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爸~偶妈又打我,好疼啊。”
“阿爸~你不要我了吗?我会很乖的。”
“呜呜呜……阿爸你不要离开我。”
我他喵的去洗手!
不对,我他喵不是你阿爸!
周衍刚走到门口,娜琏呜呜咽咽开始哭,听到她说的胡话,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出去。
想不明白自己究竟造了什么孽,又碰到一窝问题儿童。
但放着娜琏继续哭也不是事,拍拍额头,周衍转身往回走,还是等她睡熟,再去处理别的事情吧。
嗯?
哪来的香味?
突然闻到若有若无的香气,周衍感到很奇怪,直到他看到拍额头的手。
这手…好像摸过娜琏的脚丫子。
造·孽·啊~~
五分钟后,周衍终于冷静下来,娜琏也消停了,不再说胡话。
伸手试了下额头温度,体温好像还在升高,退烧药要过会才起作用,先物理降温吧。
悄悄离开房间,去卫生间接来一盆温水,将湿毛巾敷在娜琏额头上,又用另一条擦拭她的脖颈和手臂。
忙活了十来分钟,娜琏的体温终于降下去,周衍也松了口气,再不降下来,他真要叫救护车了。
这房子是允儿偶尔落脚的地方,只有几种家庭常备的药,周衍医术再高也没屁用。
“阿爸~口渴~~”
听到这甜腻的撒娇声,周衍差点把水盆扔出去,还真把他当爹使唤啊。
但是…
唉,去倒水吧。
有了十年后的记忆,娜琏此刻的模样,和自己女儿生病的样子渐渐重合,女儿奴属性瞬间被激活。
温度正好的水放在桌上,周衍坐在床边,伸手穿过娜琏的脖颈,小心把她搂在怀里。
确定她没任何不舒服,这才端起水杯,凑到娜琏嘴边,轻轻哄着她道。
“水来喽,乖宝宝喝一口。”
啧,说顺口了。
照顾小不点们是十年后生活的主旋律,现在和照顾自家孩子时太像,下意识就用了哄女儿的语气。
周衍觉着这是时间太晚,人也忙了一天,脑子不清醒的缘故。
幸好娜琏刚退烧,现在还迷糊着,这要是被她听见,周衍真就当场社死。
“嗯唔~乖宝宝要喝水。”
周衍:???
这怎么还聊上了?
算了算了,赶紧喂娜琏喝完水,他要去睡觉,就算现在天塌了,那也得天亮再说。
水喝完了,大家也该去各睡各的。
嘿,结果你猜怎么着,娜琏拉住周衍,非要他陪着睡!
周衍不从,娜琏又用出绝招。
哭,又是哭。
能不能换点新花样,知道他心软就往死里玩是吧。
周衍刚躺下,立马就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家闺女,凭什么那么惯着她!
“我很乖的,阿爸你别不要我,我很乖的……”
这话又戳在周衍的死穴,不再挣扎起身,悄悄叹了口气,主动伸手搂住娜琏,替她掖好被子。
唉…
就陪一会,等娜琏睡熟他就走。
——————
“咯咯,阿爸别挠人家的脚丫子,好痒啊!”
周衍瞬间惊醒,外边的阳光太亮,照的他头晕目眩,意识到坏事了,但手里那惊人的触感,又让他舍不得松开。
怎么睡着了?不是躺一会就离开。
抬手遮住阳光,勉强能睁开眼,看到娜琏趴在他的胸膛上,两只脚丫蹬住他作怪的手。
趁着娜琏还没醒,得想办法赶紧把她挪开,不然等她醒了,周衍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娜琏~你在哪?娜琏~”
屋漏偏逢连夜雨,定延醒了在找娜琏,听到喊声,娜琏也开始哼哼唧唧,揉着眼睛伸展四肢,眼看就要醒了。
咔嚓……
门被打开,周衍现在只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装睡能蒙混过关吗?
“哦莫,娜琏?”
定延开门进来,看到两人别致的造型,整个人都不好了。
前有柴柴玩偷袭啵啵,后有娜琏半夜偷家,无名火当场冲破天灵盖,此刻定延的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我刀呢????
感谢苍天,感谢大地,感谢棒国的法律,感谢定延的善良……
周衍看到她的眼神,觉着自己已经凉了,结果只是被她狠狠瞪着,没有发生任何刑事案件。
反倒是尖叫着跳开的娜琏,眼神在菜刀和水果刀之间打量,好像在考虑哪个更顺手。
允儿是天快亮时发来消息,说明天那边还有行程,就不来这边住了。
所以,现在只有三人坐在餐桌前,心思各异地吃着东西。
很简单的早餐,煎蛋、面包和几片蔬菜。
哐当。
筷子重重放在盘子上,没吃几口的娜琏突然起身,看着周衍说道。
“阿…大叔,你过来下,我有话跟你说!”
