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国际机场,聂政带着明星扫街三件套,头顶的鸭舌帽使劲往下压着,做贼似地扫视着四周可能出现的狗仔队。
几个身材魁梧的机场保安手里摁着警棍、警惕地凝视着聂政、目送对方走出机场大门。
出了门,看着街上行色匆匆的众人,他这才放下心来。
“师傅,央视大楼。”
拦下一辆出租车,聂政钻进后座,不死心地趴在后玻璃上瞧着越行越远的候机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怎么就没个狗仔队蹲一下呢!
好歹也是个奥斯卡啊!
司机师傅把着方向盘,看着聂政把自己捂把着跟个粽子似的,忍不住透过后视镜看向聂政,笑道:“我看你这做派~估计是文艺工作者吧,刚下飞机?”
“对,刚下飞机。”聂大侠脸上露出和善的笑,猛然想起自己还蒙着面,便忙不迭地点着头。
“我就说么。”司机师傅端起手刹边上的大水缸子,为自己敏锐判断点着赞,自言自语道:“机场这圈儿,能把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似得,除了在逃犯,也就属着你们明星了。”
聂政:“???”
“那什么。”司机师傅也感觉自己的话有些冒昧,便连忙转着话题,道:“小兄弟你这是刚从外地拍完戏回来?方便跟我说说不。”
“没拍戏,”聂政靠在后座上,用不值一提却又略带夸张的语气自谦着:“刚从国外回来,去领了趟奖。”
去领了趟奖~
丫跟德胜门前的古代后宅管理员似得,尾音一个劲儿地往上扬着,让人听了忍不住想打他。
那司机也来了兴趣,眼神透过后视镜撇着,捧哏道:“呦,那你得给我签个名,我女儿就特喜欢追星。要是方便,咱俩一会儿可得合个影啊。”
“这……不合适吧。”聂政欲拒还迎。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司机态度强硬。
俩人拉扯着,最终聂政还是敌不过整日载客、社交拉满的司机师傅。
聂政笔走龙蛇,刷刷点点地签上自己的大名。
司机师傅满心欢喜地接过,瞅了一眼签名,脸上顿时没了笑容,满心的欢喜化作两点疑问。
这孙子写的是个甚。
这孙子又是个甚。
一路兜兜转转到了央视大楼,聂政付了车费,目送着司机师傅一脚地板油疾驰而去。
原本答应好的合照,到最后也被司机选择性地遗忘。
不识货啊~
聂大侠扯了扯嘴角,转身进了大门。
“呦,这就是奥斯卡奖杯?还怪喜人的。”
少妇白手里捧着小金人,仔细瞅着底座上那如针尖版大小的文字。
在她旁边,是乌压压挤成一片的吃瓜群众们。
一帮人肩并着肩脚抵着脚,伸长了脖子瞅着。那惊叹的小眼神,让聂政身心感受到极大地满足。
曾莉顶着画了一半的妆,双手扒在殷桃肩膀上,眼神中有些艳羡。
这可是奥斯卡啊。
虽说只是真人短片奖,但这也是奥斯卡啊。
“聂导刚拍了一部短片就荣获奥斯卡最佳真人短片奖,照这个势头,以后迟早得包揽欧洲三大。”一旁的场务们不停地捧着。
曾莉也在旁边笑着道:“有聂导坐镇,我们这部剧就更有信心了。”
几个人闲聊了几句,便再次散去。
化妆间内,少妇白与聂政两人站在众人身后,审视着几名主演的妆造。
主演殷桃没什么好说的,妆造就是普通简约,服饰选用的都是常服,妆造基本也只是上一层淡妆、让人在镜头下显得有精气神就够了。
俩人的主要目标,还是放在曾莉与两个男配身上。
鲁迅先生曾经说过,如果你想夸赞这场战役的艰难,那就用最夸张的词汇来宣扬对方的强大。
现在也是一样,只要将曾莉的妆造打扮到都市丽人的顶峰,那男配为了平凡的殷桃而舍弃对方时给观众所造成的爽感就越强大。
曾莉面前,女化妆师手中的眉笔翻飞着,却被聂政叫了停。
“眼妆颜色太重了。”聂政顶着化妆镜中的曾莉,皱眉道:“这个人物的定位不是反派,不需要上这么浓的眼影。”
他走到化妆镜面前,仔细看着对方的眉眼道:“要淡雅、高挑、带一点事业风与时尚元素,塑造个高学历的知性美人。”
化妆师秒懂,扯出卸妆棉三两下擦掉眼影,重新勾勒着线条。
“还有发型,也换了。”聂政指着对方的披肩离子烫,道:“发色也不行,一会儿试一下棕褐色。”
“可是……这是今年最流行的发型啊。”小化妆师卡巴着眼睛,小声提醒道。
“已经流行起来的我们都不要。”聂政从桌上拿起一把尖尾梳,将原本中分的发型挑起,直至看不到发缝后,才继续道:“我们这部剧要做的是引领潮流,给广大女性树立一个正确的价值观,而不是被潮流裹挟着的流量剧一样。”
看着被打散的发型,聂政微微退后几步,冲一旁的少妇白道:“现在看着是不是好多了。”
少妇白凑进一步,打量着镜中的曾莉。
原本中分的大波浪被重新打散,原本厚重的测刘海也被重新拢到脑后,与蓬松的头发汇聚着,乖巧地垂在一侧。
看着精致了不少的曾莉,少妇白忍不住点了点头。
“还有衣服,不要太过浮夸的设计,除了特殊场景需要出现的晚礼服,剩余的服装要贴近生活一点。”聂政摸着下巴,重新提着要求:“但不能太平庸,要带一点时尚因素,但不能太多。”
他又从首饰堆里跳出一套厚重的黑曜石项链,嫌弃地扔到一边:“这种首饰常妆就别上了。”
千禧年左右,时尚圈的整体风格变得愈发大胆,从鲇鱼须到非主流,厚重的头帘总是人们躲不开的痛。
从头到脚将曾莉重新设计了一遍,聂政看着从化妆间里走出的知性美人,满意地点点头。
西邴卡着时间从剧组外转了进来,直直地奔着聂政走来,半路上,便被刚化完妆的曾莉所吸引。
“西主任,今天不忙了?”聂政率先打着招呼。
“晚会不是一天两天能忙完的,而且你这现在也已经步入正轨,我就不多瞎掺和。”西邴从兜里掏出手绢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子,拽着聂政凑到一边,小声道:“想进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