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足球》的拍摄就这么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期间争议不断。

　　不仅有徐薇和赵筱的粉丝锲而不舍地投诉。

　　还有足球运动员破防之后的辱骂。

　　而他破防的点在旁人看来其实有些莫名其妙。

　　仅仅因为《少林足球》的官博更新了一张剧照，并配文“球不是这么踢滴”。

　　那名球员就像是被戳到了痛处。

　　深夜在微博发了个数千字的长文。

　　原本国足输了南越就已经群情激奋。

　　他还敢在这个时候冒头，直接点燃了球迷心中的怒火。

　　愤怒的球迷不仅将那名球员骂到删号，还把他在赛场上的滑稽表现剪成了集锦。

　　所以说，很多时候总是事与愿违。

　　经过他们这一折腾，观众对于电影的关注度反而更高了。

　　苏武平白省下一大笔宣发经费。

　　因为经费紧张的缘故，苏武对于宣发自有一套方式方法。

　　那就是持之以恒的碰瓷。

　　方大江作为国内一流导演，本来是不屑于拿自己的《流星坠落之夜》跟《少林足球》打擂台的。

　　但是架不住粉丝内部总有人拱火。

　　时间长了，次数多了，他也憋了一肚子气，想要在春节档给不知天高地厚的苏武和周星星一个教训。

　　唯一让苏武感觉到遗憾的是，赵筱在春节档没有新片上映，否则还可以绑定炒作一下。

　　碰瓷式营销在电影宣发中其实并不算常见。

　　这是因为如果作品质量不佳，碰瓷的结果只能是惹人厌恶，不仅起不到提高票房的作用，反而会因为口碑崩盘，从而获得远低于预期的票房。

　　但苏武对《少林足球》的信心十足。

　　他只需要把第一波观众“骗”进影院，凭借质量，自然能形成链式反应。

　　......

　　“导演，需要我剪头发吗？”

　　“不需要，有特效。”

　　“我真的不介意剪的。”

　　收工之后，方怡私下找到苏武，主动提出为了拍摄效果，她可以剃光头。

　　对于她这份敬业的态度，苏武表达了肯定，但以现如今的特效技术，后期弄出一个大光头出来基本没什么困难。

　　“你是不是有心事？”

　　苏武想了想，低头看向方怡。

　　他的话直击了方怡灵魂。

　　她垂下脑袋，显得有些低落。

　　苏武看了看手表，问道：“要不要一起吃个宵夜？”

　　方怡感到意外，但还是连连点头，道：“好......好啊。”

　　两人离开剧组，在附近的一家大排档坐下。

　　在等菜上桌的间隙。

　　方怡双手托腮，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导演，我是不是很笨啊？”

　　她低垂着眉眼，浑身的丧气。

　　“还好吧。”

　　“那是笨还是不笨的意思？”

　　“跟周星星比的话确实差了点意思。”

　　对于方怡的心理问题，苏武隐隐有所察觉。

　　她是个很有干劲的姑娘，在片场表现得很努力。

　　可越是这种人，越是容易受挫。

　　因为如果没努力，还能把颓败归结于自己没认真。

　　但是努力了，却还是不如人。

　　那种挫败感是很让人痛苦的。

　　“如果只是不如周老师的话，我还没这么难受。”

　　方怡唉声叹气道：“但是剧组里的任何一个人似乎都比我更会演戏，明明我才是科班出身的啊。”

　　苏武问道：“所以你为了能演的更好，宁愿把头发剪了？”

　　“嗯。”

　　“你觉得剃个光头就能演的更好了？”

　　“应该......会好一些吧？”

　　“演戏是这么简单的工作吗？”

　　“好像也不是。”

　　“那不就得了。”

　　苏武摇头道：“不要追求一些形式主义，减肥剃头顶多能证明你是一个敬业的演员，但敬业只是品质不是能力。另外，你之所以觉得难受，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是科班生，瞧不上人家野路子，可论演技，你比不上人家几十年的积累其实是正常的。”

　　“以达叔为例。”

　　“他为什么能演好角色？因为他本身就当了几十年的小人物，那就是他的生活，你一个社会经验几乎为零的学生，在课本上学了两年的理论就想跟人家比演技，那不是笑话吗？”

　　方怡被苏武说的沉默了。

　　她拿起一瓶二锅头，咣咣灌进肚子里。

　　“酒量这么好？”

　　苏武刚夸完，就见她脸颊绯红，嘿嘿傻笑了两声，脑袋晃了晃便栽倒在桌上。

　　“喂，你别搞啊！”

　　10月末，京都深夜的天气微寒。

　　苏武推了推方怡的肩膀，极度怀疑她在装睡。

　　他不相信有人的睡眠质量能这么好。

　　但方怡似乎真的没在假装。

　　她的呼吸均匀悠长，是典型的熟睡特点。

　　无奈之下，涨了见识的苏武只能打车送她回宿舍。

　　“师傅，去首都影视大学。”

　　无视掉司机那古怪的眼神，苏武从方怡的兜里掏出手机，用她的指纹解锁后打了个电话给她的室友。

　　电话接通后。

　　“请问是方怡的室友周叶吗？我是方怡的朋友，她喝醉了，我准备送她回宿舍，大约四十分钟左右到，你到时候能到校门口接她一下吗？”

　　“没问题啊。”

　　挂断电话后，苏武靠在车上眯了会。

　　等醒来的时候，发现方怡不知怎么趴在他的腿上睡着了。

　　苏武捏了捏她的脸，然而并不起作用，只得将她从车上抱了下去。

　　“这边。”

　　刚下车，一个穿着鳄鱼睡衣的高挑女孩就站在校门口冲着苏武招了招手。

　　“周叶？”

　　“是我。”

　　苏武抱着方怡走向她。

　　“我喊不醒她，要不然你带路，我给她送你们宿舍楼下？”

　　“也行。”

　　三人来到女生宿舍楼下，苏武将方怡从怀中放下，交由周叶搀扶着上楼。

　　告别之后，苏武刚准备离开。

　　周叶突然喊停他，迟疑着问道：“请问，您是苏武导演吧？”

　　“是我。”

　　“果然是您，我经常听方怡提起您。”

　　周叶肉眼可见地变得开心。

　　“是吗？她都怎么说我的。”

　　“她总是夸你很厉害，还说网上的传言都是假的。”

　　苏武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周叶又问道：“苏导，可以加个微信吗？”

　　“可以啊，不过现在好像不方便，要不等明天方怡睡醒之后再让她推给你吧？”

　　“也......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