大叔?
定延一脑门的问号,欧巴是93年生人,你叫他大叔,这合适嘛。
周衍的右眼皮在狂跳,倒不是因为称呼,连阿爸都听了一晚上,大叔算什么,他是有些害怕,担心会被娜琏杀人灭口。
等周衍走进来,娜琏就把门锁上,看着她一步步走来,周衍心里发紧。
呱哒……
不是刀子,是娜琏的拥抱,很用力的拥抱,小脸贴在周衍胸膛,发现他没行动,娜琏闷声说道。
“抱着我。”
“唉?”
对于周衍的迟疑,娜琏很不满意,小脑瓜磕在他身上,再次命令道。
“快点,抱着我!”
挠挠眉梢,不知道这又闹哪出,但还是伸手搂住娜琏。
抱了很久,直到娜琏深吸一口气,松开抱着周衍虎腰的双臂,没有立刻离开怀抱,抬起头就那么望着他。
周衍觉着她的眼神里有杀气,但她手里没凶器,应该……
我靠!这对兔牙也能杀人!
娜琏一口咬上来,周衍觉着那块肉要掉下来了,没等他反抗,娜琏口齿不清地开骂。
“变态大叔,干嘛一直挠我脚心,很好玩啊,死变态!”
老底被揭,周衍突然觉着被咬死也挺好,总比社死强,起码还能体面的离开。
“呸呸呸……”
下嘴狠但时间也短,娜琏推开周衍,吐着咬下来毛衣上的碎毛。
“变态大叔,之前发生的一切,你不能和任何人说!”
周衍麻木地点点头,只觉着人生了无生趣,不如死了算了。
娜琏是烧迷糊了,又不是烧失忆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她可全都记着。
而且睡醒后,无论是脸颊还是脚踝,都没有半点疼痛,更是证明那些记忆是真的。
有心要好好向周衍道谢,但一想到她叫了一晚上的阿爸,还和他撒娇耍赖,娜琏就想把自己埋起来。
所以,娜琏选择和他同归于尽,大家都社死,那就等于什么也没发生。
但在同归于尽前,娜琏更想念那个怀抱,就像小时候,阿爸抱着自己的那样。
只是拥抱越久,内心的羞耻感就越强烈,最后忍不住咬了周衍一口。
周衍不知道娜琏的心路历程那么复杂,但他忧伤地发现,自己似乎和兔子们天生相克,碰见她们一定倒霉。
周衍突然半死不活,娜琏差点笑出来,硬生生憋回去,装模作样地冷哼一声,转头离开。
回过神来,周衍也没在房间多待,揉着胸口的伤处坐回餐桌,但三人都没有继续吃饭,同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康桑思密达,谢谢欧巴照顾我。”
片刻后,娜琏第一个开口,眼睑下垂,漫不经心地道谢,好像在走过场。
至于定延,盘子里的煎蛋成了一堆碎块,摆成了成某个人的形状。
听到娜琏的道谢,定延又想起早上看到的那一幕,呼吸突然重了几分,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拿起筷子,把碎块扔进嘴里,慢慢用力嚼成粉末。
周衍更是没心情,处理着早餐,打算做个三明治,赶紧吃完好去工作,有气无力地回道。
“嗯…不客气。”
我放过番茄酱?
看着煎蛋上的红色酱汁,周衍下意识觉着不对劲,但想着赶紧吃完,好把麻烦的兔子送走,放好上面的面包,直接塞进嘴里。
嚼一下,两下……
我靠,哪来的辣椒酱!
硬生生咽下这口饭,周衍忙不迭地去接冷水,咕咚咕咚灌下两杯,这才缓过劲来。
喘着粗气回到餐厅,只看了两只兔子一眼,周衍就确定始作俑者是定延。
周衍现在只想知道,在棒国,打女孩子屁股犯法吗?
之前就发现这孩子有些皮,没想到能皮成这样?
你看看,娜琏都怕了,翻着自己的煎蛋,确定没有辣椒酱,才松了口气。
深吸一口气,周衍瞬间收敛所有思绪,平静地看着兔子们,话语里也听不出半点情绪,冷淡地说道。
“娜琏xi,定延xi,我还有工作,烦请你们早点回去。”
意识到恶作剧引起周衍反感,两只兔子都慌了,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娜琏站起身想要解释,但周衍不给她机会,直接转身离开,走进书房关上门。
周衍生气吗?
