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老家
时光流转,一转眼半年时间过去了,陈宁站在窗前,双眼无神的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外面天寒地冻,北风呼啸,建筑将要隐没在黑暗之中,冷风如刀,以大地为砧板,视众生为鱼肉。
道路上的行人寥寥,但每个人都是穿着厚厚的棉衣,紧锁着头颅,带着厚厚的手套,就像怕被风割伤了一样。
“宁宁,出来吃饭了,别再看书了。”张雪梅大声喊着。
“妈,我先洗个手,马上就来”陈宁双眼重新聚焦,回过神后应道
一家三口坐在桌前,晚饭非常丰盛,有四荤四素,但是分量都不多。
陈兴国又站起身,走到柜子前,拿出一瓶茅台和一瓶红酒。
陈兴国站在桌前打开酒瓶,脸上充满了笑容:“宁宁,你去厨房看一下,里面有温热的果汁,你去拿过来,陪爸爸喝两杯。”
陈宁听到父亲的话后,小跑到厨房把果汁拿了过来,分量不多,500ML的量。
双手拧开后,倒入杯中。
抬头问自己的父亲“爸,今天是什么日子,搞得这么隆重”。
陈兴国正在起红酒,张雪梅看着好奇的儿子:“昨天你的寒假作业不是写完了吗?
我和你爸准备带你提前回老家过年,今天就当提前在燕京过年了。”
陈宁嘴角咧开的笑着道:“妈,我也想爷爷了。”
陈兴国给老婆倒了一杯红酒,又给自己的杯中满上白酒,看了一眼杯中的白酒。
不知回想起了什么,双眼失神:“爸爸也很想你爷爷,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回老家。”
吃菜的时候,陈兴国端起酒杯,对着陈宁:“来宁宁,今天爸爸高兴,陪爸爸喝一杯。”
陈宁也兴奋的站起身,拿着杯子对着父亲的酒撞了一下:“Come on, cheers”。
知道是今天中午的时候,父亲和几个朋友喝酒,聊天时聊到了自己,给他涨了脸面。
今年自己在学校的成绩数一数二,还有因为在课堂上看英语小说,被老师没收后,找自己谈话。
确认了陈宁能看的懂,用英语交流时,也能用不流畅的英语表达说出来(陈宁稍微隐藏了一点),成绩也是全年级第一。
后面各科老师了解他的学习进度后,对他在课堂上看课外书的行为,也就放任不管了。
他在学校的行为也彻底出名了,附近很多人都知道他这个小天才。
中午陈兴国喝酒的时候,正‘巧’陈宁去找他。
陈兴国的朋友看到陈宁来了,就把话题引到陈宁身上,一句句话不要钱似的夸他。
陈宁只是感觉有点高兴被人夸他,但是陈兴国嘴巴都笑歪了,还一边说着宁宁这孩子英语说得还不标准,得加把劲。
陈宁看到父亲的行为,心里直翻白眼,感叹自己父亲的凡尔赛行为。
午饭结束后,董升之和方祖志一人抬着陈兴国一个胳膊,把他抬到了家,陈宁全程陪同着,路过药店的时候买了一瓶葡萄糖。
今晚饭桌上,陈兴国头还有些不舒服,但是高兴,就准备在跟儿子少喝一点。
陈兴国看到儿子和自己碰杯后,来了句英语,也附和了一句:“cheers”,随后把酒干了。
张雪梅在旁边劝道:“别喝那么多,中午就喝醉了,晚上高兴也要少喝点,明天你还要开车呢。”
陈宁也在旁边附和母亲,让陈兴国少喝点。
陈兴国拿起茅台倒酒的动作停顿了下来,想了想倒了小半杯后,重新盖上把白酒收了起来“好,听你们的。”
第二天早上,陈宁收拾好东西和父母一起出发回老家。
前世交通发达的时候,开车从燕京回武汉都要13个小时,现在时间更长,所以中途的时候找了一家酒店住了一夜,第二天重新出发。
在腊月二十四十一点半左右,回到了老家独山村,进村的道路非常不好走,颠颠簸簸的开了5分钟后,终于到了一排破旧的老屋门口。
陈宁下车后往爷爷家小跑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房屋,棕黑色的门框中间是淡黄色门板,展现出一幅复古的气息。
窗户上残留着对联的痕迹,对联却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已经消失不见。
还没到门口就大声喊着:“爷爷,宁宁来看你了。”
重复了三遍之后,从破旧的老屋里走出来一个老人,他肤色黑红,满脸沧桑。
额头和眉宇之间有几道深深的皱纹,怎么也扶不平,那浑浊的双眼夹杂的不少血丝。
