他能为你破例。”

　　不不不不，谁跟杀人犯是至交好友啊，这要是至交好友外面还能有好几个警察守着保护他的安全吗？

　　简远失笑地摇头：“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和傅明认识的时间不算太长，更别提是至交。”

　　“原来是我多想了？傅明画技不错，简先生有空可以多来他画廊看看，会有很多收获的，尤其是作品。”门良松说完这句话再没有下文。

　　简远想和他再说点什么，只看见傅明拿着一米高的包装精美的画作已经走了出来，门良松看见了傅明手里拿着的东西眼睛微亮，“是用新的颜料画的吗？”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立马起身接过这个画作，明明被包得严丝合缝，门良松还是忍不住左看右看地端详。

　　像是在透过包装看里面的作品。

　　傅明推了推眼镜，肯定了门良松的提问：“这是当然，最新的颜料。”

　　“希望下次也是。对了简先生，”门良松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翻出一张名片：“我觉得你应该需要我的一点小帮助，比如心理咨询之类的。”

　　“这是我的名片。”

　　傅明看着那张黑色的名片，藏在眼镜后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意味不明。

　　简远刚想推脱掉，他又没病看什么心理医生，但对方已经把名片塞进他的手心里，他的手心能感受到名片底下还紧紧贴合了一张纸条。

　　简远见状，看向门良松又看向傅明，两位都没有什么神色变化，犹豫片刻还是收入兜里，“好吧我也不能驳了门医生的面子。”

　　门良松看他收下后，还有些不放心的叮嘱：“简先生你的情况还是有些危险的，一定要来啊，那我就先走了。”

　　“好我知道了。”

　　看门良松出门以后，傅明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其实简先生如果没病的话还是少看心理医生，毕竟容易给自己心理暗示。”

　　简远回头看他，傅明对他温和一笑，像是在肯定他这句话一般：“毕竟像我们这种做侦察与反侦察的，都会修一门心理学。”

　　“傅顾问这不是在说门医生是个骗子吗？”

　　“门医生嘛，自然是有自己的本事。”傅明笑说道，“对了，今天邀简先生你来是想帮你画幅画的，刚刚被门良松那么一打搅我都忘了。”

　　“傅顾问最近记性不太好啊。”

　　傅明听他这句话，习惯性推了推眼镜：“只是偶尔。”

　　“需要我做什么动作吗？”

　　“坐着就好。”

　　“傅顾问这幅画是要摆在画廊里，还是？”

　　简远找了个靠着窗玻璃的椅子端端正正地坐下。

　　傅明已经摆出了画架：“一般我给人画画，很少有……都是选择在我的画廊里挂着。”

　　简远听到他跳过了中间那句话，心里突然想起刚刚小娅带着他转悠的画廊里面，摆着的那些画。

　　小娅一边介绍的时候一边说，其实有很多都是傅明好久之前画的了，只是最近才把它们摆出来。

　　而摆出的那些画底下有着扭曲个人风格鲜明的大写英文字母。

　　简远虽然不懂画，但是看到那些画再联系到那些英文字母，不知道为什么像是人名。

　　而且每幅画里面呈现出的姿态，虽然都是各式各样却让他觉得特别眼熟。

　　像……像每一次凶手将尸体摆成的样子。

　　这个想法一旦成型，简远的脑子一下子就一堆东西串联在一起。

　　怪不得门良松说傅明从来只画女性，因为他杀害的都是女性。

　　怪不得傅明刚刚停顿的片刻，为什么只能挂画廊墙上，人都死了怎么把画领回去，不就是只能选择挂墙上吗。

　　简远越想越心惊胆战，尤其是看到对方已经给自己在画布上落笔了，傅明是忍不住要动手了？！

　　那为什么要把画摆给他看？

　　难道是想看看我的反应？简远一时间竟然摸不透傅明到底在想什么。

　　他面上的表情依旧放松，甚至还能跟傅明谈笑风生。

　　“我前天听小娅说傅顾问就要调职了？”

　　傅明手上的动作没停，“是，上面的通知应该快下来了，所以等手上的东西交接完成以后，我和小娅可能就要离开这里了。”

　　因为是模特，简远只能小幅度地点点头，问：“那画廊这里不好搬吧？”

　　这个问题傅明早已经解决，没太在意地说：“刚刚的那位门良松门医生说很喜欢我这个地方，听说我要搬走后想买下来。到时候我只需要把我的画全部带走就可以了。”

　　门良松？要买下这里？

　　“听说要在这里开一个私人的心理咨询室，不过我这里的设计可能要让他请的设计团队为难了。”傅明笑道。

　　毕竟呈回字型的画廊要被改造成心理咨询室，再怎么样都是一项大工程。

　　“那确实，看来门医生跟傅顾问你的关系还不错嘛，能帮你接盘你这个画廊。”

　　傅明听到关系还不错这个词，微微一愣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手都拿不稳笔：“从来没有人说过我们两的关系不错。和我关系还不错的也只有何队了，就是上次照片上看起来年轻的那个。”

　　傅明一说起何煜，简远脑子里就想起潘正伟那天用关切的表情看着何煜。

　　何队简直是潘警官心头宝，把傅明招进来都没被骂。

　　其实何煜这样把傅明带进警局算是有好也有弊，好处就是能把傅明放在眼皮底下，容易掌握他的行踪。

　　但反之傅明也容易掌握他们的行踪。

　　等傅明给简远画完的时候，习惯性的在右下角勾勒了两个英文字母——JY.

　　看到这两个英文字母，傅明甚至满意的点头：“我比较喜欢画肖像画的时候把首字母一起写上。不过我其实很久没画过真人肖像画了。”

　　简远脸上露笑，内心差点绷不住。

　　见鬼，他难道应该说多画画吗？

　　什么阎王发言。

　　活菩萨常见，活阎王倒是不常见。

　　“这没什么，一些东西虽然长久不碰但仍然是有肌肉记忆的，但我这个人对画画这方面没有那么高的造诣所以也给不了什么专业评价。”

　　但简远看到颜料还没有干的画布，他的形象简直跃然纸上，但简远看到很多地方的颜色好像不是那么搭，疑惑地指出来。

　　“这些地方是要进行第二次上色的，所以保持这个颜色刚刚好。”

　　简远对上傅明那双意味深长的目光，莫名地想后退但仍然稳住了身形。

　　“我很期待傅顾问给它上颜色。”

　　他迎上傅明的目光，浅浅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