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男人在充满意外的计划下,磕磕绊绊走到了今天。
按照当初和亲故们的约定,如果任意三个电话都没打通,就代表着未来已经被重写,本该逝去的人也改变了命运。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男人开始想办法解决泰妍的问题,但又担心用力过猛会影响到其他人的未来。
首先接触到男人的兔团,就成了他的试验品,随后因为一系列不可控的因素,不得已又把目光放在女娃身上。
但男人担心子瑜受影响,面对兔团时没有把话说得很直白,隐瞒了一些事情,结果因为娜琏的天才构想,他被迫说出那些话。
我们的灵魂早已紧密相连,不可分割。
爱到极致就是灵魂合一。
男人以为他说的很隐晦,甚至用信任来混淆概念,试图蒙混过关,子瑜却将这些话记在心里,不断面对心中奇怪的冲动,她开始慢慢明白那些话的含义。
再后来雨琦也能看到男人,那天决斗虽然被珠泫打断,但胜负心强的雨琦不想认输,开始和她炫耀,炫耀知道的秘密,炫耀和嫂子们的合照……
也是通过雨琦这个大漏勺,子瑜明白哥哥的担心,乖巧地不想让他多费心,子瑜选择隐藏那份刚刚发现的感情。
毕竟是照顾多年的妹妹,子瑜的变化怎么可能瞒得过男人。
男人想要找个合适的时间谈谈,但因为之后的那些猜测,让事情一变再变,加上年末行程密集,连单独见面都很难有机会。
直到定延的事情爆发,男人彻底被赶出兔团,让不得已的隐瞒变得不再重要,他再去解释的心思也就淡了。
如今没必要再去分辨谁对谁错,更没必要去争论谁亏欠谁。
为了避免尴尬,最好的办法还是避而不见。
脑袋里乱糟糟的,定延费了好大力气,才想起自己的目的,既然注定没结果,不如问清楚。
“我想知道,欧巴喜欢我吗?”
该说她恋爱脑,还是死心眼,话题都跑十万八千里远了,定延还能想起这一茬。
再怎么说也是定延的初恋,可以理解她的执着,珠泫第一次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微笑反问道。
“不如定延你先问问自己,你会和粉丝谈恋爱吗?”
定延愕然,很想大声说这不是一回事。
只是经过这两次,她意识到自己并不了解男人,甚至在记忆中的模样,都不能完全和现在的男人对上。
即使到了现在,对于男人的一切,她所了解的也都来自于亲欧尼的鬼怪故事。
所以说,怀抱着幻想的自己,又和那些被人设吸引的粉丝有何区别。
珠泫太了解这种感受,当其他人看不到男人,而她在和别人看不到的鬼魂热恋,别人就会质疑你的神智、你的这份爱。
在珠泫不坚定的时候,也受那些说法的影响,开始怀疑自己,怀疑内心。
直到她看清自己的内心,才飞蛾扑火般和男人纠缠在一起。
当然,也有相反的极端,因为看不到男人,就始终拒绝承认他的存在,直到现在也是如此。
但不同的是,定延的初恋建立在幻想之上,注定要破灭。
定延陷入混乱,脑海中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珠泫完成最后的绝杀,向娜琏点点头,坐回沙发开始盘算事情,审视着男人和温蒂。
一番交锋后,兔子们慢慢反应过来,除去会被男人窥视这一点,其实对她们构不成威胁,不提那些避免尴尬的老办法,男人很快就离开了兔团,从未主动来过兔子窝。
站在男人的角度,他为了重要的人隐瞒部分事实,谁也无法因此指责他。
而且无论男人有何种目的,得知未来的兔子们,都应该对他说声谢谢。
至于定延,此刻的混乱更显得她可怜,一份寄托在幻想上的感情,突然被摔得粉碎了,连个能怨恨的目标都找不到。
夜晚,红贝贝宿舍。
珠泫端坐在沙发上,地毯上跪坐着两人一鬼,正在接受裴队长的审讯。
“是yeri!她不让我告诉欧尼。”
“你也同意了的!”
“我本来要告诉欧尼,是你……”
“呀!”
关于欺骗裴队长的罪过,两人在分锅,并且都对对方乱甩锅的行为不满,没争几句就闹作一团。
但是,今晚的重点不是她俩,而是让裴队长丢脸丢大发的男人,两人大眼对大眼,对视了五六分钟。
裴队长快气炸了,奈何男人没有实体,不然说什么都咬几口解恨,眼神冷冽,表情严肃,珠泫低声命令道。
“孙承完!金艺琳!你们回屋睡觉。”
不到五秒钟,两人就消失在大厅,哪还有刚才深仇大恨,非要分个你死我活的场面。
“欧巴~还有什么事我不知道?”