陈宁看到爷爷这个情况,眼睛不知不觉红了起来。他知道爷爷的身体坚持不了多久了,在前世的时候在1994年5月份的时候去世的,到现在只剩下16个月左右了。
陈康看到自己孙儿眼睛都红了,快要哭了,立马急眼了:“乖孙子,是不是你爸爸打你了,跟爷爷说,等会你爸爸来了爷爷就揍他。”
陈宁走到爷爷身前,小脸满是委屈:“爸爸没有打我,我就是想爷爷了。”
陈康听了之后,开怀大笑,一脸慈祥说着:“好、好、好,爷爷也想你,我的乖孙子”,说着便把陈宁搂在怀里。
陈兴国和张雪梅双手拎满了东西,看到自己的老爹搂着宁宁笑的很开心,连忙打了声招呼:“爸,我们回来看你了。”
陈康看到儿子、儿媳妇一起回来,心里也非常高兴,但话到嘴边变了味:“回来了就回来了,嚷嚷什么,往年不是28回来吗?今年怎么这么早啊。”
张雪梅笑咪咪得回应道:“爸,这不是想早点回来看您吗,您孙子想你了。”
老人家听了儿媳的话,也就不再怼儿子了,然后拉着陈宁的小手一起进了屋,陈兴国和张雪梅跟在后面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屋里。
陈宁进了屋里之后,闻到了一股腐烂的异味,屋子里面的家具非常陈旧,桌子上十四寸的黑白电视里正在播放着京剧。
画质没办法形容,记得以前父亲还有姑姑提出想给爷爷换一个彩电,爷爷不同意。
但是眼中充满了眷念,说这是当年和奶奶一起买的。
他舍不得,看到这个就想起了去世的奶奶。
在屋里,一家人围在火炉边烤着火,旁边有陈康特地为孙子准备的零食。
说着说着陈兴国想到了自己的妹妹,便问父亲:“对了爸,兴萍过来了吗?”
陈康想起自己的女儿,再看看自己的儿子,心中火气又冒了上来:“萍子,她前几天就回来了。
前天接到村里的电话走了,回去处理事情去了,等过两天再过来。你以为和你一样,每年都28、29了过年回家?”
陈兴国抬手扶了扶眼镜,脸上充满了苦涩:“爸,你也知道我和雪梅的情况,确实走不开啊。以后我尽量提前回来,在家多呆几天。”
陈康也知道儿子的情况,没有再多说什么,就关心起了孙子的学习情况。
陈兴国把这半年陈宁的表现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把陈康高兴的开怀大笑,陈宁也在一边用英语说了两句爷爷。
把陈康高兴的嘴都笑歪了,晚上吃饭的时候还多喝了几杯。
老屋的卧室不多只有三间,所以陈兴国他们三个一起住一间,陈康单独一间,剩下的便是陈兴萍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陈宁平复一下心情,准备把自己这两天的想法说出来。
陈宁裹着被子,坐起身来,对着父母郑重地道:“爸爸妈妈,我明年想在江城读书,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我想陪陪爷爷。”
陈兴国听到儿子的话很惊讶,伸出手摸向床边的眼镜,和张雪梅一起坐起身,背靠在了床头。
仔细的打量着儿子:“你去江城读书,住在你姑姑那里,离村里也很远啊,也不能经常回来看你爷爷啊,而且你的学习怎么办啊。”
陈宁之前已经想好答复:“爸爸,我住在姑姑那里每个月能回去2-3次,爷爷也能过来看我。
我在燕京一年就只有2-3次机会回来看爷爷。”停了停继续道
“我上小学的书我都看完了,大部分我都会了。
英语方面我大部分词汇我都知道了,还有不会的我可以去问问老师和查字典,不会耽误学习的。”
陈兴国推了推眼镜思考了一下,又和自己老婆对视了一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沉思了一下:“爸爸这边同意的,但还要问问你姑姑的意见,你在江城上学肯定要住你姑姑家,等过两天你姑姑回来,我问问她,现在好好睡觉吧。”
陈宁听到父亲同意了,便高兴的躺下,准备睡觉了。
陈兴国和张雪梅躺在床上想了片刻,也都进入了睡眠状态。
下雪了。纷纷扬扬的雪花,漫天飞舞。昨天夜里下起的雪,今天早上起来之后,整个村庄都披上了一层白色纱衣。
陈兴萍手里拎着一些年货,燕少学抱着女儿燕玉娜慢慢的走到门口。
陈宁看到他们来了,招了招手,开心的喊道:“姑姑、姑父还有娜娜,你们总算来了!”
