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晌午。

　　大华足球协会金字赫然门前。

　　“你非要让我换这一身运动装干嘛？”石米穿着运动长裤，黑色体恤，运动鞋，“这真的有点难看。”

　　“刚才的店里，只有这一套有你的尺码了，你将就一下，”严秀在身边回答道，“这一身对他们搞体育的人来说，更有亲和力。”

　　“我觉得好像不太适合我。”

　　“不，”严秀望着阳光的石米，“你天生就是运动员的料。”

　　两人并行迈入大门。

　　一条宽阔的柏油大道，两边种植的是两排小柳树。

　　道路的两旁是六个足球场地，场地已经被沾满了，人声鼎沸。

　　“传过来。”

　　“好球。”

　　“哈哈哈哈。”

　　……

　　一群身着红色球衣的少年，排成一排绕着球场在跑步。

　　望着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严秀怀疑道，“大华足球真的水平很糟吗？我觉得这里的足球氛围很好。”

　　“确实踢得都不错，”石米停下脚步，向球场里望去，“官员政策的制定是没问题的，都是为了大华足球的发展，可是执行下去，总会有人钻空子。”

　　突然一个足球缓慢的滚了过来，石米吓得一激灵，跳到一边。

　　“你确定你接受过足球训练吗？”严秀将足球抛回到场地，“怎么吓成这个样子？”

　　“我发过誓的，不再碰足球。”

　　“你曾经很厉害吗？”

　　“出类拔萃。”

　　“吹牛。”

　　……

　　走到柏油路的尽头，是一座六层矮楼，破旧的墙体上长满绿苔，牵牛花延着墙体生长，包裹住南面的整个墙体。

　　两个人并肩而行，走进长长的走廊，阵阵凉风吹来。

　　“我们去哪里？”

　　“法务部，”严秀担心的问，“我教你的，你都背下来了吗？”

　　“一字不差，”自信的石米，微微一笑，“你知道大学教会了我什么吗？”

　　“嗯？”

　　“突击能力，”石米一边走，一边道，“在考试的前一周，什么我也不会，经过几个不眠不休的夜晚，我就可以拿到满分了。”

　　“学渣。”

　　……

　　一个秘书将两人带入一间办公室，“现在是午休时间，刘部长去球场去踢球了，你们二位在他的办公室稍等一会儿。”

　　“好的。”

　　扫视办公室，最显眼的是到处都是金灿灿的奖杯和奖牌。

　　待秘书离开，在桌上最明显的位置，石米拿起一个金色奖杯，奖杯的上方刻有字，石米赞叹道，“刘富海，1989年最佳运动员——MVP。”

　　“别乱动。”

　　不以为然，在书架上，石米又拿起一个金色奖牌，奖牌的绳子是彩色布条，“这个是2015年，超级联赛最佳教练奖。”

　　继续在办公室里徘徊，石米几乎仔细观察了每一个奖杯，他又转向墙上的照片。

　　“你是真闲不住吗？”严秀提醒道，“你这样有点不礼貌……”

　　逛完整个办公室，胸有成竹的石米，“走吧，我们去球场会会他。”

　　……

　　来到绿茵场，踩在草地上的感觉，是这样的熟悉而又陌生。

　　踩在草地上，这“嘎吱嘎吱”的响声，是自己青春的声音。

　　用手挡住日头，石米四下眺望，场地上百余人，确实不太容易找人。

　　“能找到吗？”严秀撑起粉色遮阳伞，跟在石米身后，用手为自己扇风，“要不我们回去等吧？”

　　“好球！”

　　身后一个中年男人的呼喊吸引了石米的注意力，他皱着的眉头忽然舒展，“就是他了。”

　　一个近五十岁的男人，坐在球场边的椅子上，汗流浃背的大口喝矿泉水，并目不转睛的关注场上的情况，“冲，冲……哎呦。”

　　“刘部长吗？”石米坐在他的身边。

　　“你是？”

　　“石米，西宁电视台的，”石米哭笑道，“被你们告的那一位。”

　　将伞合上，严秀也蹲下身，“刘部长，我的委托人希望能得到你们的谅解。”

　　“午休时间，不谈工作。”

　　站起身，走到一边，刘富海挥着大手，“往前压……好球。”

　　“刘部长，您一直是我的偶像，指引了我前进的方向，”石米大言不惭道，“因为您是这的法务部长，我才决定软处理。”

　　白了他一眼，刘福海又转向球场，“你知道我是谁吗？”

　　“1989年的MVP，2015年的最佳教练，”石米回忆起办公室墙上的照片，“最让我佩服的一点是，你在工作之余，还不忘学习，2014年获得了京都大学的法学硕士学位，2019年亚运会上作为裁判代表的发言，更是英姿飒爽。”

　　这就是石米的突击能力。

　　目瞪口呆的严秀佩服的五体投地，原来刚才“不礼貌”的石米，是在办公室收集一切有用的信息。

　　同样吃惊的还有刘富海，他回到椅子上，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道，“年轻人，多干正事，少拍马屁。”

　　想到MVP奖杯是在最显然的位置，石米决定赌一赌，“虽然您有种种头衔，但我认为你最辉煌的还是球员生涯，我喜欢你的每一场比赛。”

　　一句话仿佛说到刘福海的心坎里，扬起的嘴角说明了一切，突然态度一变，“不对，你这个年龄应该没看过我的比赛吧?”

　　“教练领我一直学习您的视频，您是老一辈优秀足球运动员的代表。”石米急中生智道。

　　“年轻人，话说的很漂亮，”刘福海生气道，“但你们电视台发布会你的发言……怎么那么不堪入耳，简直是对我们工作的全盘否定，是对我们足协全体工作者流血、流泪付出的视而不见。”

　　“是。”

　　“还老百姓选出自己的国家队……”刘福海义愤填膺继续道，“你们都能选了，还要门足协干嘛？”

　　“是……我作为一个球迷，也曾遇到不公，难免表达失了分寸。”

　　“我对你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刘富海见石米一身运动装打扮，“以前踢过球吗？”

　　“踢过。”

　　“没坚持下来吗？”

　　见石米没有回答，刘富海瞥了一眼石米，“要不要上场比划比划？是骡是马拉出来遛遛。”

　　“十年没踢球了，发誓不再碰了。”

　　“为什么？”

　　“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