有一点,但没表现出来的那么严重。
实在是周衍怕了,再这么搞下去,他要被兔子们玩死。
珍爱生命,远离兔子。
“定延,你怎么……”
娜琏问的很小心,周衍冷脸离开后,定延就这幅样子,委屈地要哭出来。
其实娜琏心里也不舒服,但定延的情绪明显更不对,不说今早上的恶作剧,她昨晚非要留宿,就已经让娜琏无法理解。
定延现在很后悔,本来娜琏收拾好情绪,两人打算和周衍道别,然后直接回兔窝。
但想到鞋架上的女鞋,定延的脑子就跟抽筋了一样,只剩下一个念头,拖到第二天,看看周衍到底住在谁家。
想着想着眼泪就掉下来,定延小声哭泣,不知道怎么回答娜琏。
但是,娜琏有些看明白,不敢置信地张开嘴,伸手扶定延的肩膀,想看到她的表情,问道。
“你还喜欢那个变态?”
“阿尼,我不……”
下意识想要反驳,说到一半定延也愣住,马路对面的那个笑容再次一闪而过,只剩下冷脸离开的周衍。
在这一刻,所有情绪一下清晰起来,柴柴的偷袭啵啵,早上的捉奸在床……
就连刚才,也是因为两人单独谈话,心情很是憋闷,才搞出开玩笑的恶作剧。
这全都因为定延在乎周衍,想要引起他的注意,想要让他看着自己。
想明白一切,定延第一个想法,不是能真正喜欢周衍的开心,而是惶恐,紧接着是自卑。
惶恐是因为惹周衍生气,甚至逼得他冷脸离开。
自卑是因为她突然发现,周衍对她的感情仅限于喜欢。
周衍再次从十年前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和泰妍重修旧好,在和兔团不熟的情况下,都敢冒险告诉她们关于未来的消息。
反观面对定延时的表现,在她表明心意后,周衍不但没有接受,甚至开始疏远她,那眼中的神采也不见了。
天壤之别的对待,让定延委屈到心伤。
不想被周衍看到,定延起身往外跑,娜琏眼看着她哭了,赶紧抓起沙发上的衣服,慌忙追上去。
临出门时,发现周衍走出书房,在奇怪她们又搞什么幺蛾子。
简直是新仇旧恨啊!
娜琏才刚穿好鞋子,抱着衣服跑回来,一脚踩下去,气呼呼地骂了一句,就赶紧去追定延了。
“死变态,渣男!大混蛋!”
嘶~~
你左腿不是伤了,怎么踩人这么疼!
不过,她们终于走了,走了好啊。
——————
日本,订婚宴会,会客厅角落,周衍和订婚的主角。
“节哀。”
“真羡慕你这家伙。”
“打算怎么安排美咲酱?”
“她走了,昨天离开的。”
“啊~节哀。”
“……”
周衍对面的大胖子眯起小眼,现在非常想打人。
这要放五六年前,大胖子还敢试试,现在只有被虐的份,冷哼一声,端起酒杯借酒消愁。
酒刚到嘴边,大胖子突然停下,小眼闪过精光,侧身悄声问道。
“我听说你在换股份,有好机会?”
“和那群家伙说,这次别跟了。”
“怎么?风险很大?”
“不是,为了对冲风险。”
即使周衍不想承认,但他本身就代表着大资本,虽然和真正的大鳄还差了不少身位。
周衍这次来日本,目的就是和这边沟通一下,避免大规模交换股份引起误会。
至于他手里的股份,全都是大富豪们交的救命钱,并且是最核心产业的股份,数量极少但受益非常惊人,也无法影响其股权结构。
有了这些前提下,由周衍亲自出面沟通,没人会拒绝他的要求。
毕竟没人能躲过生老病死,因为这点的事得罪一个神医,简直是老寿星上吊。
所以得到十年后的记忆,周衍就开始提前布局,大规模交换股份就是第一步。
除了调整到即将进入爆发期的领域,他悄悄增加棒国娱乐产业的股份数量。
因为在未来的那场危机中,棒国第一个被献祭,走投无路下改投门庭,彻底投入华国怀抱。
随后就是华国资本大举入场,经过长时间厮杀后,联合本土资本,成功击败华尔街的资本。
认知上的认祖归宗就水到渠成,也有不少棒国民众走上街头抗议,最后在饿肚子的威胁下,都慢慢接受了现实。
十年后更是把学习华文作为学生的必修课,意识形态也逐渐向华国靠拢。
有了这些前提,华国庞大市场全面对其开放,它的娱乐业迎来爆发期,迅速成为其支柱产业之一。
虽然现在就开始准备,代表要陪着棒国一起沉沦,吃亏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要知道,真到棒国快死的时候,到处是带血的筹码,要想去分一杯羹,身量太小,还没有过硬的背景,是会被大鳄一起吃掉的。
如果能提前拿到筹码,坚持到华国资本入场,他就有了最强的盟友。
所以,为了在未来有资格分蛋糕,现在亏点也是可以接受的。
当然,不谈这些事情,从玩极限运动开始,两人的私交就不错。
知道大胖子现在伤心,周衍特意陪他喝酒消愁。
但在周衍让侍者拿酒时,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话是真不能乱说,指了指远处消瘦的身影,说道。
“谁带她来的?通知她的家人来照顾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