这声欧巴喊得男人一哆嗦,无限杀机藏在其中,让他心惊胆战,但还是要回裴队长的话,说道。
“没…没了吧?”
裴队长眯起眼睛,但遮不住里面的凶光,一字一顿地问道。
“欧巴,想清楚再说哦,你老实交待清楚,过了今晚我们就不再提,但要是再被我发现……”
男人冥思苦想,好像只有测试改变未来这事没说,这个不算大罪,珠泫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穗珍和娜琏那些事,男人都有汇报,从来不会刻意隐瞒,他挠挠眉梢说道。
“这次真没了。”
“欧巴,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嘛。”
“知道。”
前脚刚说欧巴的事她都知道,后脚那边问为什么会隐瞒,她就答不上来,这不是啪啪打她的脸啊,珠泫恨恨地看他一眼,起身说道。
“走,跟我进屋,今晚不许碰我!”
唉,又是孤独的一夜。
你都不知道,灵魂状态下,幼稚鬼就那么一小团白棉花糖,抱在怀里别提有多舒服,软软的弹弹的,还会不停说我爱你。
——————
“欧巴,我没打扰到你吧?”
是穗珍的邀约,没有通过珠泫,邀请男人陪她散步。
穗珍全副武装地像个企鹅,和男人一身运动装有着强烈反差,对于穗珍的礼貌询问,他心里还是很舒畅,解释道。
“穗珍啊,我就是一个鬼魂,不需要工作,每天都很闲的。”
“那欧巴每天都干什么?”
看来只是单纯聊天散步,穗珍想到什么就问什么,漫无目的,但这样散步男人并不讨厌,回答道。
“准备三餐,陪孩子们玩,哄幼…咳咳,和珠泫聊聊未来什么的。”
“啊~真羡慕前辈们,小时候阿爸偶妈很少陪我玩,有了妹妹后,全家都要照顾她。”
“所以穗珍才能这么棒,成员都喜欢依赖你。”
“那我依赖谁…”
“唉?”
“欧巴,没什么。”
话听得清楚,表情也看得清楚,但出于尊重,男人假装不知道,随便找个话题继续聊。
“徐信爱那边怎么样了?”
“嗯…还行。”
穗珍欲言又止,男人以为出问题了,这可关系到他的试验,不能再搞砸了,忍不住问道。
“不顺利?”
“不是,很顺利…但是,这是在欺骗她,而且她现在没伤害我。”
男人恍然,穗珍纠结不已,怪不得上次喝酒,下楼时看到小娟表情不对劲,还以为是喝多了。
想来小娟想说的,也是现在这件事,女娃才出道没多久,多少还保留些纯真,对整个圈子有着幻想。
虽然说练习生圈子就是小社会,但毕竟不是真正的大染缸,还有些天真也正常。
男人不打算安慰穗珍,也不想说什么如果不这样做,穗珍有判断能力,这些安慰只能一时有用,所以男人点点头赞同道。
“是啊,我们就是在骗她。”
“那…”
“没什么这那的,她得到自己想要的,我们也没有伤害她。”
“欧巴,我不想欺骗她。”
想必穗珍也明白,抱着特殊目的去接触徐信爱,只是为了自保。
但在交流沟通中,随着两人的感情升温,穗珍开始迷茫内疚,因为在她看来,对方是真的想和她成为亲故。
穗珍内心开始动摇,建立的心里防线被击溃,就这样怀着内疚的心情,热情地继续和对方交流。
男人开始思索,徐信爱的行为的确如他猜测,那在和穗珍交流时肯定有问题,行为表情可以找借口掩饰,但文字上的交流很难。
不过,看穗珍现在纠结的样子,应该完全没注意,男人试探问道。
“我能看看你们的聊天记录吗?”
“mo?当然可以。”
男人的提议很唐突,但穗珍没有拒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迅速翻出两人的对话框,坐在街边长椅上,一点点翻给男人看,毫不避讳。
在关键点反复看了几遍,男人思索着,无论是穗珍公式化的回复,还是对方的语气变化,都显得很奇怪。
“相互认可才能成为亲故,穗珍你不否认这点吧?”
“嗯!”
“但她并不认可你!”
“为?”
