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出口,心里便已经感到后悔。
哪壶不开提那壶,韩素希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故意的刺激对方,或许是因为从刚见面开始,张宰彦就摆出一副让从前发生的事情都随风而去,以及故作洒脱豁达的态度。
凭什么他能不把分手当作一回事?
难道只有自己还放不下过往?
在她心中,对于今晚的见面未尝没有期待和忐忑,如果对方仍然喜欢着自己,那么她也愿意坦白跟他说,从分手以后自己没有一天不感到孤单,心中还一直记挂着和想念他。
如果对方依旧不肯原谅自己,那今晚就会是她跟他时隔八年后的第一次,同样也是最后的一次见面。
她当初选择放弃爱情,无非是想要改变自己一塌糊涂的人生,成为一个能够配得上他的女人,所以韩素希并不后悔,因为她已经快要做到了。
可现在,这个男人居然说,自己是他的朋友…对不起,她实在没办法若无其事的跟自己的前任当朋友,特別是他张宰彦!
正如他了解自己敢爱敢恨和非黑即白的性格,韩素希也很清楚对方骨子里的固执自负,他和她之间,绝对不存在暧昧不清的关系。
要不成为对方生命中永远不可分割的另一半;要不就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将彼此当作对方人生中的一名过客,没有第三选项。
“怎么不说话了?你约我出来,难道就只是想要见我一面,然后跟我重新交朋友?”
重新拿回主动权的韩素希直视着他,语气莫名有些幽怨:“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又或者想要知道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我只是想要跟你吃顿饭,就算我们当不成情侶,也没必要变成仇人或陌生人。”
“这不是你造成的吗?”她神情冷淡。
“你心里一定觉得我很不可理喻,提出分手的人明明是我,现在又不依不饶,但你不也狠心抛下了我,自己一个人离开了吗?”
“我确实一直在逃避。”
张宰彦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过了半响才认真开口道:“我曾经以为自己很了解你,直到分手以后,我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看到的,都只是你坚强的表面,你內心的想法和痛苦,都是我无法触碰的地方,所以素希啊……”
他露出苦涩的笑容:“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是我不够坚定自信,没办法成为能让你依靠的存在,你值得拥有更好的一切。”
韩素希鼻头一酸,努力压抑着心中难以平伏的情绪,却不愿意就此与他和解。
“所以你今晚是打算跟我彻底划清界线,将以往所有事情都当作没有发生过?”
“如果你接受不了,我可以永远都不再出现在你面前,从今以后也不会再打扰你——”
“张宰彦!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可恶自私,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原谅你?凭什么?”
韩素希毫不留情揭开了男人虚伪的善良面具,针针见血:“你只不过是想满足你自己的良心罢了,别装出一副为我着想的样子!”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因为我而感到伤心,我承认自己曾经是个不顾他人感受的混蛋,但现在的我并不想像以前那样活下去,只要你过得好,不再怨恨我当年不问缘由就狠心抛下你一个人,那我这次回来就变得有意义了。”
韩素希闻言不置可否,继续嘲讽着对方:“你以为自己是谁?爱情小说主角吗?所有人都会因为你的出现而迎合你?”
“我从未这么想,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剧本,没必要刻意迎合他人,这一点你一直做得比我好。虽然我们是分手了,但我依然希望你能遇到一个能让你真正幸福的人。”
“现在才说这些你不觉得太晚了吗?你曾经说过你和我都是狼,狼是要吃肉的,同样也很记仇,受了伤就一定要讨回来!”
“听见你还懂得这么说,看来我也不需要太过担心你了。”张宰彦好笑的点头。
“谁稀罕你担心了!”
韩素希有些不满他破坏自己蕴酿的情绪,瞪了他一眼道:“张宰彦,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别想着这么简单就可以撇清关系当作没事发生,我一定要让你重新爱上我,然后再狠狠的把你甩掉,让你也感受一次被人抛弃的感觉!这样我们之间的债才算两清了。”
“这样有意思吗?”
“不试试看又怎会知道?除非你怕自己真的会再次喜欢上我?”
张宰彦嘴角一勾,凑近对方直到差点就能碰到那张曾经使他云牵梦绕的漂亮脸蛋。
“我劝你最好别把话说得那么满,不然到时受伤的人,可能不会是我。”
听着对方带着强大侵略性的挑衅台词,韩素希大胆的反将一军,在对方有些愕然的表情之中,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接着很攻气的跟他对视:“别忘了当初是谁死皮赖脸的癞在我身边,赶也赶不走。”
“难道不是你主动的吗?”
张宰彦凝望着故意端起女神范的傻女人,无奈一笑,正正就是这种笨拙之中故作冷静的可爱反差,才让他一直念念不忘。
“我只不过是看你那么可怜,就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狗那般垂头丧气,所以才想着给你一点安慰奖励而已。”韩素希眼神闪躲了一下,有些无以为继的强行解释道。
“那现在可以当作是你勾引我吗?”
张宰彦侧了一下头,展露出自己刚刚被某人亲吻过的侧脸。
“是又怎么样?”韩素希站起身来,装作很无所谓的要走。
“你要去哪?”
“我要回去了。”
“为什么?”张宰彦闻言一愣,被她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打了个措手不及。
“我明天还得出国参加品牌代言活动,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不要经常联系我,我现在,可是很忙的!”
说罢,便提起包包准备离开。
“那饭呢?不吃了吗?”
“留着你自己吃吧。”
张宰彦看着说走就走的任性女人,也顾不上小心擦干净脸上的“宣战烙印”,连忙唤来侍者结帐,待他追出餐厅,对方早已不见踪影,一时间竟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真是个小器的女人啊……”
“呀,你说谁小器呢?”
张宰彦转过身,看着安静站立在自己眼前的美女,不由笑了笑:“改变主意了?”
“要去我家坐一下吗?”她说。
“只是坐一下?”
“不然呢?”
“我还没吃晚饭。”
“……”

