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然并不知道《其实都没有》已经登上了新歌榜前列，就和周铭一块去和经纪人见面。

　　导演也是有经纪人的，不然所有的对外合作都得自己去洽谈，还哪有时间拍戏呢？

　　当然了，这显然是成名导演才有的需求。

　　像江然这样的签约小导演，拍的都是公司指定的项目，自然没有这个待遇。

　　这次是因为要上综艺，公司才决定由李丹来带他。

　　“丹姐？怎么会是她？”江然到了公司才知道是要和谁碰面。

　　别说在公司内部，就是放到整个华国娱乐圈，李丹也算得上一号人物。

　　刚满三十岁的她入行已有七、八年，赶上了行业野蛮生长时期的末班车，眼光独到地发掘了好几位票房大卖的新人导演，奠定了今天的地位。

　　一直有传言，要不是因为生病休息了两年，她的职位就不会停留在宣发总监，而早就坐上副总裁的位子了。

　　让她来做我的经纪人？这都不是杀鸡用牛刀可以形容的了，这是打蚊子用高射炮啊。

　　周铭当然知道江然震惊的原因，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丹姐来当你经纪人，确实显得太资深了一点，因为本来是准备带王导的嘛。现在从老色鬼换成了你这个小鲜肉，她说不定很高兴呢。”

　　反正江然是高兴不起来，面无表情地被周铭拖着来到了李丹的会议室。

　　只见她身材高挑，腰肢纤细，干练的白衬衫外搭黑色全定制职业套装，上衣宽大的驳头显得格外强势，下身包裹感十足的直筒裙凸显出修长的双腿，脚上的尖头黑色细高跟给人刀刃一般的锋利之感。

　　此时，她正听着手机里播放的《其实都没有》，站在窗边远眺。

　　直到江然和周铭走到近处，她才转身坐回办公桌前，关了音乐，“你们也坐”。

　　“这歌真不错，我单曲循环了好几遍。”二人刚在对面的沙发坐下，李丹就对江然问道，“作者阿宗是你朋友？还没发表就先给你用在短片里了。”

　　“只是网友。”江然不清楚对方的意图，先给了一个尽量简短的回答。

　　“网友……那就是性别、年龄、身份这些全都不知道，对吗？”李丹稍有些失望，“没别的意思，我是打算买这首歌的使用权，作为《后来，我们》的宣传曲，如果作者是个纯新人的话，就可以开价低一点了。”

　　想压价？多亏我刚才有所保留。

　　“嗯，以他和我聊天的感觉来判断，应该挺有阅历和经验的。”江然赶紧给阿宗扮上一个老江湖的伪装。

　　“我也这么觉得，新人第一首歌就写成这样的话，天赋也太吓人了。那就按照正常的行情好了。”李丹微微点头，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继续说道：“咱们先说正事。”

　　听了她几句简短的介绍，江然立刻明白了情况。

　　《拍片吧，导演》的赞助商里有一个叫“初恋”的奶茶品牌，得知了江然要上节目的消息，立刻想利用一下短片的热度，把初恋和遗憾联系起来。

　　所以节目组报价18万，想让他录制一个广告，仅在节目中插播。

　　作为公司的签约导演，他的合同里有明确规定，商业广告的收入，公司和经纪人的提成占一半，他自己可以得到一半。

　　今天主要是告诉他做好拍广告的准备，还有就是签一个委托授权书，后面合作的具体细节就都会由李丹去谈了。

　　卧槽，反应这么快的吗？短片才发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不光公司让自己上综艺，品牌都找上门来了。

　　这肯定是好事，演不好大不了多拍几条，能实打实的入账9万元很重要，抓紧时间还债可是现在的首要任务。

　　“丹姐，咱们还能不能抬抬价？这样公司收入也能多一点。”签完字，江然试探着问道。

　　李丹略带疑惑地看了江然一眼，“你这么缺钱吗？”

　　“不瞒您说，我拍第一部电影时的贷款还差不少没还上呢。”江然毫不隐瞒。

　　“我帮你争取一下，不过希望不大。”李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真正的机会是在节目里夺冠，不光有100万的现金奖励，还有和几位导师合作的机会。”

　　江然听了尴尬一笑，“这个几率对我来说，应该和中彩票大奖差不多吧。”

　　李丹皱了皱眉，转向周铭说道：“按照你现在报上来那些要带去的人，可真比中彩票都难了。”

　　“我知道公司里有更出色的人才，可是现在选的这些，才是我俩确定能使唤得动的。”周铭解释道。

　　这话一点不假，江然顶着烂片之王的名号，就算是公司内部，也有不少人明里暗里地讥讽过他，把这样的人带去节目，怎么可能听话？

　　李丹显然早有准备，把一张打印纸递给周铭，“这份名单的人，如果有你俩看中的，就替换进去，我会告诉他们全力配合的。”

　　周铭接过来一看，果然都是能力更强、经验更丰富的人选，“有您这句话，我俩可就马上开始放心选了啊。”

　　江然本来还想再问问录节目的注意事项，就这样被跃跃欲试的周铭直接拉出了办公室。

　　短暂的一次碰面，已经让他收获不小——既有9万现金收入，又有了更强的团队，公司还要买自己的歌。

　　江然突然觉得，小导演的生活也算是充满希望嘛。

　　……

　　江然陪着周铭和感兴趣的人选一一碰面，再把调整完的最终名单发给李丹，回到家时，又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习惯性地打开电脑，才发现已经肚子已经开始抗议。

　　屏幕上弹出一个提示，光驱里有一张可播放的碟片。光驱……原身这么怀旧的吗？江然随手一点，起身煮方便面去了。

　　音箱里悦耳的钢琴声伴随着他一路来到厨房，江然起初并未在意，在等面煮熟的这几分钟里，才稍微用心去听。

　　只觉得这旋律中蕴含的情感极其丰富，有冥想的柔情，悲伤的吟诵，也有淡淡的不安，细致而沉静，略带些忧郁，一下击中了他的内心。

　　江然隐约想到，人们欣赏音乐时往往都像此时的自己一样，不是对音符、曲调和节奏进行理性分析，真正重要的是，这段乐曲会让人心跳加速，不自觉地因为喜悦或悲伤流下眼泪。

　　他立刻好奇起来，让自己如此感动的钢琴曲是哪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