男人斩钉截铁下了论断,穗珍除了震惊,就是不相信,张嘴就要反驳他,但被打断。
“如果亲故总是敷衍地回复你,你不会想继续和她聊天,但徐信爱没有停下。”
“她习惯用长句来回复,而情绪激动时,会发连续的短句,也没有标点分隔句子,虽然字面上看不出情绪变化,但连续发送就显得很异常。”
“在你拒绝聚餐后,这种情况尤为明显,而且提议聚餐的间隔越来越短,很可能是她最近需要曝光。”
男人点明自己的问题,穗珍唰的一下红了脸,来不及愧疚,又是一连串的分析。
两人记录的异常太多,让穗珍忘记内疚,站在旁观者的视角,开始思考两人交流的细节。
的确如男人所言那样,这并不是亲故间的聊天,而是两个各怀鬼胎的人,甚至有些回答都是成员帮忙想的。
而且穗珍是知道的,徐信爱最近在争取角色,聚餐时对方抱怨导演的诘难,也抱怨演员的艰难。
徐信爱以为是各取所需,对方的公式化回复也证明这一点,以为是穗珍公司要求她这么做,所以聚餐合照从来不拒绝。
但徐信爱没想到,在上传合照的瞬间,穗珍的需求就被满足了,只剩下她在这边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放下脸面,屡次先提出聚餐的请求。
“额…你还是抽时间和她聚一下吧,万一她狗急跳墙,把你也记恨上了。”
穗珍也想到这一点,如果在对方需要时置之不理,以后的发展还真不好说。
“我们现在真的很忙,实在抽不出时间来。”
这下难受了,骑虎难下。
男人挠着眉梢,本来以为是破局的一步,没想到先把自己给困住了。
现在对方没接到角色,想送个应援车都没地方,那让对方应援穗珍?
别太离谱,演员给爱豆应援,徐信爱那是不想混了。
两个人都有些麻爪,坐不住又开始瞎逛,穗珍把情况发到群里,让成员帮忙想办法,除了又爆炸的舒华,其他人也在冥思苦想。
送圣诞节礼物,写祝福的话,最好有关于她以前角色的话。
“这样能行嘛。”
穗珍举起手机,让男人看得清楚,必须承认人多力量大,没一会就有像样的提议。
这也正合徐信爱的心意,她演的戏里,能拿得出手的,也不过是当童星时的电影角色。
“试试吧,马上圣诞节了,提前送过去,也能让她安心。”
“嗯,回去我就准备。”
穗珍解开心结,不再纠结算不算欺骗亲故,彻底把这件事当作各取所需的交换,整个人也变得轻快起来。
男人没有笑,他担心徐信爱会得寸进尺,最后悔让穗珍难以应付,走到穗珍面前,很郑重地道歉。
“穗珍,对不起,我之前的建议没有考虑周全。”
穗珍从未想过埋怨男人,但男人觉着主意是他出的,责任也有他的一份,犯错就认,他的认错态度一向很好。
男人突然道歉,吓得穗珍赶紧跳开,双手乱挥,慌张地脸都红了,说道。
“阿尼阿尼,欧巴没有对不起我,真的…”
穗珍哪里见过这阵仗,留着胡须的中年男人,向她这个小女孩道歉,在棒国就没见过这种离谱的事情。
想到自己的父亲,作为传统的棒国男子,她从未见过阿爸在家里低头,穗珍替男人难为情,急的都快哭了,带着哭腔说道。
“啊~欧巴,你怎么这样!很丢人的,别道歉,我不接受,也没听到!”
突然的哭声让男人感到奇怪,不就道个歉,至于那么大的反应嘛。
而且这可是事关你的未来,我差点给你搞砸了,向你道歉不是很正常啊。
所以说啊,我到现在也不理解你们的文化。
穗珍的小珍珠真掉下来了,男人也顾不上感慨,赶紧收回道歉,哄着她。
“好好,我不道歉,不要哭了好不好。”
见男人不再坚持,穗珍转头擦掉眼泪,想起刚才的一幕,心里又气又委屈,但温顺的性格,只让她委婉地劝说男人。
“欧巴,在棒国男人不能乱道歉,会被人看不起的。”
“啊?不会吧,利特钟铉他们就没有啊。”
“那是因为你们是亲故。”
“可别人也看不到我啊。”
“欧巴!”
这音量有老弟五成功力了,能和普通人一较高下了。
真难得,穗珍这么大声说话,但还是别把她逗生气了,男人赶紧认怂道。
“阿拉索阿拉索,我以后不会乱道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