看到了年轻的姑姑和姑父陈宁格外激动,前世的时候他们两家关系就非常好,后来姑姑他们还搬去了燕京。
姑姑中等的身高、微胖的身材,圆圆的小脸和笑眯眯的眼睛给人很亲切的感觉。
姑父身材高大,看上去健壮有力,面相忠厚老实,明亮的眼神又透露着一些精明。
陈兴萍看到大哥一家子已经到了也非常高兴,上次见面还是七月份放暑假的时候。
“宁宁,往年可都是姑姑先到的偶”陈兴萍看着可爱的小侄子很激动,若非手里提着东西,肯定要走上前去捏一捏他红彤彤的小脸蛋。
燕少学走到门口,把女儿放了下来。“大哥、嫂子,你们啥时候到的?宁宁,又长高了不少,变得更帅气了。”
爽朗的声音让人不自觉的精神起来。
张雪梅看到燕玉娜被放了下来,双手伸出又把她抱了起来,嘴角含笑道:“娜娜,还记不记得舅妈啊。”
“我记得舅妈,夏天的时候给我买了很多好吃的。”
燕玉娜奶声奶气地话,让所有人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陈兴萍笑着打趣女儿“你就记得好吃的!”
陈康听到声音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一家人团聚,心中甚是开心“都在外面站着干嘛,还不进来。”
一家人走进了屋子,大人们在聊家常。陈宁拉着妹妹的手带她去找吃的,他们关系很亲兄妹一样。
燕玉娜大学是在燕京上的,二十五岁就和一个燕京本地人结了婚,婚后生活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每年都会吵架,但没有离婚。
在这期间,每年都会给他介绍对象,安排相亲,比自己父母还上心。
晚上吃完饭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喝酒,张玉梅和陈兴萍都在劝老爷子少喝一点,但都劝不动。陈康铮铮有词道:“一年就这一次一家人聚在一起,被劝我,我高兴。”
陈兴国感到有点羞愧,心里不是滋味,拿起酒杯对着父亲敬声道:“爸,我陪你喝一个,说完一口把酒干了。”
酒足饭饱后,陈兴国和燕少学陪着老爷子聊天,讲述着自己的事业和国家的发展,张玉梅和陈兴萍则在一旁收拾桌子。
陈康聊了一会之后,感觉头有点犯晕,就准备回房休息了,打了一声哈欠,对着陈兴国和燕少学说了句“有点困,我去休息了你们继续聊。”
陈兴国看着父亲佝偻着身子,慢慢踱步向房间走去,看着父亲走进房间之后,双手把眼镜摘下擦了擦。
擦好之后对着燕少学说道:“少学,走我们出去抽根烟。”“大哥,旁边那块有巨石的地不错,我们去那吧”说着两人一块向外走去。
陈兴萍看到两人准备出去,柳眉紧凑道:“大晚上的,你们去哪啊?”
张雪梅猜到陈兴国想聊孩子上学的事情,就对着陈兴萍和声道:“管他们干嘛,两个大男人还能出啥事,我们再去烧点热水给宁宁和娜娜洗澡。”
陈兴国从烟盒抽出两根烟,燕少学接过烟叼在嘴上,从口袋里掏出火柴,先把大哥的烟点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